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使一杆红缨枪,枪尖抖出三个碗大的枪花,直奔柳川咽喉。
矮个子使一对铁锏,双手齐抡,锏风呼呼,砸向柳川膝盖。
两个人配合,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封死了所有退路。
枪尖离咽喉还有半尺,铁锏离膝盖还有半尺。
柳川的膝盖弯了,重心猛地往下一沉,膝盖几乎碰到地面,整个人矮了半截。
枪尖从他头顶刺过去,带起一缕头发,铁锏从他背上扫过去,砸在空气里,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左轮的枪口从下往上,对准两个人的喉咙。不是两个,是一个。
枪口对准高个子的喉咙,子弹穿过去,从脖子后面出来,又钻进矮个子的喉咙。
六颗子弹,一穿二。
高个子的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的手捂住喉咙,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像被人拧开的水龙头,眼睛瞪着,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石板上。
矮个子比他倒得快,铁锏脱手,人已经趴在地上了,后脑勺着地,喉咙那个洞朝天,血从洞口往外涌,在月光下泛着黑光。
两个人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
柳川站起来,膝盖上的灰拍了两下,气血还在体内翻涌,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又从毛孔里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看不见的膜。
那层膜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
眼见柳川连杀三人,战况进展得极快,右边一个使枪的暗劲又要刚举枪,柳川已经欺身而进,快慢机砸在他手腕上,腕骨碎裂,枪落地。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柳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化劲透体,似乎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胸骨塌陷,人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塌了,人被埋在碎砖里,没了声息。
三个拿刀的暗劲又从正面扑来,三把刀,三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柳川不退,他往前迈了一步,刀锋从他身后、身侧、头顶掠过,没有一把能碰到他。
左轮抵住左边那人的太阳穴,砰——脑袋炸开。
快慢机抵住中间那人的下巴,砰——天灵盖飞了。
右边那人转身要跑,柳川一肘砸在他后脑勺上,颅骨碎裂,人趴在地上,脸朝下,不动了。
几个穿绸缎长衫的嫡系子弟站在后面,脸色煞白,腿在抖。
有人转身要跑,柳川的子弹已经到了,子弹从背后钻进去,人扑倒在地,滑出去三尺。
还有一个站在原地,腿软得迈不动步,柳川从他身边走过,随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人跪下去,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不过数息。
……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血把青石板染红了,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柳川踩过那些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黄伯庸。
黄伯庸靠在假山上,浑身是血。他的胸口、肩膀、腰肋、大腿,中了不下十枪,血从那些弹孔里往外渗,把衣裳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化劲巅峰的实力,十不存一。
他看着那个黑衣人走过来,看着他踩过那些尸体,看着他手里的枪还在冒烟。
“你……你到底是谁……”
柳川没有回答,他把枪插回腰间,走到黄伯庸面前,伸出手。
右手,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古铜色的光。
黄伯庸的眼睛瞪大了,他想躲,可身体动不了,血已经流干了,劲已经散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柳川的手指穿过他喉咙间的缝隙,不是掐,是穿。
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根烧红的铁烙,从喉结下方两寸的地方穿进去,穿过皮肉,穿过筋膜,穿过气管,穿过食道,一直穿到颈椎前面。
化劲的力道从指尖涌出来,顺着颈椎往上爬,爬到延髓,爬到小脑,爬到大脑。
黄伯庸的眼睛凸出来,嘴张开,身体开始抽搐,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然后停了。
柳川把手指抽出来,血从那个洞里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黄伯庸的衣裳染成一片深红。
黄伯庸的头垂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像睡着了一样。
柳川退后一步,黄伯庸的身体失去支撑,从假山上滑下去,坐在地上,靠着假山,头歪着,眼睛半睁,嘴角挂着一丝血。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柳川抬头看去,冷冷说道:
