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116节

  他想了很久,警察局那边的功劳,国防厅的资源,获取方式有些单一了。

  他必须开辟获取方式的渠道,使其多元化,不能在一条绳子上吊死。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好的资源。

  灵源大泽,他以前拒绝过,可现在他不得不想。

  柳川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接连数场恶战,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而现在算是彻底的好了起来。

  他左肩消肿了,手臂能抬过头顶,就是肩胛骨那里还咯嘣咯嘣地响。

  但有些伤痕,却像是永远无法消除一般,尽管很不起眼,眼角那道口子结了痂,暗红色的,弯弯的一道,从眉梢一直划到颧骨上方,像一柄缩小了无数倍的弯刀。

  又或者像,是一个功勋章。

  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是有人用极淡的墨在宣纸上勾了一道边,若有若无,明明就在那里,又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怎么都看不真切。

  八院的晚课早就散了,弟子们都回了房,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灯,灯焰在风里微微晃动。

  龚师推开了门,走到他旁边,没有看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先是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慢慢坐了下来。不是盘腿坐,是跟他一样,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着,背靠着门框的另一边。

  门槛是老榆木的,被几代弟子的屁股磨得光滑发亮,边缘的棱角都磨圆了,木纹一条一条凸起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一尺,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龚师的袖口蹭到了柳川的手肘,布料粗粝,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渗进衣料纤维里的味道,洗不掉,晒不干,成了布料本身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这小子,确实为过八院拼过命,这是用过多少草药?

  夜风一阵一阵的,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边缘卷起来,在月光下像无数片薄薄的金箔。

  有几片打着旋落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又被风推着走,发出细碎干燥的声响。

  “资源不够了?”

  龚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作为老师,他自然看出了自己这个徒弟的窘迫之处

  柳川也很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够。”

  龚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只,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指节粗大变形,不得不承认,他也老了。

  “宗门的资源,比世家丰富得多。”

  龚师继续说道:“你从世俗来,没见过世家的资源是什么样的,我见过,世家的资源,说白了就是那几样。

  祖上传下来的功法,几代人攒下来的丹药,还有跟宗门做生意换来的边角料。

  他们能弄到的宝鱼,都是宗门挑剩下的……个头最小的,品质最次的,效力打了折扣的。

  就这样,他们还得当宝贝一样养着,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只当做珍惜的资源。”

  柳川听着,他想起自己在世俗的时候,连这种边角料都没见过。

  “宗门不一样。”龚师的手指向远处,指的是雪山的方向,又像是更远的地方,“宗门有自己的渠道,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渠道,是几百年攒下来的一整张网,从极北的冰原到南疆的瘴林,从东海外的仙岛到西边的万仞山脉,这张网铺开了,什么地方出什么天材地宝,哪条商路能走,哪个关口要打点,哪家商号靠得住,这些都不是一代人能攒下来的。

  是一代一代人,拿脚走,拿命蹚,拿人情换,拿利益捆,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他的手放下来,重新拢回袖子里,自豪说道:

  “就说宝鱼,世家能弄到的那种,在宗门眼里是下品,宗门有自己的鱼场,在雪山脚下的冰湖里,引的是雪融水,一年四季水温恒定在冰点上下。

  那种水养出来的雪鳞宝鱼,鳞片是银白色的,肉质透明,药效是世家的三倍不止。

  喂养的饵料都是专门配的,有专人看管,有丹师定期检测水质药性,整个鱼池都被阵法所包围着,一条鱼从鱼苗到长成,要三年。

  三年里,每一天都有人在记录,水温、饵料、鱼群的活动量、真气的浓度变化,那不是养鱼,是养丹药一样的东西。”

  这位八院的院主再次骄傲的说道:

  “宗门还有能力养殖,世家养不了,养一池宝鱼的花费,够一个中等世家一年的全部开销,你得有阵师,得有丹师,得有特殊水质的湖泊。

  世家上哪儿弄冰湖去?在院子里挖个坑灌上雪水,养三天鱼就翻肚皮了。”

  柳川眉毛一皱:

  龚师侧过头,看了柳川一眼“觉得贵?”

  “觉得贵。”

  龚师笑了一下:“是贵,可你想过没有,贵的东西,才值得去拿。”

  他又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第一根手指弯下去:

  “宗门还有功法,不是你在世俗见过的那些,上等丹劲功法,中等丹劲功法完整的,成体系的,从入门到巅峰每一步怎么走都被人走通过、修正过、完善过的……这样的功法,宗门有数十门。”

  “我说的是数十门,不是三四门,不是五六门,每一门都够一个人从丹劲初期走到丹劲巅峰,只要你走得动。”

  他的第二根手指弯下去:

  “还有罡劲残篇,罡劲是什么,你现在不用懂,你只需要知道,整个世俗界,一门罡劲残篇都没有,世家也没有,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宗门里,而且不是谁都能看到的。残篇,就是说它不完整,可不完整的罡劲,也是罡劲。”

  他的第三根手指悬在那里,没有弯下去:

  “这些,都可以用宗门功劳来换。”

  柳川转过头,看着他。

  “宗门功劳怎么分?”

