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实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孟河,“你的优势是真气浑厚,正面硬拼占优,所以需要速战速决,一鼓作气拿下他
不要给他周旋的机会,他的真气不如你,拼消耗,他拼不过你。”
孟河点头:“弟子明白。”
陈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为什么能突破丹劲?”
孟河愣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世俗之人,污染之体,终身无望丹劲,这是常识,可他突破了,因为他练成了清身圣心决。
只有清身圣心决,才能洗去世俗之人的污染,让他有资格突破丹劲。
这门功法,练成的人不多,他能练成,说明他的意志和悟性,都远超常人,此人,不简单。”
孟河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师父放心,弟子不会轻敌,到了这一步,我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陈厉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准备,下午的比赛,我等你凯旋。”
孟河站起来,拱手行礼,转身走出正堂,他心念道:
“柳川,我不会小看你,可我也不会输。”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
柳川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从上午一直坐到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他坐在光带的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没有练功,没有打拳,只是在坐。
入静之后,他的心很静。
孟河,丹劲中期,真气浑厚,招式老辣……
柳川没有把握,他闭上眼睛,把孟河的每一个特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龚师的分析已经很透彻了,可他需要的不只是分析,是信心。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太湖县打到白蛇城,从明劲打到丹劲,打败过化劲,打败过丹劲。
孟河,只是下一个!
他从头到尾,也不打算只凭暴露自己的实力博一把眼球,而是真真正正的在下三院当中崛起!
……
下午,广场上的气氛比上午更加热烈。
四座擂台同时开赛,中央那座擂台,是八院柳川,对五院孟河。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黑马,世俗出身,丹劲初期,一路跌跌撞撞闯入三十二强。
一个是五院的种子选手,丹劲中期。
双方,似乎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八院的方阵挤在擂台边上,龚师站在最前面,程师兄、廖师兄、三师兄赵元朗、大师兄顾诚,还有林婉清,全都在。
程师兄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显然是相当紧张,甚至是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廖师兄咬着嘴唇,脸色凝重。
林婉清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擂台,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五院那边也挤满了人,陈厉坐在擂台边上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面色平静,可茶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动。
“这一场,你们怎么看?”
广场上,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孟河赢面大吧?丹劲中期对丹劲初期,真气差距摆在那里。”
“不一定,那个柳川,第三轮一拳击败赵恒,实力还没完全暴露。”
“赵恒是丹劲初期,孟河是中期,差着一个层次呢,再说了,孟河经验丰富,那个柳川,才突破多久?”
“也是,八院那个,估计也就止步三十二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的结论是一致的……孟河赢面更大。
程欣坐在程家的席位上,手里的团扇扇得很慢。
她看着擂台上的柳川,又看了看八院方阵里的程嘉,心里五味杂陈。
她希望柳川赢,因为他是弟弟看重的人,可她又觉得他赢不了,因为孟河太强了。
她的扇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扇。
……
裁判登上擂台,检查了两人的装束和兵器,都没有兵器。
他退到擂台边缘,举起手:“两位,准备好了吗?”
柳川和孟河同时点头。
与此同时,柳川拱手:“柳川,八院,请孟师兄指教。”
孟河拱手:“孟河,五院,请。”
他的声音沉稳,目光平静,心中仿佛没有一丝杂念。
裁判的手猛地挥下:“开始!”
广场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两个年轻人相对而立,相隔五步,风吹过来,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孟河没有急着出手,他看着柳川,目光里有一种审视:“这一场,我不会给你机会。”
他目光一沉,起了彻底击败柳川的决心。
这一步跨出,不是走,不是跃,是炸。
脚下的青砖没有碎,那一瞬间,青砖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撑开,裂纹沿着砖缝向四面八方蜿蜒,像闪电凝固在了石头里。
丹劲推动身体的法门,在这一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气在经脉中爆发的刹那,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五步距离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一掌拍向柳川胸口。
这一掌还没到,寒意先到了。
冰魄真气从孟河的劳宫穴喷涌而出,掌风裹着细碎的冰晶,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冰墙正在平推过来。
柳川胸口的衣襟被寒意浸透,瞬间僵直,衣料的纤维在低温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柳川没有退,他侧身,角度极小,肩头只沉了三寸,腰胯只转了半寸。
掌风擦着衣襟过去,寒意在他胸口犁出一道白痕。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已经砸了出去。
大雪崩劲,四劲合一,六合贯通,两者似乎趋于统一,彻底结合。
柳川的拳法,仿佛再度升华一般。
这不是一拳,是全身之力沿着一条极细的通道汇于一处的爆发。
脚底碾地,力从地起,腰胯拧转,力从脊发,肩肘递送,力从臂出,腕骨微沉,力贯拳面。
四个关节的力量层层叠加,像雪崩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汇聚在拳锋的那一点上,砸向孟河的腰肋。
孟河收掌,左肘下沉。
这一格看似简单,却精妙至极。他没有用前臂去挡,那会被大雪崩的崩劲震伤筋骨,而是用肘尖,以点破面,用最坚硬的骨节去迎最暴烈的拳劲。
肘与拳相撞的刹那,空气中爆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了一面巨鼓。
然后孟河的右膝顶了出去,直取柳川小腹。
第122章酣畅淋漓(第三更)
这两下衔接得天衣无缝,收掌、沉肘、顶膝,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点停顿。
攻守转换之快,仿佛他的身体不需要反应时间。
柳川双腿一夹,他夹住孟河膝盖的角度极为刁钻,不是正面夹,是侧面,用大腿内侧的肌肉去卸掉膝撞的冲击力。
同时,他借这股力量往后一翻,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瞬间拉开三步距离。
从接触到分开,不过一息。
两个人的交手快到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两道影子交错了一下,然后各自站定。
直到这时,孟河跨出的那一步踩碎的青砖缝隙里,才开始有细小的石屑簌簌落下。
孟河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肘,衣袖上有一道裂口,是被拳劲崩开的。
他又抬头看向柳川,目光里的审视一点一点变成了认真。
“不错。”
然后他又狠辣出手了。
如果说第一次出手是试探,那这一次就是倾泻。
丹劲中期的真气不再收敛,冰魄真气从他丹田中涌出,沿着十二正经奔流如江河决堤。
他的双掌同时拍出,掌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离、凝结、冻结,
化作一片细密的冰晶悬浮在半空,被掌风裹挟着朝柳川倾轧过去。
摧山断江,无比狠辣。
孟河的掌法刚猛到了极致,每一掌都像是把一整座冰川的重量压缩在了方寸之间,然后炸开。
他的掌势连绵不绝,前一掌的力道还没散尽,后一掌已经叠加上来,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柳川且战且退,大雪崩劲在他体内运转到了极致,四劲合一、六合贯通的拳架在退步中丝毫不散。
他的拳法灵活得像一条在激流中逆流而上的鱼,时而硬碰硬,拳掌相交炸出闷雷般的响声,时而以柔克刚,拳锋沾着掌缘轻轻一带,将孟河的掌力卸向身侧,时而借力打力。
在孟河一掌拍空力道用老的刹那,反手一拳递进他的空门。
可孟河的真气实在太浑厚了,每一次硬碰硬,柳川的手臂都在颤抖,虎口震得发麻,那股冰寒的真气沿着接触点渗透进他的经脉,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的气血在翻涌,喉咙一次次发甜,又一次次被他咽回去。
擂台上的形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果然还是孟河啊……这真气厚度,差太多了。”有人摇头。
“八院那个,撑不了多久了。”有人叹气。
程师兄,廖师兄,龚师,都被这场对决牵动心弦,非常紧张。
林婉清则是很兴奋,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