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抖,可他没有问细节,只是拍了拍柳川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川在椅子上坐下,把快慢机和左轮从腰间卸下来,放在桌上:“电报说,你们说有惊喜给我?”
王黑子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红圈,其中最大的一个在城外西北方向,标注着“邪教据点”四个字:“我们这几个月一直在查邪教的线索,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他的手指在那个红圈上点了点,“就在这里,城外西北的山里,一个废弃的矿洞,据点在很深的地方,我们根本不敢进去查看,只能在外围远远地观察。”
“这几天,他们好像有撤离的迹象,可能明天就会撤,也许正在撤。阿川,这个据点深不可测,邪教在里面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最好借用宗门的力量,多带些人。”
柳川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顿时果断开口道:“等不了,明天他们可能就跑了。”
王黑子的脸色变了,“阿川,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我们跟你一起。”
柳川摇了摇头:“你们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我一个人,进退自如。”
他站起来,把快慢机和左轮插回腰间,检查了一下弹匣,FN M1930轻机枪从背后摘下,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插满,枪机拉好,又背回身后,手榴弹装了两捆,挂在胸前。
王黑子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那双平静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柳川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外面,只有风吹过街道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
柳川出了城,沿着西北方向的山路疾行。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在山道上留下一串冰霜凝结的脚印。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他的鼻子抽动着,闻着空气中的异味。
邪教的据点,废弃的矿洞,深不可测,经营多年。
他一个人去,不是冲动,是有把握。
很快,柳川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进废弃矿洞的入口。
早已经破限一次的敛气诀将他的气息压得极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矿洞很深,往里走了数十丈,通道才开始有了人为修缮的痕迹,墙壁上凿出了粗糙的台阶,头顶悬着昏黄的油灯,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火苗在从洞外渗进来的风中摇曳,把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贴着墙壁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冰魄连环腿的腿法用在潜行上,同样精妙,脚尖先着地,脚掌缓缓压下,脚跟最后落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猫在雪地上行走,不发出任何声响。
洞壁上渗出水珠,沿着石缝往下淌,滴在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幽深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普通山洞里的潮湿霉味,而是混着血腥、腐臭、药材、还有某种让人从心底里发寒的甜腻气息。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上吊着大大小小几十盏油灯,照得洞窟里亮如白昼。
洞窟被划分成几个区域,左侧是一片炼丹区,摆着几十口巨大的丹炉,炉火正旺,热气蒸腾,空气中浓浓的药味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几个赤膊的男子正在往炉里添柴,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右侧是一片囚禁区,用粗大的铁栏杆围成一个个牢笼,牢笼里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各异,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粗布衣裳的农民,有穿绸缎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雪山宗服饰的弟子。
他们蜷缩在牢笼的角落里,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声呻吟,有的目光呆滞,有的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洞窟的最深处,是一片血祭区。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的纹路复杂得令人目眩,纹路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是人的血。
法阵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赤身裸体,胸口被剖开,心脏不见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
石台旁边站着几个黑袍人,正在低声念着什么,声音晦涩难懂,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法阵的血色纹路随着他们的念诵声一明一暗,像是有某种活物在地面上蠕动。
墙角堆着一堆白骨,不是动物的骨头,是人骨。
头骨、肋骨、腿骨、臂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白色的小山。
骨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啃食的牙印,有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有的还连着几丝没啃净的肉。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裳,是雪山宗的制服,还有几块身份令牌,上面刻着名字和院别。
柳川认出了其中之一,那是五院一个弟子的令牌,他见过,在河神节的武道交流会上。
柳川把那股杀意压下去,继续观察。
第188章不断歼敌
现场,里至少有三十个邪教成员,修为参差不齐,有明劲、暗劲、化劲,还有几个气息深。
那个正在主持血祭的黑袍人,气息最为强大。
一个邪教巡逻者从拐角处转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脚步虚浮,修为不过化劲。
他打着哈欠,显然是在这里待久了,警惕性早就被磨没了。
他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扫过洞壁,忽然看见墙上多了一个黑影。
他愣了一下,正要张嘴喊叫,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柳川的右臂勒住他的脖子,左手按住他的头顶,双手同时发力。
