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45节

  风停了,雨丝悬在半空。

  连他迈出的腿,也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幽幽的惨白光晕,穿透了层层树影和凝固的雨丝,缓缓投射过来。

  纸人提灯。

  一个穿着惨白寿衣,脸颊涂着两团刺目腮红的纸人,提灯飘行,无声无息。

  “李氏秉烛,八方肃静。”

  戏腔般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

  那纸人眨眼便飘到近前,惨白的大脸几乎贴上陈谦的鼻尖。

  墨点画成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连同纸人也是。

  山顶。

  黑山的最高处,原本应该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地方。

  此刻,竟幽幽地亮起了一抹光。

  那光不刺眼,清清冷冷,似月华,又似指引。

  “叮铃”

  他冻结的身体,忽然一松。

  能动了。

  他的目光被那抹光亮死死吸引住,就像是飞蛾看到了火。

  不知为何,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去那里。

  陈谦迈开了腿。

  穿过凝滞的雨帘,踏过无声的林地,一步步朝山顶走去。

  路很长,却又仿佛很短。

  没有荆棘,没有陡坡,脚下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路在托着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呼吸,也许是整整一夜。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

  不再是阴森的密林,而是被近在咫尺的月亮照亮的开阔平地。

  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套石桌石凳。

  而在石凳上,坐着一团人影?

  看不清面容,甚至分不清那是人是鬼。

  一道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直接响在陈谦的脑海里:

  “手谈一局如何?”

第39章 太一法门

  那声音非耳闻,直抵脑海。

  明月高悬。

  直到陈谦走近,这才看清对面石凳上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头戴一顶高耸的竹冠,一身灰袍。

  那双瞳孔泛白,似是盲了。

  可当陈谦走近时,那双无神的眼睛却极其精准地随着他的步伐转动。

  陈谦看着石桌上纵横交错的刻线,和那黑白分明的两罐棋子。

  沉默片刻,在对面坐下。

  “我棋艺很差。”陈谦实话实说。

  “无妨。”老人道。

  “猜先?”

  陈谦抬子落下:“我执黑先下。”

  老人呵呵摇头一笑,随后落下一子。

  “你此刻,是醒着,还是仍在梦中?”

  陈谦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有区别么?该走的路,醒着要走,梦里也得走。”

  老人不语,似在品味这话。

  陈谦落下第二颗黑子后,终于问道:“前辈……又是谁?”

  老人手中的白子悬在棋盘上方片刻,才轻轻落下。

  “姓王,名守一。”

  王守一。

  陈谦默默念道,却在记忆中找不到相关的人。

  片刻,一颗白石凭空出现,落在棋盘一角星位。

  “你入黑山,采药取参。靠李家骨灰卖了一个好价钱。更靠几分急智与……嗯,姑且称为偷蒙拐骗吧,才走到此处。”

  那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你这装模作样的手段,在这吃人的世道能走多远?”

  陈谦捻着黑石,没看棋盘。

  目光似乎投向更远处,又好像只落在自己指尖。

  他轻轻落下黑子,位置寻常,甚至有些笨拙。

  【围棋经验值+1】

  陈谦一笑,笑的很放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那就先装模作样,再像模像样,最后……”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有模有样。”

  王守一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随即哈哈大笑。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王守一的白子随即落下,堵住黑棋一个看似随意的散子。

  “然,你如今所有底牌。”

  “藏钱之处,所做之事,所练之法,在真正有心人眼中,与曝于烈日之下无异。”

  王守一的声音似乎离他近了些,带着某种审视,“底牌尽露,你凭何言赢?”

  陈谦的目光终于落到棋盘上。

  他看了一会儿方才黑白交错的那片区域。

  手指在剩下的黑石中摸索,拣出一颗,没有犹豫,点入了一片看似空旷地带。

  “明牌便明牌。”

  他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恍惚与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你见过,哪个敢明牌的人……怕输?”

  【围棋经验值+1】

  棋盘上那些交错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黑白石子的布局,不再杂乱无章,隐隐呈现出某种呼吸般的脉络。

  “哦?”王守一似有诧异,落子的速度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接下来的十几手,陈谦的应对依旧生涩,却再没有明显的昏招。

  甚至偶尔一子,能恰好卡在关节之处,让白棋的推进滞涩半分。

  【察言观色经验值+1】

  【围棋经验值+1】

  ……

  “你的棋……”

  “竟在长进?”

  王守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澜。

  并非惊怒,而是纯粹的疑惑。

  陈谦没有回答。

  他全部心神似乎都沉入了这方寸棋盘。

  额角渗出细汗,捏着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落子却一次比一次沉稳。

  从最初的亦步亦趋,到逐渐能预判一两步。

  再到后来,偶尔竟能舍小就大,在黑棋一片困局中,埋下一两个不起眼的“钉子”。

  棋局渐入终盘,先前大片的白势被悄然侵蚀,黑棋虽依旧局促,却已非任人宰割。

  数子落下,局势竟胶着起来。

  沉默在山上弥漫,只有棋子轻叩石盘的微响。

  最后一子,由陈谦落下。

  他指尖的黑石轻轻按在一处交叉点上,填满了最后一个单官。

  棋盘再无余位。

  王守一沉默着,似乎在心中默默数目。

  良久,王守一才慢慢开口:

  “平局。”

  明明从始至终,陈谦的棋力都远逊于自己。

  招法笨拙,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手一手,跌跌撞撞,竟真磨成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抓起一把白子,落在棋盘之上,任由棋子碰撞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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