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长袍抬手往下一压，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两千多人的嘈杂在一瞬间被掐灭，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高台上，青袍老者再次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上百块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有半人高，
一寸厚，整整齐齐悬浮在人群前方。
石板表面隐隐有光纹流转，看起来并非普通石材。
“力量测试，以拳头全力击打石板，石板内嵌有法阵，会根据力量大小碎裂相应层数，每块石板由三十六层叠合而成，碎裂层数即为成绩，每人一次机会。”老者声音平淡，却清清楚楚。
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议论，而是紧张。
不少人都在活动手腕，调整呼吸。
光靠蛮力是不够的，罡劲、元气的运用、发力的技巧瞬间爆发、意或者势的运用，都决定着你一拳能砸碎几层。
青袍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缓缓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名字和序号。
他的传音道：“念到名字者，依次上前。”
第1个念到名字的人，是一个魁梧大汉，他率先出拳，拳风呼啸，砸在石板上。
石板一震，表面裂开数道细纹，碎裂了大约十层。
大汉脸色不太好看，退到一旁。
接着一个青衣少年，看起来文弱，可一拳砸出，石板裂纹密布，碎裂了十五层。
柳川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那些石板。
陆续有人上前，成绩参差不齐。有的只打碎七八层，面如死灰。
有的打出十三四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有打出十八层以上的，便引来一阵低呼。
不过，这些也仅仅只是开胃菜而已。
这些人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不过炮灰而已。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年轻人走向那片青灰色的石板。
北河省萧家的萧忆情上场，面容清冷，白裙如雪。
她走到石板前也不见如何蓄势，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拳击出。
石板震颤，裂纹炸开，碎裂了五十三层。
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在之前的测试中，最强的也不过碎裂十几余层，五十三层，这是什么概念？
高台上那十位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青袍老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那块碎成粉末的石板旁凝了一瞬。
接下来上场的，人数突破五百的时候，有四十五层、四十八层、五十层，可始终没有人能超越萧忆情的五十三层。
那个记录像一座小山，压在后面所有人的心上。
又过了几人，成绩都在五十层上下浮动，始终无法突破萧忆情的记录。
就在众人以为五十三层就是本次测试的极限时，青袍老者念出了下一个名字：“洛清河。”
人群瞬间安静了。江北省洛家的洛清河，元种境后期，心魂境界，将数种水属性功法合成了地劲“弱水。
她走到石板前，白衣如雪，眉目如画，目光平静如水，微微一顿，随即一拳轰出。
没有蓄势，没有助跑，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轻飘飘的，像在拂去衣上的尘埃。
石板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炸开了。
裂纹以拳面为中心向外急速蔓延，一层又一层，十层、二十层、五十层、一百层、一百五十层、二百层，数字还在攀升，最后定格在二百五十三层。
整块石板碎成了齑粉，粉末从空中簌簌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雪。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二百五十三层，是萧忆情五十三层的将近五倍，是她之前那些天才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随即，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惊骇，有人绝望，有人面色灰败，有人喃喃自语更有人转身就走，直接放弃了招录。
那些之前还自诩天才的年轻人，脸上满是苦涩，跟洛清河相比，他们算什么天才？
管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晌才合拢，声音都有些发抖：“二百……二百五十三层？柳兄，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柳川没有回答。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心中震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笃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她的对手，差距摆在那里。可他从不惧怕差距，他怕的是没有追赶的目标。
而此刻，目标就站在那里，白衣如雪，一拳碎碑。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洛清河身上移开。
他还要往前走，至少要站到最后，哪怕打不过，也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骄知道，地面上也有人能递出刀。
青袍老者看着满地的粉末，微微点了点头，他身后那十位使者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洛清河收回拳头，面色如常，转身走回人群，既不得意也不谦逊，只是平静。
对一个真正站在山巅的人来说，山脚下的掌声并不重要。
洛清河那一拳的余波还未散去，金袍老者又念出了一个名字。
这一次，人群中再次掀起骚动。
“江北省龙家的龙渊！是龙渊！”有人低呼。
龙渊在江北省的名头不亚于洛清河，甚至更胜一筹。
他出身武道世家龙家，自幼觉醒青龙血脉，修炼《青蛟真诀》，据传早在数年前就已将数种功法合成了地劲“青蛟地劲”，不仅力量惊人，更拥有超强的恢复力。
去年在江北省的武道大会上，他与洛清河大战数百回合，据说最后仅以半招惜败。
青袍老者的话音刚落，龙渊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
他没有刻意张扬气势，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位能与洛清河大战数百回合的强者，究竟能打碎多少层石板。
龙渊走到石板前，没有迟疑，一拳轰出。
拳风如龙吟，石板猛烈震颤，裂纹层层炸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十层、五十层、一百层、一百二十层、一百四十层，最后停在一百五十层。
现场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一百五十层虽然远不及洛清河的二百五十三层，可所有人都知道龙渊的强项不是力量，而是持久与肉身的恢复力。
在真正的战斗中他未必会输给洛清河，甚至在持久战中反而更占优势。
高台上，那十位使者也低声交谈起来。
青袍老者微微侧头，与身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老者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边几位使者耳中：“一百五十层，已是元种圆满的全力一击，而龙渊的修为不过是元种中期。”
另一位使者也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赞许。
显然，能以元种中期的修为打出元种圆满的力量，必然是天才。
龙渊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转身走回人群，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而周围的议论声却迟迟没有平息，纷纷猜测若他突破到元种圆满，那一拳该是何等光景。
柳川看着龙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远处白衣如雪的洛清河，心中愈发沉静。
青袍老者又念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人群中没有人认识，没有惊呼，没有骚动，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安静地走过去，站在石板前。
他穿着灰布短衣，面容普通身材普通气质普通，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着。
可他一拳轰出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石板炸开了，裂纹从拳面处向外急速蔓延，一层又一层。
五十层、一百层、一百五十层、一百八十层、二百层……数字定格在二百零五层。
现场死一般寂静。那些之前还在议论龙渊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此刻张得更大了。
那些被洛清河二百五十三层吓得面色灰败的人，此刻面色更白了。
管桐的嘴巴又张开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人的一拳之威，应该已经超过了元种境的极限。
很多人也是这样想的，可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人是谁？从哪里来？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高台上，那十位使者再次低声交谈。
青袍老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侧头与身旁的老者说了几句。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那个灰衣年轻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视线。
“此人定是服用过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一位使者笃定道。“不错，他的修为不过罡劲圆满，可根基之雄厚远非常人可比，这绝不是靠苦修能达到的。”
另一位使者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他身上没有洞天功法的痕迹，也非世家血脉，应该是有什么奇遇，服食过某种洗髓伐脉、铸就根基的天材地宝。”
又一位使者分析道。
几位使者对视一眼，心中都已有了判断。
可惜了，这样的根基若放在洞天里打磨数年，必定是能与洛清河、龙渊争锋的又一尊天骄。
只是从地上来的，终究是地上来的。
没有后续资源的支撑，再雄厚的根基也会被那些真正的天骄慢慢超越。
管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柳兄，这人……”
柳川点头。
都是地上来的，都知道这有多难。
那人已经做到了，而他还没有。他必须打出自己最好的一拳。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慢流逝。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又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在石板上留下或深或浅的裂纹。
有人欢喜有人忧，
终于，青袍老者垂下目光扫了一眼玉简上的名字，开口念道：“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