“别躲了,快出来吧。”
第59章血洗完毕,太湖县震动
影子间谍张华从假山后面暴射而出,他一直藏在黄家大宅的暗处,从战斗开始就躲在假山的阴影里,屏息凝气。
这正是他一贯的战斗方式,再不搞清楚对手的实力之前,绝不贸然出手。
他看见黄伯庸倒下,看见那些嫡系子弟被一个个打死,本想点子扎子,立即逃离。
无奈,竟然被发现了,便只能暴露了。
他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引以为傲的敛气诀,这时候竟然失效了。
张华从假山后面窜出来,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五指并拢如刀,直奔黑衣人后脑。
柳川的头往左偏了三寸,张华的指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缕血丝。
他转身,瞬间开枪。
柳川的枪术几乎化腐朽为神奇,张华的胸口炸开一个洞。
张华口吐鲜血,身形暴退,可没有倒。
化劲巅峰的筋骨像铁铸的,胸口开了个洞,人还能站。
他的脸色变了,仅仅稍微试探,就被打成重伤,这名刺客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张华立即转身就跑,没有丝毫忧虑。
近距离交战之后才体会到……这个人的枪法太邪门,竟然能够让子弹叠加在同一处,使枪械的威力大大增加。
而且从先前可以看到,对方的身法诡异,枪械对其无效,还有横练功夫……
强行与之对敌,就是在找死。
他的速度快的吓人,犹如一道幻影,翻过院墙,落在后面的巷子里,拔腿就跑。
柳川追上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跨出去一丈多远。
他抬手,十八颗子弹封住了张华所有逃跑的路线。
张华侧身,三颗子弹擦着他的腰过去,撕开三道血槽。
他的身形一滞,速度慢了下来。
他咬牙,继续跑,可伤口在疼,血在流,腿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所以导致速度越来越慢。
柳川追上来了,离他只有三步,
他伸手,一把抓住张华的后颈,五指像铁钩陷进皮肉,卡住颈椎。
张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想挣脱,可那只手像一座山压在他脖子上,他动不了。
柳川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像提一只鸡。
张华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他的手抓住柳川的手腕想掰开,可那手腕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柳川把他摔在地上,张华的身体砸在青石板上,石板裂了,他的后背嵌进碎石头里,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着柳川,开始拼命求饶,“你不能杀我……我是宋家的人……你杀了我,宋家不会放过你……你虽然是化劲,可在宋家眼里,你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蚱……”
柳川五指并拢如刀,插进张华的喉咙,指尖穿过皮肉、穿过筋膜、穿过气管化劲的力道从指尖涌出来,顺着颈椎往下走,走到延髓,走到小脑。
张华身体软下去,不动了。
柳川把手抽出来,在张华的衣裳上擦了擦。
他站起来,想起了今天晚上自己杀了多少人。
但这些人死有余辜,有光黄家这几个骨干人员,贩卖鸦片,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掌控青楼,让多少女子生不如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走回黄家大宅。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把青石板染红了,在月光下泛着暗光。那些还活着的人早就跑了,护院、仆从、丫鬟,一个都不剩。
偌大的黄家大宅,空荡荡的。
柳川蹲下来,在那几个化劲身上搜了一遍。
黄伯庸身上有一叠银票,数了数,加起来六千多块。
黄伯虎身上有一块玉佩,成色不错,能值上千。
另外,三个化劲身上也有银票、金银细软,加起来五千多块。
他把这些东西收好,塞进怀里。最后搜的是张华。
最后,他的怀里有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敛气诀。
柳川翻开,第一页写着……屏息凝气,收敛气血,可隐匿于常人之中,化劲之下不可察。
他看了几页,把册子合上,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黄家大宅,便很快消失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消息就传开了。
黄家被血洗了!
黄伯庸死了,黄伯虎死了,黄家的化劲高手全死了,嫡系子弟死了十几个。
整个太湖县炸了锅,茶楼、酒馆、戏园子,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是一伙土匪干的,有人说是有仇家寻仇,有人说是第七旅下的手。
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
消息传到第七旅营地的时候,韩大义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
他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赵铁山推门进来,神色有点复杂。
“旅长,出事了。”
韩大义放下馒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