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握紧成拳,梁渠面朝南方,仿佛金目能穿透营帐,看到南疆,看到盘峒。
武圣、遁径、妖王、大功、融合度,能准备的全准备。
计划赶不上变化。
曾经的梁渠本打算江淮对抗蛟龙,让蛙王、龟王先锋,将眷顾丢给它们,自己绕后偷取龙珠,将精华全部吸走,十分完美,谁知会赶上南疆大乱。
事实证明。
武圣、妖王,天下关注,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关起门来办事几乎不可能,欲偷袭打南疆个猝不及防,制止乱象,白猿未死之真相必将暴露。
他固然可以继续躲,凭借夭龙之下第一人的优势和南疆耗,可不谈岭南沦陷的三分之一土地,仅仅开春复活之事,一如水往低处流,俨然无法阻止。
复生后,眷顾降临,蛟龙会即刻获知白猿未死,充其量不变身,没有“河中石”,不知具体方位而已。
龟着,南疆之事拖延不决,蛟龙拥有更充足的心理准备,离走江之日愈发靠近,机会愈发稀少。
不龟,南疆速战速决,打蛟龙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的一切,都已证明到了风口浪尖。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大的机会,但比起前面十年,往后数年,任何一个能预料到的时间段都更有优势。
死而复生、眷顾大涨、实力更强……种种诡异迹象,好比指路明灯,箭靶红心,由不得蛟龙不动心。
浊气吐出。
“从江淮改易至南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水,我来了!信呢?”
徐子帅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
火锅咕嘟咕嘟沸着,几乎煮干。
营帐外沸反盈天,将士们的歌唱鬼哭狼嚎。
獭獭开拎着水壶,询问要不要添水,徐子帅拍拍肚皮摆手,环顾一圈:“就咱们这些人,今年没有祝福了啊。”
梁渠伸手抓一个橘子:“师父、师娘都不在,也没人说。”
“你说一句呗。”
“我?”梁渠一愣,环顾四周。
龙人、龙女、徐子帅、陆刚、徐岳龙、柯文彬、项方素……无不看向自己。
“说呗,这里你最大,你们的习惯,想说什么说什么。”柯文彬翘着二郎腿剔牙,“不用管我们。”
我最大?
梁渠失笑,拿起茶杯,几番斟酌。
“那就……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众人琢磨一二。
这是句古语,也是古俗,磔禳是肢解驱邪,疈是宰杀牲畜,上古之时,猎兽血祭赶走灾邪,用在岭南,恰如其分。
“有点意思哈,也行,早干完,早收工,南疆我是一天不想待。”柯文彬举起酒杯,“那就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好,元日磔禳,以疈送瘟!”
杯盏相碰,点点洒落。
大笑欢畅。
……
雨水。
冷暖交替,空气愈发潮湿。
雨水有三候,一候獭祭鱼;二候鸿雁来;三候草木萌动。
祭鱼,取鱼以祭天也,所谓豺獭之报本。
即獭捕到鱼后,不会立刻食用,而会把鱼摆到一起,如同人祭祀一样,然后才吃掉。
实际上,这是人后天赋予的教化寓意。
梁渠觉得,真实情况无非是獭的捕鱼能力太强,捕到后往往吃一两口就抛掉,因而有许多剩鱼堆积。
但獭獭开觉得这是天神对江獭一族的误解,跟龙娥英学到獭祭鱼的典故之后,它坚持认为自己以前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祭祀,不能因为开了灵智,就忘了老祖宗留下的习俗。
故而大清早,獭獭开带着一家江獭下河捕鱼,爪捧大鱼,迈着四方步,排成一条,神色恭敬地行走在田埂上。
岭南百姓以为有妖人做法,将獭皮剥了包住人身,变成牲畜,当日不敢下水捕鱼,责令家中小孩远离水域。
【水猿大圣融合度上涨,得天地钟灵,河流眷顾+4.9779】
【河流统治度:0.5(眷顾度:38.7038)】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69%)】
【泽灵垂青:武道通神第六重(川主帝君);应龙纹:六层;天吴虞纹:二层】
【天赋技能:水韵,翻江倒海,神威,驱水病,呼风唤雨招雾,遏风止雨定雾,赶江,潜行,化灵,涡刃,强御,涡甲,紊流,血雨,血河,暗潮,水龙锁】
【天赋神通:水行千里,幽海囚笼,涡宫,擎天柱,水龙穿云,涡流遁径】
【统御水兽……】
【水泽精华:八万】
【龙种气息:二】
【天地长气:一】
【露种:一】
【评价:天生神种,天地钟灵,足以支配一方大泽,呼风唤雨,见者必拜,鼎主变化,使得天生横行的妖兽发生蜕变,最终会走向……】
光华接连闪动。
“呼……”
鼻息悠长,喷吐成风。
气海平息,梁渠内视己身。
金目一颤。
对比云海,仙岛大小几不可查。
然气海大小,本该对比仙岛而称量计数。
“一万一千四十六……”
烟波浩渺。
古往今来,不知有没有一个人,用“磅礴”,“无垠”之词来形容自己气海,但今天有了!
哪怕到现在,一万一千倍的气海,梁渠依旧没有体会到濒临极限的沉重感。
“那天不是七千,而是一万,预支的大功应当能上一千五吧?”梁渠猜测。
无奈因果不能颠倒。
六十九的融合度,差一点满七十,剩下八万精华并不能填满,差十二万,索性留下后备。
目光往下,露种没有多。
泽鼎里的这一枚是春夏两季产出的,按理秋冬季已过,该出现第二枚。
“莫非是南疆四季如夏,所以没有?”
归根结底,露种是得自彭泽元将军的时序,元将军在彭泽,亦是因为彭泽四季分明,利于修《二十四节气》。
有点可惜。
但亏损能接受。
一枚露种,影响不到什么。
来南疆能带走一个活的武圣,其中价值百枚露种不止。
只是最后的评价再度改变,多出一个“最终会走向……”
梁渠眉头皱起。
老龙王肯定看出来什么,结果非要当谜语人,说一句“还不明白”搞人心态。
大战当前,胡思乱想没有作用,运转《万胜抱元》,梁渠将全部杂念一扫而空。
水泽精华完全使用,天蚕茧混杂时虫唾液,变为灵鱼。
完全体了。
捂住心脏。
雨水之后,枯木逢春开始变得活跃,像一颗小小的草种,深埋土壤之中,接受到雨水的灌溉,努力突破种皮。
……
崇王府。
崇王近来总喜欢站在池塘前,喂食金鱼。
“前线如何?有动静吗。”
“老爷,胥将军今早的战报,您忘了?南疆偃旗息鼓快一个月,朝廷派了使者去和谈,他们狮子大开口,数次不行,事情也就不了了之,算得上没变化。”
“一个月……你说南疆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等吧,冒然出击不利,只能等蜉蝣采集到兴义侯的气机,那样还有几分胜算。”
崇王笑:“我猜也是,你说他们能不能等到?”
家宰汗颜:“老爷这就为难我了,教我安排府衙上下算是有几分心得,这天下大事,我哪里能猜到。”
“说说,怕什么?”
“我猜……等不到。”
“哦,为何?”
“兴义侯没有动静,倘若兴义侯担心此事,担心自己被挖掘气机,不应当无动于衷,该多多侵扰才是,就像是在下龙湾一样,把功劳开拓下来攥在手心里。”
“因为钦州有武圣,所以兴义侯没有施展余地,不是很正常?”
“说是说的过去。”家宰无奈,“老爷就别为难我了,正如刚才所言,我哪猜得到呢?”
……
“哎……”
前哨峡谷,肥鲶鱼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