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骨碎了,腕骨碎了,小臂的骨头像被人在中间塞了一根铁棍,从里往外炸开。血从袖子里喷出来,碎骨刺破皮肉,白花花的骨茬子露在外头。
这名化劲武夫的嘴张开,一口鲜血涌出来,面露惊骇之色,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化劲!”
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院子的假山上,假山碎了,人嵌在碎石里,胸口塌了一块。
黄伯庸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来刺杀他的人是化劲?!
瞬间,他就质疑起自己的看法了。
看来,这人绝不是柳川。
他比谁都清楚从暗劲突破到化劲的艰难,柳川练武满打满算不到半年,什么样的人能在半年之内突破到化劲。
宗门里从小培养的弟子可以,用药堆、用境界奇高的武夫教、用最好的资源喂,从小练武,到十七、八岁左右,有人能摸到化劲的门槛。
可宗门之外的人,绝不可能。这是宗门不把世俗之人放在眼里的理由。
你们没有根基,没有传承,没有资源,一辈子都够不到那个门槛。
可柳川站在他面前,一拳打飞了化劲高手。
黄伯庸的脸白了,不是怕,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柳川一拳重伤那中年汉子之后,身形暴退,继续持枪……快慢机在左手,左轮在右手。
十二声枪响叠成一声,六声枪响叠成一声,扑向离他最近的两个化劲。
可惜,并不是全部都打中了,一个化劲的肩膀炸开一个洞,另一个的肋下被犁出一道沟,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两个人的身形同时一滞。
黄伯庸趁这个机会已经扑到了柳川面前,他的拳头砸下来,伏虎拳第三十三式“崩山裂石”,化劲巅峰的全力一击,拳风压得地面上的尘土都往外飞。
柳川没有退,右拳从腰际炸出,通臂拳“猿臂穿林”硬碰硬。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院子里的灯笼灭了一半。
柳川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寸深的脚印,黄伯庸退了半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黄伯庸的目光落在柳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瞳孔再次收缩:“横练功夫!你敢托大,是因为你练成了横练功夫!”
柳川的身形已经暴退,跟黄伯庸拉开了距离,同时两把枪再次举起。
快慢机的十二弹一点,左轮的六弹一点,十八颗子弹封住了黄伯庸所有前进的路线。
黄伯庸不得不侧身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衣裳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砖石飞溅。
趁这个间隙,柳川转身,扑向那两个重伤的化劲。
第一个还没来得及反应,柳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通臂拳“灵猿探爪”五指并拢如锥,化劲透入颅骨。
那人眼睛一翻,七窍流血,倒下去。
第二个转身要跑,柳川的左轮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
砰——一枪,后脑勺炸开一个洞,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地上,不动了。
从柳川转身到两人毙命,不过三息。
黄伯庸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地上三具尸体,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嘶吼,“柳川,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柳川把枪插回腰间,转过身,面对黄伯庸,转身扑向被他一拳打飞、第三个重伤的化劲。
那人看见柳川扑来,他咬牙,左手一掌拍出,垂死挣扎,掌风还带着化劲的余威,刮得地面尘土飞扬。
柳川侧头,掌缘擦着耳朵过去,同时右手探出,五指掐进那人喉咙。
五根手指像铁钩,陷进皮肉,卡住气管,指节嵌入颈骨之间的缝隙。
那化劲武夫眼睛暴突,嘴张开想喊,柳川的拇指往前一顶,压住舌根,食指和中指扣住颈动脉。
他用力一拧,咔嚓,颈椎断了,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可皮肉还没断,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柳川松开手,那人的尸体还站着,脑袋歪着,眼睛瞪着,嘴张着,像。
过了两息,才直挺挺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三个化劲,全死了。
从柳川转身到第三人毙命,不过五息。
黄伯庸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快慢机打出的十二颗子弹,有四颗钻了进去,血从弹孔里往外渗,把绸缎褂子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铁青,嘴角抽动了一下,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愤怒了,是癫狂。
“来人!”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给我来人!”
黄家大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四面八方涌出人来,从正厅、从偏房、从后院、从墙头、从屋顶,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有穿黑衣的护院,提鬼头大刀;有穿短打的武夫,赤手空拳可拳头上全是老茧;有端着长枪的枪手,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落探出来;
还有几个穿长衫的,气息深沉,步伐沉稳,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院子中央的柳川。
前前后后,少说五六十号人。把院子围了三层,水泄不通。
屋顶上也站满了人,弓弩手拉开弦,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院门口两挺机枪架好了,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枪,堪称天罗地网。
黄伯庸站在人群中央,胸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肉扭曲着,像一尊怒目金刚,“你今天走不了了。”
“我黄家在太湖县经营了几十年,就凭你一个人,二把枪,想翻天?”
