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矛炸裂,一片真空,船上将领欢呼雀跃,痛骂畜生终究是畜生,不知船弩会爆炸,那才是真正的威力所在!
不料没高兴多久。
水流倒卷,白色的气泡渐渐上浮散去。
江鳕泛着白肚,沉入江底。
那领头的妖兽江豚,竟是毫发无损地游曳出来!
“怎么可能?”
船长大惊失色。
情况不对,再想撤离已经来不及。
为首江豚长鸣,已然率领族豚发起俯冲,罡风足百丈,对拼之下,整艘大船的保护真罡支离破碎,爆炸成满江碎片!
这边救火完毕,另一头再传危险,梁渠留下江豚收拢物资。
【降灵】!
【降灵】!
还是【降灵】!
不需要江豚多么强悍,也不需要它们进化。
只要不断地游,不断地找。
即使运气不好,碰上臻象,那就再召唤阿威,从泽国跳出!
一个又一个箱子从水中捞出,源源不断自北庭抽取,填补到河源府。
上好的羊皮、羊肉、矿石……
水兽出征刚刚发生,消息和结果尚未发酵,北庭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梁渠收回注意力。
面前使团唾沫横飞,鄂启瑞信誓旦旦,指责北庭出尔反尔,说好带百缕长气投奔,即以“怯薛”之位相待,不曾想百缕长气被贪墨,更要将他灭口,幸得他有蛊虫窃听,未能让北庭如愿,转投大顺。
“血口喷人,谁同你言语?谁同你承诺?有何证据?”
“尔北庭狼子野心,挑拨我大顺与南疆之和平,倘若给不出一个合理赔偿,休怪我大顺出兵!征讨北庭!”鄂启瑞一口一个我大顺,俨然融入的非常好。
“没有证据之事,空口无凭,赔偿免谈!若是出兵,我北庭弯刀未尝不利!”使者拔出佩刀,刀光一闪,斩下桌角。
使者暗戳戳观察梁渠,大顺淮王闭目养神,确认没反应,松一口气。
贺宁远按照计划在拖,北庭同样在推诿扯皮,坚决不背锅。
大家都朝着自己的目的狂奔。
无人觉察梁渠适才离去。
夜半。
鸣金收兵。
“就这样?没有别的?”
听完使团差人回来汇报协谈内容,巴图孟克问了三遍,心生困惑,再翻一翻,记录手册。
使者愣了愣:“是,交谈所言,都已成列在册,将军,可是有何不妥?”
“无事,你下去吧。”
马脸獒犬抬头。
朔方台大将军巴图孟克食指叩击桌面。
笃笃笃……
“来人!传令下去,让八兽勤加巡逻,苏纳尔呢?叫他过来。”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谈判毫无进展,就是扯皮,唯独江面上频频传来商船沉没的消息。
此后是第五天,第六天……
“想借口一直拖吗?”
巴图孟克猜测。
他并没有不高兴,相反,大狩会在即,南疆又陷入自乱,无法牵制,北庭内部开战意愿非常之小,如果能低烈度的挡下大顺攻势,缓解掉这波攻势,无疑是好事一桩。
但……
为什么大顺要拖?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于大顺,解决完南疆,金瓯无缺,应该借着借口,立即调转矛头,毕功一役。
他们北庭才是那个需要拖延,消耗对方作战士气的一方。
他不明白。
难道贺宁远是个蠢货?不,贺宁远绝对不是,双方交战多少年?或者说是一直锐意进取的淮王,先前在南疆出了差池,意识到人生易逝,夭龙同样会出现什么差池,变得保守起来?
困惑如乌云笼罩天空。
“什么,一场没有赢?”
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笼罩的乌云下起瓢泼大雨,巴图孟克眼前一黑,翻动战报,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獒犬环绕踱步。
底下将领噤若寒蝉。
“它大顺的江豚是妖兽,我北庭的江鳕也是妖兽,谁能告诉我,怎么就会全军覆没?!”
巴图孟克怒火中烧,脱手战报碎成飞灰,整个桌面册页扫下,依旧带出强烈罡风,吹得将领如滚地葫芦。
七天。
整整七天!
凡水上交战,没有一处赢!
