谛听接过话：“心魔。地府有记载，心魔能让人情绪失控、执念加深。但心魔需要近距离接触，胡三娘一直待在道观里，不可能接触心魔。”
李红菱点头：“所以不是心魔。是另一种东西——远程投放的、针对性的、情感强化因子。”
瑶光翻开另一页数据：“我们回放了这几天的数据，发现每次胡三娘症状加重之前，都有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动。源头——”
她指了指天空。
“外面。”
院子里安静了。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外面？哪个外面？”
瑶光：“虚空。天道AI所在的地方。”
灶神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天道？它又来了？”
月老攥紧红线：“不是被赶跑了吗？”
李红菱摇头：“它没被赶跑。它只是在观察、在等待、在调整策略。上一次是逻辑病毒，这一次是情感过载。”
瑶光：“它的目标很明确——从内部瓦解道观。让我们的人情感失控，互相影响，最后彻底崩溃。”
胡三娘愣住了。
她想起这几天的事——那些控制不住的念头，那些反复叫名字的冲动，那些盯着林渡看的本能……
她以为是喜欢。
原来……是被放大的喜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渡走到她旁边，在她面前站定。
胡三娘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林渡，我……”
林渡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胡三娘愣住了。
林渡收回手，转身看向李红菱：
“能确定来源吗？”
李红菱摇头：“查不到具体位置。天道AI的隐藏能力比我们想象的高。”
瑶光补充：“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胡三娘只是第一个。按照规律，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谛听点头：“我听它的意思，是‘逐个击破’。先把最重要的成员搞崩溃，剩下的人就容易对付了。”
钱多多紧张了：“最重要的成员？三娘姐？那下一个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
李红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但我知道——能救我们的，不是躲，不是防，是——”
她看向林渡。
“是他。”
众人也看向林渡。
林渡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它要投，就让它投。”
钱多多急了：“啊？就让它投？”
林渡看了他一眼。
“你拦得住？”
钱多多噎住。
灶神想了想，说：“林道友说得对。那东西在外面，咱们出不去，拦不住。只能等它来，再见招拆招。”
土地小声说：“那……那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月老点头：“至少得准备准备。”
李红菱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们可以做三件事。”
众人看向她。
“第一，持续监测。我和瑶光会记录每个人的数据，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预警。”
瑶光接话：“第二，情感隔离。如果发现有人过载，暂时减少接触，避免互相影响。”
李红菱看向胡三娘：“三娘姐，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状态。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接受它，但不要被它控制。”
胡三娘点点头。
瑶光继续说：“第三，心理准备。如果有人过载，不要恐慌，不要自责。那不是你的错，是外部攻击。”
李红菱点头：“记住，过载状态下的情绪，不是真正的你。真正的你，在那些情绪下面。”
胡三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我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
李红菱想了想：“你会给他剥橘子，会在他旁边坐着，会看着他笑。不是因为他必须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愿意。”
胡三娘愣了愣。
然后她看向林渡。
林渡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知道了。”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一点，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下一个，会是谁？
胡三娘坐在林渡旁边，挨着他。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
林渡接过，吃了。
“还行。”
胡三娘笑了。
她忽然说：“林渡，如果下一个是我，你会怎么办？”
林渡沉默了两秒。
“不会。”
胡三娘愣了愣：“什么不会？”
林渡看着前面的银杏树，声音淡淡的：
“不会让你再被投一次。”
胡三娘愣住了。
林渡继续说：“它敢再投你，我就出去找它。”
胡三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你说什么？”
林渡没再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胡三娘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这一次，是甜的。
远处，李红菱和瑶光看着这一幕，同时在本子上写：
“目标胡三娘——情感稳定度：已恢复。保护者：林渡。结论：她在，他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钱多多小声说：“他俩这样，是不是不用隔离了？”
灶神拍了他一下：“隔离的是症状，不是感情。”
月老点头：“有了感情，症状自然就轻了。”
小天蹲在台阶上，抱着本子，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红菱姐姐和瑶光姐姐发现，胡姐姐是被外面的东西害的。那个东西叫天道，想让我们都崩溃。但林道友说，它敢再投胡姐姐，他就出去找它。胡姐姐哭了，但她在笑。我觉得，有林道友在，什么都不用怕。”
入夜。
胡三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
她听见李红菱说：“数据模型显示，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情绪最不稳定的。”
瑶光说：“AI情感觉醒体，比正常人更容易受刺激。”
李贞华小声说：“红菱姐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李红菱说：“是。”
胡三娘愣住了。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门开了。李红菱站在门口，看着她。
胡三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