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在污泥中挣扎,可污泥像胶水一样粘稠,像铁链一样坚固。他的剑抽不出来,真气运转不了,整个人被困在污泥中,动弹不得:“老六!老七!你们竟敢背叛人族,化为这样的怪物!”
四长老也挣扎,五长老也挣扎,可污泥越收越紧,越勒越深,他们的骨头在咯吱作响,血从皮肤里渗出来,被污泥吸收。
三长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必须脱困,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雪山宗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变成了伪人,没有了他们这些罡劲坐镇,整个雪山宗都会沦为伪人的血食。
那些弟子、那些长老、那些普通人,都会死。
伪人会吞噬他们的气血和真元,会变得更强,会诞生出媲美罡劲的伪人。
到那时候,他们也会沦为血食。五罡宗、清河宗,也阻挡不了。
整个白蛇城,数百万人口,都会完蛋。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三长老冷声说道,“就要被我们联手杀死吗。”
大长老也厉声呵斥道:“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宗门”
孟正元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雪山宗完了,可老夫还活着,孟家还活着,这就够了。”
七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意底下,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
长老堂内,污泥继续翻涌。
二长老的心沉到了谷底,外面没有雪山宗的罡劲了,所有的罡劲都在这里。
谁能挡住那两个伪人?雪山宗完了,白蛇城要完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可他的手没有停。
他暗中操纵着那枚藏在弟子身上的玄器……那是他早年赠予一位得意弟子的保命之物,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心神随即沉入玄器,玄器那头传来一个只能够由他听见的年轻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安:“师父?出什么事了?”
二长老小心翼翼的传音过去:“长老堂被伪人入侵,老六和老七已经变成了伪人,我们五个被困住,撑不了多久,你快去五罡宗、清河宗求援,让他们派罡劲过来。一旦我们五个被吃了,那两个伪人实力大增,整个白蛇城就谁都拦不住了。
“这件事,你要闭口不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不知道现在雪山宗里,谁还是人,谁已经是伪人了。为师要是死了,雪山宗就靠你了。”
玄器那头的呼吸声急促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二长老已经切断了联系。
……
白蛇城外,一处废弃的庄园里,数十道黑影聚集在院子里。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色衣裳,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们的眼睛是黑色的,纯黑,没有眼白,像一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们望着远处白蛇城的轮廓,灯火通明,繁华似锦。
他们的嘴角流出口水,不是涎水,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信号还没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快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长老堂那边已经动手了,等那几个老东西一死,雪山宗就没有罡劲了,到时候,整个白蛇城就是我们的血食。”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笑声,沙哑恐怖,不似人声。
……
雪山宗七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里的时候,柳川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今天尤其特别,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不是血腥,不是腐臭,是一种让人从骨髓里发寒的味道。
他进入院子里,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程师兄、廖师兄、大师兄顾诚,还有其他几位师兄弟,全都聚在正堂门口。
龚师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面色平静,可他的眼皮在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跳得人心慌:“为师总有一种感觉,不祥之感。”
“说不上来,可总觉得,要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天空炸开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信号弹,不是一颗,是无数颗,从雪山宗深处升起,在白蛇城上空炸开,黑色的光芒像墨汁一样在天空中扩散,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星,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中。
程师兄的脸色白了:“那是……长老堂的方向。”
龚师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而他心中不安的感觉,已经大到了极点。
第178章师兄化伪人,七院即将覆灭
天空炸开的那团血光还在扩散,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云层中蔓延,将整片天幕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月光彻底消失了,星光也彻底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蒙蒙的血色。
龚师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眼皮跳得厉害,左眼跳完右眼跳,怎么都止不住。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不安。
他不知道这信号箭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人群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情绪,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师父,不必慌张,这是将整个雪山宗化为血食的信号。”
柳川猛地转过头,说话的是三师兄赵元朗,不,不是赵元朗。
他的声音不对,语调不对,连站立的姿态都不对。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里没有眼白,纯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赵元朗的身体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从正常的肤色变成枯木般的黢黑,干裂、粗糙,像在地下埋了千年的干尸。
四肢拉长,手指变成利爪,指甲漆黑如铁。
他的嘴里长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
这种姿态,着实毛骨悚然。
一声惨叫声响起,赵元朗旁边的一位师弟,捂着自己的脖子,手指缝里血如泉涌。
他的护体丹劲真气在那只利爪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一瞬都没挡住。
赵元朗的嘴咬住了他的半个头颅,獠牙刺穿颅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在嚼甘蔗。
血混着脑浆从嘴角淌下来,他的脸上露出极其畅快的笑容,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浑身上下的气息节节攀升,一直涨到无限接近罡劲的门槛才停住。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赵元朗,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的那半截颅骨,看着他脸上那副餍足的表情。
三师兄的惨叫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伪人的嘴已经咬碎了他的半个头颅,血混着脑浆从嘴角淌下来。他嚼着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在嚼甘蔗。
龚师的眼睛红了,这是他亲手收的弟子,他教他功法,把他从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教成化劲巅峰。
可这个弟子,从始至终都是伪人:“逆徒!”