  龚师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头:

  “三类,一等,二等,三等。”

  他伸出大拇指:

  “三等功,最稳当,看管鱼场,看管山林,看管药园,这些地方都有丰富的资源产出。

  你人在那里守着,灵气浓郁,对修炼本就有益处,半年下来,不出岔子,记一次三等功,积少成多,细水长流。

第134章枪械玄器、宗门丰富的资源

  有人就在鱼场边上,一住三五年,攒够了功劳换一门功法,然后闭关突破,出来再回去,再住三五年。”

  他的大拇指弯下去,“稳,安全,缺点就是太慢,而且永远无法换取更为珍稀的资源。”

  龚师又伸出食指:

  “二等功,危险的活,剿灭妖兽、缉拿叛逆、探索秘境,这些任务,每一次都可能死人。不是夸张,是真死,宗门每年发出去的二等任务,有三成的人回不来。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任务本身就超出了丹劲能应付的范围,你遇上的东西,情报上写的是‘疑似丹劲初期妖兽’,等你到了发现是丹劲中期,而且是两头,这种事不是没有过。”

  他又伸出中指:

  “一等功,那不是任务,是机缘。宗门多少年也不见得发布一次,可能是发现了新的秘境需要人去探路,第一批进去的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可如果出来了,功劳足够你换一门完整的罡劲功法还有余。

  可能是宗门之间的大比,拿了头名,可能是替宗门做了一件足以写入宗门史册的事,可遇不可求。求到了,也未必是你的。”

  龚师三根手指收拢,握成一个苍老的、指节粗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

  “宗门规定,丹劲弟子,两个月内必须领一个任务,这是规矩,也是鞭策。”龚师看着柳川,“你现在的实力,不弱于丹劲中期的武夫,你好好想想,选什么样的任务。”

  柳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龚师的拳头上移开,投向远处。

  月光下的雪山轮廓像一道沉默的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把夜空切成两半,上面是深蓝色的天幕和碎银般的星子,下面是黑色的山脊和灰色的雪线。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雪的味道,不是冷的味道,是雪本身的味道,像是把整个天地都洗过一遍。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师父,我会认真选的。”

  龚师点了点头,他没有站起来,还坐在门槛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着,双手拢在袖子里,背靠着门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佝偻的身形照出一个清晰的剪影,肩膀微微往前塌,后背弯成一道平缓的弧线,脖子向前伸着,像是一辈子都在低头看路,把脊梁看弯了。

  老了,他确实是老了。

  让他很欣慰,能在彻底老之前收下了这么一名弟子。

  柳川很快就做出了抉择看管鱼场那种,三等功,稳当,安全,慢。

  半年一次,攒够换一门丹劲功法的功劳,得好一、二年,或许可以用作过渡时期的任务。

  未来,等熟悉了,就寻求一下更为危险的任务。

  “还有一件事。”

  龚师的声音,突然使柳川回过神来。

  柳川也停下来。腿还在抖,他不动声色地把重心移到左腿上,站直了。

  龚师再度开口提醒道:

  “到了丹劲阶段,真气可以注入兵器了。

  你用拳脚,真气就聚在拳脚上,你用兵器,真气就附在兵器表面,丹劲的真气有了根,真气从丹田里生出来,沿着经脉走,走到哪里都带着真气的烙印。这样的真气,灌进兵器里,优势比起来就太大。”

  他伸出右手,从袖子里探出来。那只苍老的手,在暮色里微微张开。

  一丝冰魄真气从掌心涌出来,极细极淡,像是冬天呼出的一口白气。

  然后他收拢手指,那丝真气便凝在掌心里,不散,不溢,稳稳地悬着,像一团被看不见的容器盛住的液体。

  “你看,它不跑了。”龚师看着掌心里那团真气,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丹劲的真气离了身体,还能稳得住,始终跟自身的心灵牵连着,这就叫‘驾驭’。你能让它在你手里待着,就能让它在一把刀、一柄剑、一根枪里待着。兵器不再是死物了,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变成经脉的延伸。”

  他收起真气,重新把手拢回袖子里。

  “你该考虑学一门兵器了。”

  柳川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

  枪法破限之后,他的枪术已经摸到了门槛,

  而且,寻常的兵器受不住丹劲真气的灌注。

  寻常的铁料、寻常的锻造,真气灌进去不是散了就是炸了,就像把一条大河的水硬灌进一条小水渠,渠不塌才怪。

  可如果能有一件真正的玄器……

  他的心里动了一下,抬起头。

  “师父,宗门里,有人能造枪械类的玄器吗?”

  龚师愣了一下。

  他的眼皮抬起来,像是老眼里那层沉静的井水被搅动了:

  “枪械。”龚师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枪械,不是长枪。”

  “不是。”柳川摇头,“是机括枪械。”

  龚师沉默了几息:

  “宗门里,有一位太上长老,姓厉,同时也是一位锻造师,不是外面那些只会打打刀剑的铁匠,和铁匠,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柳川听着,没有插话。

  “这位厉长老,脾气古怪得很。”龚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宗门里求他锻造玄器的人排着队,可他一年到头也未必肯接一单。

  不是架子大,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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