咔嚓!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巡逻者的身体软下去,油灯从手里滑落,被柳川的脚尖轻轻接住,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从出手到毙命,不过一息。
柳川把尸体拖到暗处,蹲下来,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
腰间有一块铁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背面刻着“巡”字。
怀里有一把匕首,一把短刀,几颗丹药,一些银元,还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今夜子时,撤离完毕,不留痕迹。
他将信收好,站起来,洞窟里,丹炉的火焰还在跳动,血祭的吟唱还在继续,那些被囚禁的人还在等死。
他的目光穿过炼丹区、囚禁区,落在血祭区那个黑袍人身上。
时机成熟了……
……
将这一处的血祭地点全部血洗之后,全程,这些人和柳川竟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柳川继续深入,洞壁上的油灯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亮。
拐过一道弯,前面又出现了几个黑袍人,衣袍裹身,面目遮掩,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
他们看见柳川,明显愣了一下,这里只有邪教的人,怎么会有外人?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川站定,目光从这几张遮掩的脸上扫过,“你们邪教,贩卖人口,拿人炼丹,拿人血祭,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今日,我将你们这据点连根拔起,将你们这些邪教众人,全部杀死。”
几个黑袍人沉默了一瞬,领头那人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柳川,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你?就凭你?连气息都藏头露尾,连修为都不敢暴露,也敢来我们邪教的地盘送死?”
另一个黑袍人也笑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正好,丹炉里缺一味主药。”
柳川没有说话,寒光在瞳孔中涌动,杀意如潮水般倾泻而出,没有任何遮掩,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雄狮。
几个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的寒毛竖了起来,后背发凉,手心出汗,腿肚子转筋。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脑子更诚实,本能告诉他们,眼前这个人,能要他们的命。
领头的黑袍人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
他想喊人,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喊不出来。
柳川拔枪,三次破限的枪意,如实质般从枪口喷薄而出,带着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矿洞,在空中划出数道冰蓝色的弧线,每一颗都精准地命中一个黑袍人的眉心。
子弹从眉心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冰霜蔓延,冻成冰雕。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可已经不会动了。
柳川把快慢机插回腰间,走上前,一拳轰出。
冰蓝的拳劲如风暴般席卷,轰在那些冰雕上。
冰雕碎裂,冰块混着血肉铺满了地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冰与血交融,晶莹剔透的红,触目惊心。
枪声在矿洞里回荡,像一记闷雷,惊动了深处的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黑袍人从拐角处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一截手臂,还连着几根手指,指甲上涂着丹蔻,显然属于一个女人。
他的脸上带着癫狂之色,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睛红得像两盏鬼火。
他的修为不高,可他那副模样,比那些丹劲后期的邪教徒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见柳川,愣住了,脸上的癫狂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清醒之后是恐惧,恐惧之后是绝望。
他的嘴张开,想喊,想叫,想提醒里面的同伴有敌人入侵。
可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柳川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幻影,冰魄连环腿在狭窄的矿道里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蓝色短刀从腰间抽出,刃口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黑袍人的头颅从脖子上飞起来,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还凝固着刚清醒时的那一抹恐惧。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子上的断口平整如镜,血过了半息才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柳川的衣裳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溅在手上,顺着皮肤往下淌。
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很烫,体内的血液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在血管里翻涌奔腾。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压抑了太久、隐忍了太久、终于可以肆无忌惮释放的兴奋。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断臂上,落在那些还在滴血的手指上,落在指甲上那抹还没褪色的丹蔻。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血腥味灌进肺里,像烈酒一样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吐出一口浊气,点头,像是在默认什么,像是在肯定什么。
“好杀。”
他把短刀在黑袍人的衣裳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
周围的矿道越来越复杂,岔路口越来越多,油灯越来越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不看路,也不认路,只是循着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往前走。
凡是在他视野中出现的邪教中人,每一个,都逃不过枪意的光芒。
快慢机在他手中像是一柄死神的镰刀,枪火一闪,就有一个邪教徒倒地。
第189章疯狂宣泄的枪意和枪势
三次破限的枪意撕裂他们的身体,枪势将他们冻成冰雕,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刻意去数杀了几个,也不需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