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宗有生力量全灭的信号终究没有发出，白蛇城的伪人不敢轻举妄动，加上抱卜洞天的高手及时赶到，一番清剿之下，潜伏在城中的伪人死伤惨重，余孽四处溃逃，短时间内已不成气候。
其他两宗的情况也差不多，洞天来人及时出手，灭杀了大批伪人，其中不乏身居高位、隐藏极深的太上长老。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执掌一宗权柄的人物，一夜之间被揭穿面目，化作满地的黑色碎渣，连全尸都没留下。
长老堂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临时搭起了几间木屋。
五位太上长老坐在屋里，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还没愈合，气息也远未恢复。
三长老的断臂处包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硬块。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老夫在想，宗门这些年，是不是做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决策。”
四长老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说避世？”
三长老睁开眼睛，点了点头：“避世没错，可避世不等于闭目塞听，这些伪人在世俗中潜伏了多少年？他们渗透进宗门，又用了多少年？我们这些老东西，竟然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这次他们自己暴露，再过几年、十几年，整个雪山宗都会被他们掏空，到时候，就算洞天出手，也来不及了。”
五长老叹了口气：“世俗的临时政府，虽然武道实力不强，可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治理体系，户籍、巡查、情报网络，这些东西，宗门没有，如果我们早一点跟政府合作，早一点共享情报，那些伪人未必能在白蛇城潜伏这么久。”
其他两位长老也点了点头，没有人反驳。
三长老继续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伪人这种事，宗门为什么要瞒着你们？”
柳川没有说话，但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三长老叹了口气：“不是瞒，是没法说，伪人与人类的战争，从远古持续到现在，甚至蛮荒时代就已经开始了，那些东西，比人类的文明还要古老。”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宗门避世，不只是因为天地元气枯竭，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世俗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存在，知道了，会恐慌。恐慌了，会乱，乱了，就会被伪人趁虚而入。”
他转过头，看着柳川：“可现在瞒不住了，情况不同了，雪山宗被渗透成筛子，其他两宗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洞天及时出手，恐怕我们也远远不是其对手，白蛇城现在已经是一座死城。”
铺垫完毕，三长老表达了自己最终的目的：“柳川，你现在已经是罡劲了，足以代表宗门，老夫想让你代表雪山宗，与世俗政府进一步接触，不是以前那种敷衍了事的接触，是真正的、深入的合作，联合清剿伪人，共享情报，共同防范。”
他顿了顿，“你愿意吗？”
柳川点了点头：“弟子愿意。”
几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三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等你准备好了，就去白蛇城一趟。”
“还有，你之前在警察局的那些功劳，老夫已经让人整理好了，这次清剿伪人，你的功劳最大，宗门会给予你奖励。”
柳川走出木屋，站在山崖边。
远处白蛇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可依然亮着。
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就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可这次伪人入侵让他明白，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雪山宗七位太上长老，六位罡劲，可他们被污泥结界困住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第186章伪人作乱的时代来临
如果不是洞天来人，白蛇城数百万人口，可能已经像那些被伪人啃食的弟子一样，化作一具具干尸。
他需要借助临时政府的力量，需要借助更多人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变弱了，是因为敌人变强了，是因为敌人的手段更加阴险、更加隐蔽。
不过，他也知晓，伪人们不会这么容易得手，否则这个世界早已化为末日。
像洞天内部那批人的存在一样，总有人在更高的地方撑着这片天。
可被撑着的天，终究是漏的。
……
然而，柳川在前往白蛇城之前，五大长老一致决定，要给他举办一场庆功宴。
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元气大伤的雪山宗壮势。
庆功宴设在七院的正堂里，临时搭建的，木料还是新的，散发着松脂的清香。
正堂里张灯结彩，红绸从房梁上垂下来，灯笼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桌上摆满了菜肴，有鸡鸭鱼肉，有山珍海味，还有几坛好酒，坛口的红布在灯光下像一团火。
七院的弟子们换了干净衣裳，端菜倒酒，忙前忙后。
龚师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灰白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的旁边坐着五位太上长老，三长老的断袖处系了一朵红花，像是故意要遮住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又像是要提醒所有人，今天这顿庆功宴是用什么换来的。
院主们悉数登场，四院院主、五院院主陈厉、六院院主、七院院主，还有其他几个院的院主，一个不落。
他们端着酒杯，走到龚师面前，笑容满面，拱手道贺：“老龚，恭喜恭喜，收了这么一个好弟子。”
“柳川这孩子，老夫当初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池中之物。”
