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师免露惊骇之色,他无法相信,这名弟子竟然短时间内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的身体像一袋被甩出去的米,整个人往后飞,后背撞在正堂的柱子上。
柱子是松木的,比腰还粗,立了不知道多少年。
柱身上漆皮炸开,木纹从中间裂了一道缝,从柱底一直裂到柱顶。
龚师滑下来,后背贴着柱子往下滑,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手撑在青砖上。
他低着头,嘴张开,一大口血涌出来,喷在青砖上。
龚师脸上露出铁青之色,终究还是泄气倒地。
伪人展现出了如此狠辣的势态,好像要把他们全部吃掉一般,七院的众弟子们不禁寒颤若惊。
他们这里当中实力最强的就是龚师,然后,却根本接不住伪人的一招。
伪人看着他们,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别急,一个一个来。你们跑不掉的。”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朝他们走来。
柳川站在人群后面,手丹田里的冰魄真罡缓缓运转,天地元气在体内奔涌。
瞬间,冰蓝色的真罡从体内喷薄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凛冽的光晕,寒意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地面上的青砖以他脚底为中心,向外蔓延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凝出细小的冰晶,在血色的天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冷光。
就在这绝望之际,程师兄察觉到了如此异样。
他转过的头来,立即看向了柳川,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喃喃地吐出一个字:“罡……”
而龚师也先是愣住了,地看着这漫天的光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
是罡劲!他梦寐以求的罡劲。
他卡在这个瓶颈上数十年,用尽了所有办法,求遍了所有资源,始终无法迈过那道门槛。
可现在,他的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破了罡劲,而他竟然不知道。
伪人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不可能!你不可能这么快突破罡劲!你才多大?你修炼才多久?”
它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碎石在脚底下滚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又退了一步。
柳川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动作不快,像把一件很重的东西从桌上拿起来。
手掌抬到胸口,翻掌,冰蓝色的罡劲从他掌心炸出来。
掌心那一小片空气被瞬间挤开,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朝四面八方扩散。
气环过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齑粉,石壁上的苔藓被撕成碎末。
罡劲凝实如柱,从掌心到伪人胸口,两丈距离,冰蓝色的光柱贯穿了整个空间。
光柱周围的空气被寒意冻出了白雾,白雾不是飘散,是被罡劲带着往前冲,在光柱两侧拖出两道螺旋状的尾迹。
而是光柱出现的同时,两丈距离就没有了,伪人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冰蓝色的光柱,从一个小点骤然放大,放大到填满整个视野。
它想躲,可光柱比他快。
罡劲贯穿他的胸口,伪人胸口的衣料、皮肤、肌肉、肋骨,在罡劲触到的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罡劲上每一处都带着旋转的撕裂力。
顺其自然,三师兄身上出现了碗口大的洞,从胸前穿到背后。
冰霜从洞口边缘开始蔓延。不是慢慢蔓延,是急速蔓延的像冬天的霜花在玻璃上疯长,从洞口往四周,往胸口,往肩膀,往脖颈,往四肢。
三师兄绝望的感受到,寒意从伤口灌进身体,沿着血管、沿着经脉、沿着骨髓,渗进每一寸组织。
血液在血管里凝固,肌肉纤维之间的组织液结冰膨胀,把细胞从内部撑裂。
就这样,它的身体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被冻透。
它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往侧面倾斜,右脚抬起一半,嘴张着,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透明的冰层把他整个人裹住,裹得很厚,从外面能看见他皮肤上的纹理、衣料的褶皱、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成型的恐惧。
冰层表面光滑如镜,在血色的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柳川他走到伪人面前,一拳轰出。
冰雕碎裂开来,碎冰裹着里面碎成块的身体,哗啦啦塌下来,堆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碎冰和碎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冰哪块是肉。
柳川收拳,拳面上沾着一层细碎的冰屑,他抖了抖手,冰屑簌簌落下。
然而,随手秒杀了三师兄,他也没有停留,脚下冰魄连环腿运起,整个人如一道冰蓝色的幻影冲出院子,冲上雪山宗的高处。
血色的天空下,四处冒起黑烟,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一座人间炼狱。
柳川皱起了眉头,必须争分夺秒,因为到处都能听到惨叫声。
他看到了远处的一簇最大的黑烟,瞬间朝其狂奔而去。
……
柳川在雪山宗的山路上狂奔,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血浸透,滑腻腻的,每一步都踩出猩红的脚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前的惨状一幕接一幕地冲击着他的神经……院墙坍塌,房屋着火,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弟子被啃食得只剩半截,内脏散了一地,有的弟子被吸干了气血,像干尸一样蜷缩在墙角,还有的弟子被拧断了脖子,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肩膀上,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
那些伪人,有的他认识,是平时沉默寡言的师兄,是见面会打招呼的师弟,是曾经一起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的同门。
此刻,他们变成了怪物,正在吞噬曾经的同门。
