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41节

  上面甚至还能看到清晰的血管和附着在上面的苍蝇卵。

  “呕!”

  陈谦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那块腐肉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小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天真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恶毒与戾气。

  “小叔,你怎么把它扔了呀?”

  小鱼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从背后抽出一根荆条。

  陈谦认得,梦里他用它来捶打身体,练所谓金钟罩功夫。

  此刻荆条握在小女孩手里,此刻却成了女孩手中的玩具。

  “娘说,糟践吃的,要挨打。”

  风声响,荆条已经抽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痛炸开,温热的血立刻顺着脸颊淌下来。

  “啊!”

  他痛得缩起身子,手臂胡乱挡着。

  但这具身体太弱了,连反应都慢了许多拍,根本挡不住那荆条。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小鱼兴奋地跳了起来,辫子甩得铃铛乱响。

  荆条一下又一下落下来,抽在肩膀、背上,抽打在那单薄的衣衫上。

  “打死你!叫你不吃!叫你不吃!”

  陈谦蜷着,每一下抽打都让骨头缝里发寒。

  他想吼,想推开她,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沉得抬不起。

  连愤怒都提不起来,好似被打也生不起反抗。

  这身子,好像早就认了这命。

  “哈哈哈哈!”

  “好玩。”

  此时一道粗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闹什么?”

  “这死丫头,也不嫌累得慌。”

  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

  陈恪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酒葫芦,满脸通红,眼神浑浊而凶狠。

  他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陈谦。

  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那块腐肉,骂骂咧咧道:

  “真他娘的晦气!”

  “爹!小叔不吃我给他的肉!”小鱼停下手中的鞭子,转头小跑过去向陈恪告状。

  脸上挂着邀功的小表情,小胳膊在那扭捏,说道:“我在帮爹爹教训他!”

  “教训?我看你是没吃饭闲得慌!”陈恪打了个酒嗝。

  走上前去,一把扯住陈谦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来。

  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陈恪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意。

  “老二,别怪哥心狠。”

  “咱们家养不起闲人,今天喝酒我都是赊的账。”

  “城东的王员外家里的斗狗场缺个活靶子,本来我想着你这身皮肉还能卖个好价钱,谁知你这么不争气,连口肉都吃不下,养不胖怎么卖?”

  陈谦被迫仰视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王员外?活靶子?

  梦里,兄长拍着他的肩,说陈家就指望他中个秀才,改换门庭。

  现在,他只是一块等着上秤的肉,还是不够分量的那种。

  “当家的,跟这痨病鬼费什么话?”

  门边影子一动,一股劣质脂粉味混着别的什么腥气飘过来。

  林秀倚着门框,手里绞着条红帕子,衣襟松垮,脖颈上印着几块红痕。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陈谦。

  “赶紧弄走,别脏了地。晚上张屠户过来,看见这晦气东西,还怎么喝酒?”

  张屠户?

  陈谦脑子里“嗡”地一声。

  梦里,那个被已经被处理了的张屠户,死得不能再死。

  林秀用鞋尖拨了拨他的下巴,嗤笑:

  “张大哥可是咱们这片的财神爷。今晚要是把你卖给他做那两脚羊的添头,说不定还能换壶好酒钱。”

  两脚羊……

  陈谦浑身心气都凉了。

  他猛然想起梦中枉死城里那些铁链锁着的人。

  那些被称为“饶把火”、“不羡羊”的可怜虫。

  而现在,他也成了“羊”。

  不,是连羊都不如……

  只是添头……

  而已。

第36章 问心(二)

  “差不多得了,打死了还值什么钱。”

  他扭头对小鱼吩咐:“丫头,把他弄灶房里锁上,别在这儿碍事。等张屠户验了货,爹给你买酒喝买肉吃。”

  “好耶!有肉吃喽!”

  小鱼把荆条一扔,两只小手攥住陈谦的脚脖子就往外拽。

  陈谦的身子擦过地面,粗粝的沙石磨着脸皮,火辣辣的疼。

  他想蹬腿,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没力气。

  没指望。

  天快黑透的时候,灶房那扇破木门哐啷一声闩上了。

  门缝底下漏进一线油灯的光。

  不多时,一个粗嘎的嗓门混着脚步声进了院子。

  是张屠户。

  他没提酒,也没拎肉,手里攥着个湿漉漉的麻袋。

  不明液体正从袋角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地上。

  陈恪和林秀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三人推杯换盏,笑声放肆。

  “张大哥,听说你那继女阿青……”陈恪的声音隐约传来。

  “嘿,那小蹄子不听话,昨儿个让我卖了,这会儿估计在哪儿睡着了吧!哈哈哈!”

  张屠户的狂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灶房里,陈谦瘫软在地。

  阿青被卖了?

  那个总低着头,眼睛却还亮着的姑娘,到底还是被卖了。

  而凶手,正在酒桌上谈笑风生。

  但他不也是吗?

  是兄嫂手边一块还能榨出点油水的活肉。

  药罐子早就砸了。

  喝什么药?

  浪费钱。

  饭也总是馊的,混着刷锅水,有时甚至能嚼出泥沙。

  夜里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换来的只有隔壁屋更凶狠的咒骂和踹墙的声响。

  身上总有新伤叠着旧伤,青紫的掐痕,荆条抽出的血棱子。

  冬天跪在结冰的院子里,膝盖冻得没了知觉。

  善无善报,恶无恶报。

  原来这才叫世道。

  梦醒后如此残酷,为何要让我醒来。

  陈谦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一块尖锐的木刺。

  锋利的边缘扎破了手指,传来一丝尖锐的痛。

  如果活着就是受罪,如果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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