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中,梁渠来到一旁。
龙人早早准备好,呈上托盘,里面有两个重量级宝贝。
一个鎏金青铜炉、精美非常,里面一缕小小的火焰跃动。
另外一个象牙鬼工球,乍一眼至少镶嵌有九层,密密麻麻,布满空洞,中央一条银丝线一样的长气,小蛇般在空洞内钻行。
【获回风返火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获见隙长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回风返火:回风返火,逆卷千浪。彼施之力,皆为我粮。】
【见隙长气:无厚入有间。观千招而知一式,破万法于一瞬。】
泽鼎内,蓝潮荡漾。
两条天地长气飘摆摇曳,同其余几条甘露长气一同交织摇曳。
“大师兄晋升的长气有了!”
梁渠心中欢喜。
除去泽鼎光华闪烁之外,晋升夭龙武圣,突破内里,向外伸出“一角”,对于这种天地长气的作用,俨然能领会到少许。
回风返火顾名思义,同此前的【千杯饮恨】相差无几,都是类似于四两拨千斤的长气,保护自身的同时,反击对方,不过回风返火能借此锤炼自身。
见隙长气的效果则更有意思。
梁渠导出长气到鬼工球,掌心捏住,勾连长气内的规则。
他的瞳孔逐渐收缩,变成一个针孔。
望向旁人。
一团团气流缠绕,好似蚕茧,行走坐卧,蚕茧开裂,露出缝隙,有一种顺沿缝隙,便能弹指撕碎的自如感,不过,碍于巨大的实力差距,哪怕没有长气,梁渠一样能办到。
此气不增幅力量,是赋予持有者敏锐的“洞察力”。在交战中,直接分析对手的神通、功法、护体罡气的运转规律与薄弱点,直指破绽,效果倍增!
同心眼以及音律辨识有异曲同工之妙。
且不单单是攻击方面,包括人的直觉、下意识躲避动作……
见隙长气的威力不表现在破坏力上,属于某种独特的实力增强。
上中下三等。
梁渠愿意给它们评判一个上等长气!
夭龙收藏就是不一样,肯定是给自家子弟精心准备的宝贝。
大师兄驻守边关,危险重重,就需要这种长气支持。
“真不知道这种长气集合一千缕,诞生的会是什么位果……”
自从开始往三阶千倍根海,自育位果的方向上使劲努力,再经历南疆收集甘露,整合位果的举动,梁渠看到各种效果的长气,总忍不住想它们大成,化成位果的模样。
长气是规则碎片,位果是天地权柄。
二者最后肯定有相通之处。
“给师兄的先等等,说不定后头有更好的……”
“无足蛙,我们走!”
内河之上,老蛤蟆甩动长须,咋咋呼呼,骑着肥鲶鱼潜入河道,再次北征,收下两缕长气的梁渠看向其他登记造册的宝贝。
“贺将军,收获如何?”
“瞠目结舌!”贺宁远目露严肃,“倘若再来上几次,北庭说不定会主动向我们求和!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云淡风轻。”
“好!贺将军按节奏安排,咱们继续往下拖。”
梁渠毫不意外。
他和贺宁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行大顺北庭对峙,彼此各有六位封王,合计十二位在三千里范围之内。
大顺为张龙象为首的西北五王天团,外加南直隶来支援的淮王梁渠,一共六人。
北庭方面为狼主为首的北庭天团,其下有铁脊王、鹰目穿札那颜、达尔罕王,不儿罕山,斡难河王,一共六人。
老蛤蟆和阿肥盗取的地方,正是铁脊王的大后方,台池城!
铁脊王,阿尔山北麓的“冰崖部主”,五百二十七岁,武圣七阶,巅峰壮年,少年时便跟随商队,翻越阿尔山采玉,年仅十八岁已经能独自领队,镇守隘口。
十九岁时阿尔山突发百年难遇的大雪崩,其率众硬抗雪崩七日,洪流全堵在隘口之内,保卫住了后方整个冬牧场,一举成名,得到了北庭大汗的召见。
之后逐步成为大汗的铁杆支持者,几乎每次大战,都会冲锋在前,百年前中原逐鹿,北庭亦处内乱,彼时就有铁脊王镇压异族的身影。
然而。
料想一番,前线对峙大顺,铁杆支持者背后封地内,却遭“蛙”偷袭,损失惨重……
消息一发酵。
需要打吗?
