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237节

  柳苍从书房中走出来,望着后院上空那个还在旋转的元气漩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郑觉站在客房门口,目光凝重,这种突破的动静,比他当年踏入元府境时还要大。

  这小子,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密室中,柳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丹田气海中的白丸在吸收了海量的天地元气后,终于再次蜕变。

  它从气海上空缓缓升起,如一轮旭日东升,在升腾的过程中不断膨胀、变形、重塑。

  当它升到气海最高处时,白丸轰然升入升阳府。

  柳川气息暴涨。

  元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浑身上下的骨骼咯咯作响,肌肉在高频震颤,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心痕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念力如潮水般涌出,与那股新生的元力交融、共鸣。

  心灵之力与肉身之力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他睁开眼,瞳孔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技艺:寒冰域地劲·元府篇(入门)】

  【进度:(486/70000)】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元力在掌心流转。

  元府境与上阳境的差距,比上阳境与下阳境的差距还要大。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击杀十个突破前的自己。

  能如此快突破到元府境,一痕心灵师功不可没。

  若不是心魂之力日夜不停地滋养肉身、淬炼元力,他至少还需要半年才能摸到元府境的门槛。

  肉身与心灵结合,修炼效率提升的幅度远超他的预期,两者相辅相成,一加一远大于二。

  可尴尬的是,寒冰域地劲只能修炼到元府境初期,后续的功法他没有,柳家也没有,郑家或许有,可他不想欠太多人情。

  令牌亮了起来,那年轻的声音响起:“恭喜你踏入元府境,不过你体内这门功法已经到头了,再不找后续功法,你的修为就要停滞不前了。”

  柳川点头。

  柳川将令牌收入怀中,没有再问。

  他清楚,那位隐藏在令牌背后的存在,从来不是他的保姆。

  几次出手相助,都踩在生死一线的节点上,多一分不会,少一分不能。

  那人的冷血,不是无情,是精准到残酷的算计。

  他若事事依赖,迟早会被抛弃。

  并且,数日来,他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柳府上空,像冬夜里藏在云层后面的月亮,看不见,却压得人心头发闷。

  那东西还在,它不动手,不是忌惮柳苍,不是忌惮郑觉,是在忌惮他。

  它在试探,在观察,在等他露出破绽。

  柳川站在后院的月光下,念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依然一无所获。他收回念力,转身走回屋中。

  既然它要等,他便不给它机会。他不能再留在青阳城了。

  那东西的目标是他,他若不走,柳家便永远处在那东西的阴影下。

  他走,那东西也会跟着他走,柳家便安全了。

  至于他自己,龙兴府是比青阳城大十倍的天地,那里有他要找的功法,有他能借的势,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凶险。

  柳川再次走进正堂时,柳苍正在看一幅龙兴府的地图。

  地图很大,摊在书案上,几乎铺满了整张桌面。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人眼花缭乱。

  柳苍抬起头,看着儿子走进来,便将地图合上了。

  “爹,我想去龙兴府闯荡。”柳川站在书案前,没有坐下。

  柳苍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深,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青阳城这座小庙,终究是留不住你这尊真佛了。”

  柳川说不是佛,只是想出去看看。

  柳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翌日傍晚,柳府正堂张灯结彩,比元府大典那天还热闹。

  柳鸿图坐在主位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笑意。柳虎、柳蛇、柳勃三兄弟分坐两侧,面色各异。

  刘叶带着护卫们在院中维持秩序,柳家的年轻一辈挤在门口探头探脑。

  柳苍坐在柳川旁边,面前的酒杯一直没有动。

  柳虎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柳川面前,举起酒碗,声音洪亮:“川儿,大伯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碗酒敬你,不是敬你的修为,是敬你在柳家危难之时,挺身而出。”

  他仰头一饮而尽,眼眶微红。

  柳川站起来,双手举杯,同样一饮而尽。

  柳蛇也走了过来,依旧面无表情,却端端正正地向柳川鞠了一躬。柳川连忙扶住他。

  柳蛇直起身,只说了一句“保重”,将杯中酒饮尽,转身走回座位。

  柳勃的扇子合着,走到柳川面前,拱手行了一礼,“三哥这一辈子不容易,柳家这一辈子也不容易,若不是你,柳家过不了这一关。”

  他举起酒杯,“三叔敬你。”

  柳川点头,将杯中酒饮尽。

  柳苍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柳川被兄弟们一个一个敬酒,一个一个道谢。

  他没有喝酒,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

  酒过三巡,柳鸿图拄着拐杖站起来,说了一声“好了”,正堂中安静下来。

  他看着柳川,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良久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便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正堂。那背影有些佝偻,步子却依然很稳。

  柳苍终于端起了酒杯,走到柳川面前。

  父子俩隔着一碗酒的距离,对视了很久。

  柳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柳川也将酒饮尽,喉咙里辣辣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宴席散后,柳川独自走在回廊中。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他走得很慢。

  身后正堂的灯还亮着,人影绰绰,还有人没走。

  刘叶靠在柱子上,看见柳川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少爷”

  柳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刘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抱拳行了一礼。

  柳川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后院走去。

  明天就要出发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267章前往龙兴府,柳苍的父爱

  晨光熹微,青阳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柳川背着行囊走出城门,没有回头。

  他以为离别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

  走出数十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城头上,一道深青色的身影负手而立,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柳苍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

  柳川正要挥手,柳苍已经从城头掠下,落在他的面前。

  父子俩隔着一丈的距离,沉默地对视。柳苍的目光不似平日里那般沉静如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条冰封了许久的河流,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

  “从此以后,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都是我的儿子!”

  柳川的瞳孔猛然收缩,晨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将这句话带得很远很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从一开始,柳苍就知道了。

  是确认。

  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柳川,不是那个在青阳山中被一剑穿心的少年,不是那个被李氏抱在怀里痛哭流涕的儿子。

  他以为失忆是万能的借口,以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足以蒙混过关。

  可他忘了,母亲会因为失而复得而激动,会把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作自己的儿子。

  父亲不会。

  父亲太冷静了,也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骨子里,他们就不是同一个人。

  是假的,是赝品,是替代品。可柳苍从来没有拆穿过他,从来没有质问过他,从来没有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过他。

  他只是默默地递上翠灵芝,默默地传授凶鹏掌,默默地站在城头目送他离开。

  柳苍走上前,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谢谢你。”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眼眶微红,却笑了,“如果不是你这个‘儿子’振作起来,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振作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柳川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我眼里,你这个假儿子,和那个真儿子,已经分不清了。”

  柳川的喉头发紧,眼眶发热。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很低:“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柳苍开口说道:“那天晚上,你坐在床边,眼神不一样,我自己的儿子,我养了十几年,他的眼神我认得。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阴郁和自卑。

  你的眼睛里有火,有光,有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你说你失忆了,可失忆能改变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吗?”

  柳川低下头:“对不起。”

  柳苍摇了摇头:“不用道歉,你替他活出了他自己活不出来的样子,我这个当父亲的,应该谢你。”

  柳川抬起头,望着柳苍那双沧桑的眼睛。

  柳川正要迈步,柳苍却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信封没有封口,纸面泛黄,上面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是李氏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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