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88节

  “只要我魂归肉身,活过来了,这东西自然完璧归赵。”

  说到这,陈谦看了一眼胸口即将熄灭的纸人,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而疯狂:

  “不然……”

  “咱们就都留在这儿吧!”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死一个我亏,拉上你们这群垫背,那就是赚翻了!”

  “黄泉路上太寂寞,总得有人来陪我……对吧?”

  那一刻,陈谦眼中透出的癫狂与决绝,让苗疆这等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都感到心底发寒。

  他是认真的。

  这是个疯子!

第82章 回魂

  “快点!不想死就快点!”

  陈倩双目赤红,冲着面前那个满脸油彩的苗疆女子嘶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纸人已经要彻底化为了灰烬。

  现实世界中,他的肉身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再拖延一下下,他自己就会先一步魂飞魄散,变成这鬼市里的一缕孤魂。

  苗疆女子死死盯着陈谦手中的盒子,那是她的未来本命蛊巢,是她一身修为的根基。

  她紧咬银牙,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

  她看着陈谦,又看了看身后那五名魂体黯淡的苗疆汉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不行……”

  “什么不行?”陈谦心中一沉,刀猛地下压,“你敢耍花样?”

  “不是耍花样!”

  苗疆女子尖叫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阴阳路’是有定数的!就像是一杆秤,多少重量下来,才能有多少重量上去!”

  “我们下来的时候,是六个人。”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陈谦:

  “多了一个你……根本承受不住!我们所有人都会掉进阴阳夹缝里,永世不得超生!”

  陈谦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是说,一定要死人?”

  “是……”苗疆女子痛苦地闭上眼睛,“六个人……最多只能带六个人回去。要想走,必须……必须留下一个。”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不再是简单的逃亡,而是一场残酷的大逃杀。

  七个人,六张票。

  谁走?谁留?

  五名苗疆大汉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地锁定了陈谦。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杀意。

  对于他们来说,陈谦是外人,是敌人,更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要选一个人牺牲,那这个人毫无疑问,只能是陈谦。

  “杀了他。”

  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汉子,魂体虽然已经虚幻,但眼中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弯刀直指陈谦:

  “我们兄弟同生共死,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活?”

  另一人也附和道,悲愤交加。

  陈谦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冷冷地将手中的刀更加用力地压在女子皮肉里。

  “想动手?”

  陈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意:

  “来啊!”

  “你们可以试试,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手快!”

  “大不了咱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活!”

  “住手!都别动!”

  女子尖叫着拦住了那些想要冲上来的汉子。

  她浑身颤抖,看着陈谦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真的敢。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为了活命可以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疯子!

  “不能杀他……盒子若是毁了,祖神的传承就断了,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苗疆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局面陷入了僵局。

  陈谦握着唯一的筹码,死死卡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不能死,他必须走。

  而那六个位置里,必须有他一个。

  那就意味着……

  在场剩下的六个苗疆人里,必须有一个人,主动或者被动地,留在这个世界里,彻底消亡。

  时间不多了。

  陈谦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也难免紧了紧。

  他和这些人素昧平生,甚至可以说是立场敌对。

  但在这一刻,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绝望、或悲戚的脸庞,他的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会疼会怕的人。

  逼死一个无辜的人,来换取自己的生路。

  这种沉重的负罪感,像是一座大山。

  但他没有选择。

  他身后没有退路,家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的兄嫂和小鱼,他还有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他握刀的手,却没有松开分毫,眼神依旧冷硬。

  在这吃人的世道,慈悲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五名苗疆汉子看着被挟持的圣女,看着那个必须活下去的外人,眼中的怒火逐渐变成了凄凉。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不需要语言,那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与毒虫猛兽搏杀,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默契。

  终于。

  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画着半张红色鬼脸的汉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魂体有些虚弱,甚至左臂都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透明了。

  “我留下。”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就像是在说“我去打壶水”一样稀松平常。

  “阿虎!你干什么?”

  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他,眼眶瞬间红了:“你是家里独苗!怎么能是你?我留!”

  “我是大哥,该我留!”另一个年长的汉子也站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都别争了。”

  名叫阿虎的年轻汉子摇了摇头,推开了同伴的手。

  他笑了笑,那张画着恐怖油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憨厚与释然:

  “我这次受伤最重,就算回去了,也是个废人,还要浪费寨子里的药材养着。不划算。”

  “而且……”

  他转过头,看向女子,眼中满是虔诚与眷恋:

  “圣女必须回去,祖神的传承必须带回去。这是我们的使命。”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而是转过身,面向了陈谦。

  陈谦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

  阿虎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让陈谦感到窒息的平静与请求。

  “这位兄弟。”

  阿虎对着陈谦抱了抱拳,行了一个苗疆的礼节:

  “我很想杀了你。”

  “但这就是命。”

  他顿了顿,对着周围的汉子,声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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