鄂河被封锁,封王家被偷。
保护得了牧场,守不住封王的家。
无需强攻,北庭自己会先撑不住,绝不可能放任大顺慢性侵蚀,此时此刻,只有两个选择。
赔偿求和,或者做上一场。
梁渠和鄂启瑞借口北庭挑拨离间,的确在泼脏水,但北庭率先出击,动用武圣,那直接可以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其余部族才不会管什么损失问题。
人与人最难的就是保持信任,众志成城。
被动的,才是主动的!
一手国师老蛤蟆攻坚、一手【降灵】保底、一手统御满天星。
降灵臻象,力战天人;降灵阿肥,昔日小梁渠,七进七出;降灵狩虎,亦可匹敌臻象。
随时【降灵】,等同对等数目的臻象分布。
北庭调转主要力量到鄂河防守,便是臻象对位狩虎,那更好不过,前线必弱,首尾难顾!
如今的梁渠,只要人在前线,无需亲自动手,就是一个无可匹敌的战争机器!
昔日【泽狨】圆满得【化灵】,今日【水猿大圣】得【降灵】,梁渠起初以为是个中规中矩的天赋。
现在……
不亚【化灵】的神技!
这票干完,再加南疆枯骨,别说什么偿还西龟、白龙王、老鳖头债务,全是小意思,回江淮老家,和大龙女结婚的钱都有了,余下来的少说再涨几十倍根海。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梁渠转身往南,前去拜会后方五百里开外的张龙象。
来河源府第一天,原本打算当天见上一面,结果因为阿肥和江豚们收获成果太快,几次【降灵】的事情给耽误,拖延到了今天。
梁渠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藏私的人。
先前张龙象教会了梁渠心火。
礼尚往来。
当然要教会张龙象心眼。
……
吱嘎吱嘎。
厚实的长靴踩踏积雪,露出积雪下的枯草。
苏纳尔率领士卒行走在河畔上,查看莲花台是否有效。
“奇怪……”
敌人居然能潜入王府,窃走宝物,整个王府内,臻象、狩虎毫无觉察,实力定然不凡,没道理不触发莲花台。
全部确认一遍,再次肯定仪轨没有被破坏。
“难不成是仪轨布置前就有贼人闯入?”苏纳尔摸索下巴,“不对啊……之前闯入,之后出来,一样该有反应,东西都到河源了。”
“哗啦。”
远处鄂河上水声震荡,一条漆黑大鱼头长瘤子,浩浩荡荡地冲过仪轨防线,其后消失在北方。
苏纳尔愣愣地望着,猛然回头,莲花台上头骨纹丝未动,他眨眨眼,看两侧士卒。
“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将军。”士卒点头。
“那是什么?”苏纳尔手指江面。
士卒面面相觑,扫过莲花台。
没有触发。
“一条……大鱼?”
……
刺啦、刺啦。
颗颗火星蹦跳不止,石板上黯灭成微小的铁粒。
朔方台城内,粗糙的手握紧磨刀石,病虎苏赫巴鲁夹两块玄石,打磨刀刃。
灵兵本不需要打磨刃口,无论战斗后变得多钝,它们总能生长回最初的锋利模样。
但这是苏赫巴鲁早年就有的习惯,从少时获得第一把匕首后,保持至今,他喜欢刀刃有锯口的感觉。
朔方台城的士兵已经许久没见过病虎。
早几十年前,朔方台大将军并非现在的巴图孟克,而是猛虎苏赫巴鲁,只是发生了某些事情,苏赫巴鲁卸任,不再担任统领,单单当个冲锋将。
自昔日梁渠来过一遭北庭后,苏赫巴鲁连面都不再露,一心闭关,潜修。
“三百……”
苏赫巴鲁喃喃。
张龙象晋升之战,“成就”了一个夭龙,一个天下第一的臻象,哪怕同境界的张龙象都难说胜负。
一直以来,苏赫巴鲁认为他已经站在臻象的顶点,然而梁渠的横空出世告诉他。
不止。
远远不止!
临江两岸,横压臻象三百,耗空气海,兑子夭龙,这究竟是何等磅礴的气量?
消息传到北庭,旁人皆以为是谎言,是大顺危言耸听,多方考证后方才勉强相信。
唯有苏赫巴鲁,他从一开始就直觉这是真的,先前的自己,远远没有到达臻象的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