三只伪人从坍塌的正堂里冲出来,浑身黢黑,皮包骨头,姿态怪异,四肢以违反人体构造的角度弯曲着,像三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手里都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有的是长老的,有的是弟子的,还有一颗是女人的,头发散乱,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他们看见柳川,黑色的眼睛里同时亮起贪婪的光,像饿狼看见了鲜肉,张着满嘴獠牙朝他扑来。
柳川冷哼一声,抬手,两道冰蓝色的罡劲从掌心炸出,凝实如柱,撕裂空气。
第一道罡劲轰在最前面那只伪人的胸口,他的身体从中间炸开,碎成几十块,冰霜在碎块上蔓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道罡劲轰在后面两只伪人身上,一穿二,两只伪人同时炸开,化作满地的冰渣。
三只伪人,两道罡劲,随手秒杀。
柳川没有停留,脚下冰魄连环腿运起,继续朝山上掠去。
事情到了如此恶劣的地步,呈现出了如此多的惨状,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位太上长老出手。
这些怪物,虽然杀丹劲杀的极其顺手,但如果是罡劲,反而会被其秒杀。
可现在,一个没有出现。
他总感觉,如果不阻止某些事情的话,整个雪山宗就完了,他自身也自身难保。
第180章宛如地狱,大肆清除伪人
柳川穿过七院的山道,一路遇到的伪人全部大杀特杀。
他冲进五院的练功场,这里已经成了修罗场,十几只伪人正在围攻七八个残存的弟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伪人正咬住一个弟子的脖子,咕咚咕咚地吸着血,那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肤皱缩,眼窝凹陷,像一具风干了几十年的干尸。
另一个伪人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食内脏,嘴角挂着肠子,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餍足。
还有几个伪人被弟子们围在中间,刀光剑影,可伪人根本不怕疼,刀砍在身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巴掌就把一个弟子扇飞出去。
柳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伪人隐藏得太深了,他们在宗门里潜伏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时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说话、吃饭、练功、甚至结婚生子。
可一旦信号弹升起,他们就撕下伪装,变成吃人的怪物。
他想起三师兄赵元朗,想起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师弟,谁能想到他是伪人?谁能想到他拜入雪山宗就是为了吃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体力有限,真气也有限,罡劲虽然强横,可每一道都要消耗大量的真罡,他不能无休止地轰下去。
柳川从腰间抽出快慢机,又从背后摘下FN M1930轻机枪,一手一把,同时开火。
快慢机的二十发子弹在空中划出二十道弧线,机枪的二十五发子弹也划出二十五道弧线,四十五颗子弹从不同的角度射向那些伪人。
可伪人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子弹打在身上,炸开一个洞,黑血飙出来,可他们只是晃了晃,又继续扑向那些弟子。
一个伪人胸口开了三个洞,可他的速度一点都没慢,一把抓住一个弟子的脑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那弟子的脖子断了,软软地垂下来。
柳川的牙咬得咯咯响,显然是有些上压力了。
瞬间,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枪术·三次破限·出神入化)】。
【进度:(1/40000)】
【效果:枪意的破坏力大幅度提高,发出的子弹全部可以形成冰霜枪势】
【技艺:机枪术·三次破限·出神入化)】
【进度:(1/100000)】
【效果:枪意的破坏力大幅度提高,发出的子弹全部可以形成冰霜枪势】
柳川看到面板提示,随即嘴角微微翘起,这两门技艺,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都在苦练,这时候突破到三次破限,也只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不一样了,每一颗子弹上除了裹挟着那一层恐怖的光芒之外,整体还隐隐约约的形成一种恐怖的威势,散发着恐怖的寒气,是枪势,是三次破限之后才有的恐怖威力。
子弹在空中划出四十五道弧线,在空中划出弧线,交织成一张网。
可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拐弯,是带着杀意的拐弯,是带着势不可挡的穿透力的拐弯。
每一道弧线的终点都是一只伪人的要害……眉心,太阳穴,咽喉,后脑。
第一颗子弹打在一个伪人的眉心,不是炸开一个洞,是从眉心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黑血和碎骨。
那伪人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然后从头部开始,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全身,整个人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第二颗子弹打在另一个伪人的胸口,同样钻进去,穿出来,冰霜蔓延,冻成冰雕,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四十五颗子弹,四十五只伪人,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只伪人都被冻成了冰雕。
风一吹,冰雕碎成满地的冰渣,在血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在枪术进行三次破限之后,杀戮这些生命力极强的伪人,便变得极其有效。
柳川的攻击效率,也大幅度的增加。
柳川换弹,弹匣从腰间抽出,推进枪柄,咔嗒一声。
十几只伪人又从正堂门口涌进来,黑压压一片,纯黑的眼球在烛火里泛着油光。
他们的嘴咧着,嘴角一直扯到耳根,露出两排白得不正常的牙齿。
有人在笑,有人在舔嘴唇,有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锅煮烂的肉。
最前面那只伪人扑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手指张开,指甲泛着青黑色的光。
柳川看着它,出膛的瞬间弹头上裹着一层光,那是大幅度增强的枪意,光很薄,薄到几乎透明,可它就在那里,像刀刃上最锋利的那一线。
瞬间,枪意的光芒,虽然薄薄的只有一层,但如同最锋利的刀光一样,将最前批的一批伪人撕碎掉。
即使枪意未能杀死伪人,很多子弹弹头高速旋转着,撕开皮肉,从颅骨正中间钻进去。
颅骨碎了,碎骨被弹头带着往颅内挤,挤过脑组织,从后脑勺穿出来,穿出来的弹头带出一蓬黑血,血里混着碎骨和絮状的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