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孟鹤鸣的尸体。
他把手上的血在孟鹤鸣的衣裳上擦了擦,转过身,走到石台前,那株龙鳞草已经被他挖走了,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坑。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龙鳞草,打开看了一眼,叶片上的金色光泽在昏暗的石室里格外刺眼。
他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石室里一片狼藉,碎石遍地,血迹斑斑,两具尸体横在地上。
柳川像是想起来,又蹲下来,在孟鹤鸣的尸体上搜了一遍。
怀里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雪天劲》,粗略一看,应该是丹劲级别的功法,上面竟然还有孟鹤鸣的修炼心得。
柳川赶紧收起,像这种丹劲功法的话,需要三等功才能换取一门。
孟鹤鸣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成色极好,触手生温,是上等的暖玉,能辅助修炼,值不少钱。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放着几瓶丹药、一叠银票、几块灵矿碎片,还有那柄蓝色短刀。
他把短刀抽出来,刀身只有一尺来长,通体蓝色,像是用冰晶铸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真气灌注,刀尖吐出半尺长的光刃,凝实得像实体。
他收刀入鞘,把短刀别在腰间,把册子、玉佩、戒指全塞进怀里。
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孟鹤鸣的尸体,转身走出洞府。
他在树林里走了很久,找到一条小溪。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蹲下来,脱掉沾血的外套和衬衣,扔进溪水里。
血在水里化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很快就被流水冲散了。
他用溪水洗净手上的血,洗了很久,洗到指甲缝里都没有红色了才停下来。
第145章无惊无险的过关
他从怀里掏出一套新衣服,模一样的灰色便装,是他出发前多带的一套备用的。
穿上,系好扣子,把短刀别在腰间,把册子、玉佩、戒指塞进怀里。
他转过身,走回驻守点,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
驻守点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人站成一圈,中间躺着几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赵宁觉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清点人数。
看见柳川回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柳师弟,你没事吧?找到邪教中人了吗?”
柳川摇了摇:“没有。”
紧接着,又有五六个邪教中人被逮到,这次没有被杀,是被活捉。
从他们的口中,一众雪山宗的人竟然得知了首领的计谋,竟是要让他们说出龙鳞草的这个诱饵,引到山洞里,让其吸取血……
众人痛骂,感叹这个计策的阴狠之处。
这些邪教中人不仅要窃取资源,竟然连他们的血也要吸,真是不择手段。
于是乎,在这些活着的邪教中人的指引之下,他们找到了那个山洞。
几个弟子先摸了进去。
很快,一个弟子从树林里跑出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赵师兄!找到了!在那边的一个山洞里,孟师兄……孟师兄他……”
赵宁觉脸色一变,带着人往山洞里钻
山洞里灯火通明,几个弟子举着火把,把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孟鹤鸣的尸体靠在石壁上,胸口有一个血洞,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睡觉。
邪教首领的尸体躺在石室中央,胸口也有一道致命的伤口,手里还攥着一团已经消散的血色真气。
孙成的尸体蜷缩在洞口,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颈椎断了。
三具尸体,三种死法。
赵宁觉蹲下来,检查了孟鹤鸣的伤口,又检查了邪教首领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分析道:“孙成勾结邪教,他把孟师兄引到这里,本想靠邪教首领杀掉孟师兄脱困。没想到孟师兄实力强悍,与邪教首领拼了个同归于尽。”
他指了指孟鹤鸣身上有凌乱的痕迹,“孟师兄身上的东西被搜刮了,应该是有其他的邪教中人趁乱偷走了。”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人提出异议。
赵宁觉挥了挥手:“把尸体抬回去,我写报告,上报宗门。”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出山洞。
此时孟鹤鸣已死,赵宁觉就是修为最高,资历最高,威望最高之人。
柳川走在最后,出了洞口,一直冷眼旁观,呆在最后。
……
消息传回雪山宗,掀起了轩然大波。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这次行动击杀了大量邪教中人,还揪出了一名潜伏在宗门内部的间谍,可谓大获全胜。
可孟鹤鸣的死,却是无人能够想到的。
“孟师兄可是丹劲后期啊,怎么会死在那种地方?”
