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29节

  而且太安静了。

  平日里这个点,正是张屠户喝醉了骂骂咧咧,或者是他女儿阿青在灶房剁菜做饭的时候。

  可现在,墙里死寂一片。

  就像是一口封闭的棺材。

  陈谦在墙根下站定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好奇心害死猫。

  他自己尚且背着李家的催命符,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哪里还有多余的命去管邻居家的闲事?

  这世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和我无关。”

  陈谦收回目光,屏住呼吸。

  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过张屠户的门前,仿佛什么都没闻到,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院子,脚步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将刚买的药包轻轻放在门房台阶上,反手将那把平平无奇的柴刀别在腰后。

  转身,大步走向隔壁。

  眼神布满阴霾。

  轻轻推了下门,发现并没有落锁。

  陈谦推开门,那股血腥气更重了几分。

  站在院中,并没有急着进去。

  “阿青?”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更是在确认些什么。

  “阿青”

  依旧无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棵老柿子树,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视】之下,眼前清晰了许多。

  院子里没人,地上散落着几个打翻的酒坛。

  左右两边的厢房门窗紧闭,贴着喜庆的窗花,透着一股诡异的安宁。

  唯有正对面的堂屋,大门洞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黑洞。

  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

  陈谦握紧柴刀,脚步放得极轻。

  每走一步,心跳便紧张一分。

  跨过门槛。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陈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堂屋里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夜视】的视野中,一切无所遁形。

  堂屋正中央的饭桌被掀翻在地,血淋淋的杀猪刀此时落在一边。

  张屠户,那个平日里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壮汉,此刻正仰面躺在血泊之中。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浑身的衣物被撕成了布条,赤裸的皮肉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口,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似乎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又或者是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死了?”

  陈谦目光一凝。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到了堂屋的阴影角落。

  呼吸猛地一滞。

  在那里,背对着他,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人。

  无声无息,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阿青?”

第25章 你的命,归我了

  堂屋深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陈年的酒臭,直冲鼻腔。

  陈谦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阿青。

  她就这样跪坐在那一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泊中。

  双手死死箍着母亲冰冷僵硬的尸体,脸颊紧贴着母亲的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任何焦距。

  瞳孔涣散,映照不出陈谦的身影,也映照不出这满屋的惨状。

  那是一种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一具空壳还留在人间的死寂。

  陈谦转身走出堂屋,片刻后去而复返。

  手里多了一个冷硬发黑的菜饼子,和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他将东西放在阿青面前,发出“磕哒”一声轻响。

  阿青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陈谦盯着她看了两息。

  【察言观色】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灰败的死寂。

  她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自我封闭,求死之意已决。

  “这可不行。”

  陈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忽然俯身,一把揪住阿青那染血的衣领,强行将她从母亲的尸体上扯开了一点距离。

  “看着我!”

  厉喝声未落。

  “啪!”

  “啪!”

  两记响亮至极的耳光,在这死寂的堂屋里炸响!

  陈谦没有留手,这两巴掌极重,直接将阿青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扇得偏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剧痛,是唤醒人最直接的手段。

  小时候被这两巴掌一扇,再叛逆都得乖两天。

  阿青的身子一颤。

  她那涣散的瞳孔在剧烈的震荡中,终于有了一丝聚焦的迹象。

  她缓缓转过头,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陈谦以为她会哭,会叫,会崩溃。

  但他猜错了。

  阿青看着他,愣了许久,似乎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她那干裂、沾血的嘴角,忽然极不自然地向上一扯。

  她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且破碎的微笑。

  “小先生,是你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游魂在呓语:

  “我娘……没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冰冷的尸体,又抬起头,依旧保持着那个令人心碎的笑容,轻轻说道:

  “家也没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控诉,没有血淋淋的过程描述。

  只有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谦的心口。

  陈谦沉默了。

  已经不需要再细说什么。

  目光扫过现场。

  母亲脖子上的勒痕、阿青被撕扯开的衣领。

  还有那个倒在血泊里、裤带解开了一半、被剁得稀烂的张屠户。

  这一幕,比任何语言都要简单明了。

  【听觉辨识经验值+1】

  【察言观色经验值+1】

  一个烂赌成性的继父,一个被打死的母亲,和一个绝望反杀的继女。

  剧情很简单,却也很残忍。

  没有任何妖魔作祟。

  有的,只是比妖魔更丑陋的人心。

首节 上一节 29/36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