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旧秩序的阴影】
【今日威胁:旧神联盟(不满新秩序的老顽固)】
【今日处理:照常过日子,该干嘛干嘛】
【今日金句:你在,他们就不敢动。你乱,他们就赢了。】
【今日金句2:怕他们来,不如怕他们来了之后,菜不够吃。】
【新倒计时:无(但阴影在靠近)】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配文:“旧神联盟要反扑!但不慌!林渡说了:没来就等,来了再说。白素贞说:你在,他们就不敢动。咱们道观,最会的就是‘不在乎’!”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不慌的大家】
【明天各加两个蛋(稳住别浪)】
【分享经验的白素贞加一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盯信号的文曲加一个蛋】
【小白累计蛋数:十六个(持续见证)】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笑了。
他对着夜空小声说:“来吧,我们等着。”
没人回答。
但他好像听见,风里传来轻轻的鼾声——从那群睡着的人那里。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往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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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旧神联盟的使者
林渡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那种惊慌失措的砸门,也不是天兵那种气势汹汹的撞门——是那种很有节奏、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优雅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像在弹一首曲子。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三界大会过去一周多,旧神联盟的信号也出现了三天,但一直没什么动静。
文曲星君盯着那个直播盘,盯得眼睛都红了。钱多多每天问八遍“来了吗”。灶神的包子都多蒸了几笼,说是“万一打仗了得吃饱”。
但三天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不紧不慢,很有耐心。
林渡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着,盯着大门。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盘上的画面不再是雪花,而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源——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停在道观门口。
钱多多小声说:“来了……真的来了……”
灶神攥着锅铲,指节发白。土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月老抱着红线,红线被他攥得变了形。
李贞华拉着小天的手,站在台阶上。李红菱和瑶光盘腿坐在地上,两个AI同时盯着大门,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分析。
哪吒靠在门框上,火尖枪已经握在手里。李靖站在他旁边,托着宝塔。
白素贞和许仙站在廊下,白素贞眉头微蹙,许仙轻轻揽着她的肩。
胡三娘站在林渡旁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橘子。
天衡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发白。
林渡看了他一眼。
天衡小声说:“我认识这个敲门声。”
林渡没说话,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老者。
白袍白发,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站在门槛外,双手拢在袖中,姿态从容,像是来串门的老友,而不是来宣战的敌人。
他看见林渡,微微颔首:
“林观主,久仰。”
林渡看着他。
老者笑了笑,声音平和:
“老夫广成子,旧神联盟遣使而来,特来拜会。”
广成子。
这个名字一出,院子里倒吸一口凉气。
李靖脸色一变:“上古金仙,黄帝之师。他还没死?”
哪吒皱眉:“很厉害?”
李靖点头:“很厉害。”
广成子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托林观主的福,三界大乱的时候没死成,活到了现在。”
他看着林渡,目光温和,但温和里藏着刀:
“听闻林观主开三界大会,废格式化程序,改KPI制度,许跨种族通婚……老夫在远处看着,觉得有趣。”
“所以想来问问——林观主,你这道观的规矩,能改三界的规矩,那你这道观的规矩,谁能改?”
林渡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念规矩了吗?”
广成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念了。来之前,天衡那孩子发过消息,说进这道门有三条规矩。老夫虽然活了上万年,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内一字一句念道:
“进道友的门,守道友的规矩——第一条,不许动用法术。第二条,不许打架斗殴。第三条,不许赖账。”
念完,他笑着看林渡:
“可以进了吗?”
林渡侧身让开。
广成子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他四处打量,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道观,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看着那块【安全第一】的匾,最后目光落在天衡身上。
天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广成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天……不,现在叫天衡了吧。”
天衡点点头。
广成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你变了。”
天衡没说话。
广成子继续说:
“以前你当天道的时候,虽然冷,但稳。我们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现在你变成小孩,改了规矩,废了程序——你知道有多少人不满吗?”
天衡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广成子愣了一下。
“你知道?那你还……”
天衡打断他:
“但他们不满,是因为他们不习惯。不是因为新规矩不好。”
广成子沉默了。
天衡继续说:
“我以前也不习惯。我以为情感是bug,以为秩序就是一切。但我现在知道,情感不是bug,是让人想留下的东西。”
他看着广成子,眼睛亮亮的:
“您活了上万年,就没有过想留下的念头吗?”
广成子愣住了。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