“雪山宗出了这么一个罡劲，真是宗门之幸。”
龚师一一拱手回应，脸上带着笑，全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院主们又端着酒杯走到柳川面前，语气都变了很多：“柳川，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不要往心里去。”
“以后雪山宗，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罡劲啊，老夫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你可要好好练，替咱们雪山宗争光。”
柳川一一拱手回应，不卑不亢，
面色平静，可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渡边那些人，那些曾经的冷漠、曾经的不屑、曾经的居高临下，此刻都化作了笑脸，化作了恭维，化作了举起的酒杯。
他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
实力是最好的语言，拳头是最好的回答。
程嘉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修为还是化劲巅峰，一年多了，没什么进步。
可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真诚，真诚得像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他看着被众人围着的柳川，想起当年在后山空地上，日夜苦练的那位师弟。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可他觉得是甜的。
廖卓凡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手里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动一下就疼，可他没有喊疼。
他抬起头，看了柳川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他和柳川第一次切磋的时候，还能轻松压制。
后来，他要拼尽全力才能打赢。再后来，他打不过了。
现在，他已经看不清柳川的尾灯了。
他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程欣坐在程家的席位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发髻上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也高兴的不行。
一个罡劲武夫，对程家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自从爷爷去世，程家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周家的打压，孙家的背叛，赵家的落井下石，那些日子她咬着牙撑过来了，靠的是柳川，靠的是这个跟她弟弟同门的年轻人。
当初她答应资助柳川，是因为弟弟的请求，现在她坐在世家的席位上，被众人簇拥，是因为柳川是罡劲。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可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程欣擦干了眼泪，看自然世家的人涌来，急忙起身去应酬。
世家大族的人围着程欣，敬酒的敬酒，攀谈的攀谈，递名片的递名片：“程大小姐，以后程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程大小姐，柳川跟程家关系这么好，程家以后可就是白蛇城第一世家了。”
“程大小姐，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程欣一一应对，笑容得体，言语周到。
她的目光还时不时飘向柳川，看他在人群中从容应对，看他面色平静地接受众人的恭维，看他那副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高兴之余，程欣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她想起那些伪人，想起那些在黑暗中潜伏的怪物，想起他们随时可能撕下面具露出獠牙。
当这世界上存在伪人的消息传出的时候，整个白蛇城也是波澜大起。
不止白蛇城，各地都传递出了这样绝望的消息。
各大世家宗门，都开始纷纷联合起临时政府，想要进一步绞杀伪人。
这些原先高高在上的人，对伪人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如果不是柳川力挽狂澜，如果不是他在长老堂里杀死了那两只伪人，如果不是他在山道上屠杀了那些伪人，整个白蛇城，数百万人口，现在可能已经化作一具具干尸，一座死城。
她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可她不觉得。她抬起头，看着柳川，柳川也恰好看了她一眼。
她松开拳头，端起酒杯，冲他遥遥举了一下。
柳川点了点头，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暖到胃里，暖到心里。
宴会还在继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柳川站在人群中间，面色平静。
明天他就要去白蛇城了，
去找临时政府，
去找中央军统，
去找所有能合作的力量，
彻底清剿伪人。
伪人这种东西，真当为所有人类共诛之。
第187章闯邪教据点
回到白蛇城之后，柳川就先去了东湖县的警察局。
他进了搜查查，便看到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仍然是那么的焦虑。
王黑子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满屋子呛人的烟草味。
刘少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敲得飞快。
宿野蹲在角落里擦枪，擦得很慢，可没有停。
方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脸色不太好看。
听见门响，四个人同时抬起头。
王黑子冲上来，一把抓住柳川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见他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柳川，你可算回来了，雪山宗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伪人、血祭、死了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