龚师一掌拍出,准罡境的气息发挥到淋漓尽致,丹劲轰在那伪人的胸口。
伪人连退都没退,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掌印,又抬起头,看着龚师,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师父,我拜你为师,不是因为你实力强过我,是为了吃你,吃这一院的弟子。”
他一拳砸在龚师胸口,龚师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正堂的柱子上,柱子裂了,他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龚师站在正堂中央,把柳川挡在身后。
他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动作很慢,叠得很整齐,像每次上擂台之前那样。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伪人赵元郎。
准罡境的气息从他身上腾起来,他的背不再佝偻了,肩胛骨往两侧撑开,脊柱一节一节顶直。
老树皮一样的皮肤底下,真气在涌动,把松弛的皮肉撑起来。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砖裂了。不是踩裂的,是真气灌进脚底,从砖缝里往外炸的那种裂法。
裂纹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往前爬,爬到伪人脚边。
龚师眼中狠辣之色浮现,他立即欺身向前,拍向伪人咽喉。
准罡境的真气裹在掌上,凝实如液,空气被这一掌压出一声尖啸。
伪人没躲,他抬起左手,用腕骨格开了。
掌缘和腕骨撞在一起,龚师的手被弹开,伪人的手腕纹丝不动。
龚师借着手被弹开的势头旋身,左掌从腰间穿出,拍向心口。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沉,掌风压得伪人胸口的衣料贴在了皮肤上。
伪人右手抬起来,用掌接掌。
两掌相抵,龚师的真气像撞上了一堵墙,不是被挡住的,是被吞掉的。
伪人的掌心像有一个洞,真气灌进去,无声无息。
瞬息之间,这一招不成,龚师双掌齐出,一上一下,上取咽喉下取丹田。
两掌同至,掌风叠在一起,发出呜呜的闷响。
伪人同时抬起双手,左手接上掌,右手接下掌。
四掌相抵,龚师整个人被定住了。
他想抽掌,但抽不动。
他极力撤掌,变招,肘、膝、肩、胯,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变成兵器。
肘砸向太阳穴,膝顶向下阴,肩撞向胸口。
三个动作在同一瞬完成,显露出了极其狠辣熟练的招式。
伪人接住了,左肘对左肘,右膝对右膝,肩膀对肩膀。
每一次碰撞,龚师的身体就震一下。
不是被力道震的,是被反震的。他打在伪人身上,力道弹回来,自己受了一半。
龚师又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脸上的皱纹一根一根绷紧了。
准罡境的全部真气从丹田涌出,过腰胯,过肩胛,过肘,过腕,灌进右掌。
这一掌,他把一辈子的东西都压进去了。
练了一辈子的掌法,守了一辈子的院子,教了一辈子的弟子,全在这一掌里。
“逆徒,受死吧!”
掌风撞在伪人胸口,衣料碎了,碎布片被掌风卷起来,在空中翻卷。伪人的胸口陷下去一个掌印,深约半寸。
只听嘣的一声,掌印消失,衣料底下的皮肤恢复原状。
伪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料碎了,皮肤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抬起头,看着龚师,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弧度,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牙齿。
“师父。”三师兄的声音从咧开的嘴角里漏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腥甜的气味:“我拜你为师,不是因为你实力强过我,是为了吃你,吃这一院的弟子。”
他一拳砸在龚师胸口,强横的力道涌了进去,拳头陷进龚师的胸口。
第179章崭露罡劲,清除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