他一挥手,五六十号人同时往前逼了一步。
黄伯庸暴喝一声:
“开枪!”
“给我打死他!”
枪响了,几十个人同时扣动扳机。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个角落。
第58章单人血洗黄家3
面对着枪林弹雨,柳川左脚迈出去,一颗子弹擦着右肩飞过,带起的风掀动衣角。
右脚跟上,两颗子弹从头顶掠过,削断几根发丝。
他像是走在自家的院子里,每一步都踩在弹雨的间隙里,不快不慢,不慌不忙。
子弹从他身侧飞过,从他耳边飞过,从他腋下飞过,没有一颗能碰到他。
“先觉”之力,枪术圆满带来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在周身三尺。
每一颗子弹出膛的瞬间,他就能“看见”它的轨迹,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在什么时候经过什么地方。
然后他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像穿过一片下着雨的街道,避开每一滴落下的水。
黄伯庸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黑衣人在弹雨中闲庭信步,瞳孔剧烈收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化劲高手躲子弹,见过暗劲高手靠身法闪避,可没见过有人这样走。
不是躲,是走,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间隙里,从容得像在逛集市。
这种身法,不该出现在一个练武半年的人身上,这是丹劲武夫才能达到的层次,气血抱丹,劲力内敛,有激必应,像是周身三尺自成天地。
可柳川才练武多久?半年?
半年化劲已经是天方夜谭,半年丹劲?
黄伯庸脑子里那根弦绷断了。
他可以确定,这人不是柳川。
太湖县不可能有人半年练到丹劲。
这是宋家的人?是军统的人?还是别的势力派来的?
柳川没有给他继续想的时间,他这次带的弹夹充足,而且换弹速度极快。
他抬手,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打向黄伯庸。
子弹擦着黄伯庸的耳朵过去,带飞一片皮肉,又打在他肩膀上,血花炸开,再钻进了他的腰肋。
黄伯庸踉跄后退,血从三个伤口里往外涌,把衣裳染红了大片。
“挡住他!”黄伯庸又惊又怕,“挡住他!”
见枪械对黑衣人没用,人群涌上来,七、八个暗劲护院提着大刀冲在最前面,枪手在后面举枪瞄准,几个穿绸缎长衫的嫡系子弟从两侧包抄。
黄达远在最前面,手里一柄鬼头大刀舞得呼呼生风,刀锋直奔柳川脖颈。
柳川侧身,刀锋擦着鼻尖过去,左手快慢机的十二颗子弹从胸口钻进去,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黄达远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倒身后三个人。
柳川没有停,枪口一转,对准左侧扑来的两个嫡系子弟,六颗子弹从两个人的喉咙里穿过去,一穿二。
两个人同时捂喉倒下,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黄达远双手握刀,刀柄抵住掌心,十指扣得死紧,。
他的腰马合一,脊椎猛地一弓,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鬼头大刀从身后抡圆了劈下来,刀锋破空,发出“呜”的一声尖啸,直奔柳川脖颈。
这一刀他练了十年,劈开过木桩、劈开过青砖、劈开过人的脑袋。
刀锋上带着暗劲巅峰的全部力道,不是劈,是砸,是碾。
他嘴角往下咧着,露出一口牙,脸上的横肉在刀风的压迫下往后扯,势必要将柳川阻挡,然后和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其打死。
柳川的脊椎从尾椎骨一节一节往上顶,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浑身的骨骼从脚踝开始,咔嚓、咔嚓、咔嚓一路响到指尖,不是散乱的杂音,是一声接一声的脆响,像铁匠铺里烧红的铁被锤子一下一下砸实。
他的右肩微微下沉,左肩往上提,整个人的重心往左偏移了三寸。就是这三寸。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劈下去,刀刃带起的风割破了他脸上蒙面的黑布,露出一道白印。
黄达远极度震惊,刀锋落空,劈在地上,青石板裂开,碎屑飞溅。
柳川左手手臂像一条蛇,从腰际窜出去,肘不动,腕不翻,枪口平平地送到黄达远的心口上。
他的手指扣动扳机,十二颗子弹从同一个伤口钻进去,在体内炸开。
黄达远的胸口不是炸开一个洞,是炸开一个窟窿。
皮肉翻卷,肋骨粉碎,碎骨头和碎肉混在一起,从后背喷出去,喷出去三尺远,溅在身后那三个人脸上、身上。
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糊了一层热乎乎的血和碎肉。
黄达远的嘴张开,想喊,可声音还没出来,人已经往后飞了。
柳川没有停,他的右脚往左前方迈了一步,脚尖点地,脚跟抬起,身体像陀螺一样转过来。
右手的左轮已经在手里了,枪口对准左侧扑来的两个嫡系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