“邪教中人设了陷阱,孙成那个叛徒把孟师兄引进了埋伏圈,孟师兄跟邪教首领拼了个同归于尽。”
“可惜了,孟师兄是太上长老的孙子,孟家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惋惜,有人感叹,有人摇头。
孟鹤鸣的爷爷是雪山宗的太上长老,姓孟,名正元,罡劲中期的修为。
孟家是主导雪山宗最为强悍的几大家族之一,在宗门里根深蒂固,门徒众多,势力庞大。
孟鹤鸣是孟正元最看重的孙儿,被他视为孟氏族人未来的希望。
……
孟家。
听到孙儿的死讯,孟正元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他拍案而起,面前的红木桌案裂开一道缝,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他的脸色铁青:“我孙儿丹劲后期,丙字区负责人,经验丰富,怎么可能轻易中了陷阱?普通弟子一个没死,偏偏负责人死了?你信吗?”
报信的孟家弟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孟正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火压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去查,给我查清楚,我怀疑有人勾结邪教中人,害死了我孙儿,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旁边一个孟家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太上长老,这次行动中,有一个弟子表现突出,他叫柳川,八院的,就是他发现了孙成这个奸细,还杀了不少邪教中人。
发现鹤鸣尸体的时候,孙成的尸体也在现场,很可能是孙成跟鹤鸣说了什么,把他引到了陷阱里。”
孟正元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族人,目光阴晴不定:“柳川?八院那个世俗出身的弟子?宗门大比进了八强的那个?”
族人点头:“就是他。”
孟正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柳川……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一个丹劲初期的弟子,杀了几个邪教中人,发现了间谍,立了功。
这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睁开眼睛,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查,给我查,不管是谁,害了我孙儿,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个柳川,我感觉有一些问题。”
……
柳川正这边,也已经跟一众镇守林场的弟子回到了雪山宗,他们也接受了宗门执法长老的调查。
很显然,这事儿,柳川做得似乎天衣无缝,诸位弟子回答的也都大相径庭,他当然是无事过关。
周师兄来到了八月,找到了他,脸上十分的羡慕。
“柳师弟,宗门来人了,事件调查已经结束,长老要见你。”
柳川立即站起身,跟着周师兄去往执法堂。
执法堂的院子里,正堂里坐着一个灰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
他是执法堂的长老,宗门弟子要有过错,是要由他们的执法堂长老出手的。
看见柳川进来,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146章被太上长老盯上,暴怒的邪教长老
“柳川,这次行动,你发现间谍,反杀偷袭,协助围剿邪教中人,功劳不小,宗门决定,记你一次三等功。”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竹牌,递给柳川,竹牌正面刻着“三等功”三个字,背面刻着柳川的名字和日期。
这牌子只是一个凭证而已,功劳早已经被记录在案,做不了假。
柳川接过竹牌,入手沉甸甸的:“多谢长老。”
云长老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普通的丹劲弟子,要获得一次三等功,稳妥的法子,起码要镇守林场或者渔场半年,你倒好,来没几天,就立了一功。”
“好好干,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柳川行了一礼,随之也就走出了正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收进怀里阳光从云层后钻出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周师兄从旁边走过来,羡慕说道:“一次三等功,你一下子就得手了,我在鬼哭魔林守了一年,才攒了两次三等功。”
“人比人,气死人。”
柳川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次任务的凶险之处,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孙成的偷袭,邪教中人的围攻,洞府里的陷阱,孟鹤鸣的杀意,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能活着回来,靠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运气。
而且,他打听到了,孟鹤鸣出生于孟家,孟家现在可有太上长老坐镇,不同于程家本身就势力庞大,肯定会仔细追查这件事,抓着不放。
到时候,便很有可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不过,这次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什么三等功,而是……那株龙鳞草。
……
白蛇城,邪教据点深处,密室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碎瓷片散了一地,茶水洇湿了桌布,顺着桌沿往下滴。
长老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双手负在身后,手指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