战船破损无数,商船不愿来往!
两国水上交战,曾几何时这样过。
“你们哪个告诉我,是大顺培育江豚的技术突飞猛进?大精怪可匹敌妖兽,妖兽能匹敌大妖?”
没有人能回答,只有斥候报信。
“大将军,大将军,不好了!铁脊王的台池城宝库失窃!
两缕长气丢失,五份大药消失无踪!余下丹药……”
……
河源府内河。
阿肥摇头摆尾,吐出宝箱。
龙炳麟清点物资:“两条长气,四份大药,丹药……阿肥,东西都在这里吗?”
阿肥用力点头。
确信。
水柱顺沿箱子一角淋漓滴落。
大顺士卒忙得不可开交,成箱成箱的搬运物资,贺宁远乐不可支,搓搓手掌,看向抱臂自傲摆造型的老蛤蟆,心中冒出一个疑惑:“蛙长老,听闻北庭大将军布置了一条绵延数十万里的莲花台防线,凡手上没有令牌的臻象,都没办法隐瞒通过,甚至打上标记,您是怎么绕过去……”
“哈?”老蛤蟆挠挠屁股,“莲花台?什么莲花台?本公不知道啊,没看见,都是骗人的东西,你们让北庭人唬了!”
#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一人成军,病虎出关,打完就回老家结婚(二合一)
冷风瑟瑟,白雪飘飘,吹得贺宁远直眉楞眼,但见老蛤蟆边挠屁股边拍胸脯,说得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难不成……斥候们收到的全是假消息,探听到的全是北庭障眼法,其实根本没有莲花台一事?
“辛苦国师远征台池城,顺利归来,大获丰收啊!”淮王从旁走出,打断贺宁远的思考,梁渠不走流程,直接开吹,“余尝观《亢仓子》‘得道者静若渊默,动若水涌’。
蛙公一蛙一骑,一袋一图,单枪匹蛙,七进七出,孤身截漠北后勤,焚其积刍如沸汤沃雪。昔定班远三十六人定西域,犹赖使节之便;公以孤军悬入,竟成犁庭扫穴之功。”
老蛤蟆转头,连连摆蹼:“欸,哪里哪里……”
梁渠摇头:“此等庙算岂非常仪可度?文韬武略,实乃经纬乾坤之绝唱!
噫吁戏,曾有诗言。
银鞍照黑鱼,飒沓如流星。十步摘一宝,千里不留痕,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呱哈哈,呱哈哈,好诗,好诗也。”
老蛤蟆再忍不住,仰天狂呱,原地蹦跳,呼呼带风。
其座下神兽肥鲶鱼逐字学习,长须沾水,白描在砖石上。
“银鞍照……”
自从蛇族内卧底出来,许久没有用上江淮天才大诗鱼的身份,它却不敢因此懈怠苦练,日日念诵大煌诗词三百首。
好记性不如烂须头,多抄多读。
机会从来只留给有准备的鱼!
贺宁远看得一愣一愣。
“蛙公所言,贺将军不用理会。”梁渠侧身,趁机凑到贺宁远耳畔,“之前如何来,之后依旧如何来,蛙公能人所不能,咱们寻常人,做不到的,轻易不要模仿。”
“原来如此。”
一方大将,贺宁远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天下异种非比寻常,立即抛之脑后,清点起缴获宝物,预估敌方损失,书写报告。
如此丰收,若是战场缴获,得牺牲多少士卒?
实乃不费一兵一卒的大胜!
“芜湖。”
老蛤蟆捧捧肚子,踩着肥鲶鱼在河道里转圈飙鱼,快乐非常,展开腰间地图,挥斥方遒,指指点点点,俨然挑选起下一个寻宝地点。
成就大妖会凝练神通。
梁渠从没听老蛤蟆主动说过自己凝聚的神通是什么,也没见过老蛤蟆有明显表现,但有一点能确定。
那就是天劫之后,他越来越看不明白老蛤蟆操作,有一种突破常理的“美”。潜入、偷盗、拿宝贝、跑路一气呵成,等闲防范手段视若无物,根本无法阻拦,仿佛“蛙寻思”。
不知同为异种,乌沧寿寿爷情况怎么样?
拿走蟾衣半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