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太阳仔细看,变得比拿到达摩舍利之前更加“枯”,多大区别说不上来,只有种人气血不足,脸色蜡黄之感。
“能成吗?”
“会成的!”
一切思绪剥离出来,梁渠伸手进去,破开了禁锢,金丹化身一条金龙,即刻遁逃,可一枚丹药哪里逃得掉。一把握住,心火灼烧!
炽烈的高温凭空诞生,金丹挣扎的更加剧烈,无济于事,最后和升华了一样,直接炸开蓬松成一团云霞。
星河大爆炸一样,漫天银河,美轮美奂,顾不得欣赏,目睹眼前一切,梁渠按照傅朔吩咐,开始呼吸。
静止不动的霞光开始流转,星河当中,涌现出一个接一个的漩涡,最后从漩涡中央,流淌出肉眼可见的橘色“星尘”,涌入鼻腔。
“还好,还以为和抽大烟一样呢。”
梁渠闪过一丝念头。
胸膛起伏,“星尘”环转一圈。
这一次不再是入腹部,而是涌入肺腔,顺着万千细小的器官,涌入肺部,迸发开来!
汹涌的药力轰然爆炸。
龟裂几成沙漠的丹田之中,黄土大地似终于迎来一场春雨,乌龟壳一样的裂土缝隙,缓慢弥合,可梁渠遏制住药力,没有去弥合裂痕,反把它导向边界,八百倍黄土之外,边界再涨!
梁渠精神大振。
药力用在愈合上是饮鸩止渴,扩大径流量,从天地里借力才是关键!
强忍住多吸几缕的冲动,九短一长后,屏住呼吸,运转功法。
池塘内,惊人且压抑的气势雄浑铺张!
“歘歘歘。”
寒光凌冽,断毛飞扬。
疤脸和獭獭开从东屋打到西屋,从前院打到后院,江獭前赴后继,獭獭开爪劈腿踹。
……
北庭。
几家欢喜几家愁。
梁渠高歌猛进,“苏赫巴鲁”的眉头越来越难舒展。
“境界掉的越来越厉害了,我的修为倒是有上涨,可始终不得天人合一、通天绝地要领,若是再稳固不住,岂不是今年就要跌出?哎,也不知梦瑶如何了。”
劳迎天捏动眉心,自从血河界出来,他已经逐渐站稳脚跟,为长老获得冰髓后,也从大雪山离开,回到了北庭之间,或是“苏赫巴鲁”从来孤僻,倒也不出什么大问题,只是修为跌落日日困扰,恨不能把握机会。
天龙啊。狩虎已经是天赋机缘所至,后又有臻象,此上方为天龙!
有“苏赫巴鲁”融合尚且如此困难,待真的跌落下去,再想回来会有多么困难?
此前他在血河不过一狩虎,不是梁渠,恐怕臻象都有困难,若是有机会,怎么都要把握住。
“虎将军。”
“什么事?”
“莲花宗来人了,说是有事劳烦将军,请求一见。”
“苏赫巴鲁”心头一动,扶膝站起:“来了。”
……
血河界。
费太宇、伍凌虚站在高台之上。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血宝堆积如山。
“鱼长老还在闭关?”伍凌虚诧异,“来我天火宗有三年了吧?它怎的总是闭关?”
费太宇抚须:“定是还未曾相信我等,不过倒也无妨,只要它在修行便是,待过段时间,陛下一醒,彻底炼化龙骨,必将实力大进,此方万物,便如掌上观纹,无处不察。”
伍凌虚点点头,不再言语。
……
“呼……”
悠长气息吞吐。
昔日灿烂星河,龟缩多数,只余下最后一小半。
取而代之的,崩裂仙岛之下,八百倍根海,暴涨至九百九十多倍。
千倍有望!
按照梁渠此前估计,南疆处得来的宝药,空口吃,在千倍上下,但现在,仙丹效果比想象的更好,纵使根海龟裂有影响,应当能在一千零五十上下!
无愧仙人出品。
临门一脚,最是激动。梁渠周身气血愈发躁动,好不容易平复下,又是半日。
十月中旬。
咔嚓。
龟裂声响。
梁渠睁开眼,全无兴奋。
他呆望丹田。无数的努力,无数的宝药,自己撬动天下大势,赚取多少功劳,根海终于跨过了千倍大关,更是在余下药力的帮助下,达到了一千零五十倍,无边无际。
然!
丹田依旧龟裂,天际大日依旧昏黄,全无肥沃之象!
怎么回事?
三阶,一千零五十倍根海,居然不够?
梁渠眉头紧锁,搞不明白问题在哪,如何化解……
白光一闪。
轰隆隆。
闷雷炸响。
梁渠抬头,忽见铅灰色的云从东西面横推而来,遮天蔽日。
下雨了?
不……
福至心灵,梁渠起身。
“哗啦。”
水包鼓胀,破开白流,一只淡绿小龟浮出池塘,慌慌张张:“快快快!当面的可是淮王大王?我家大王邀请淮王大王共抗雷劫啊!”“怎么打雷了?分明刚才还是晴天来着。”
“快快快,上岸上岸!亏我赶个早,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
“打雷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天高光黯淡,江风从东到西渐大,渔民划着乌篷船纷纷靠上埠头,绑好绳索,密密麻麻的人潮涌上埠头。
“客人们,您这也都能看到,这外头打了雷,刮了风,又是秋天,怕是要下暴雨,危险不说,浪大,摇摇晃晃容易泼汤,脏了衣裳。
这趟船是出不成了,钱我还给你们,这砂锅鱼你们要喜欢吃,你们就连锅端走,或者说个客栈,给你们送过去。”
陈庆江抓住绳索,绑在船头,同舱里的客人解释。
自打义兴发展起来,一多半的渔夫都不专门打渔了,有乌篷最好,没乌篷,舢板换乌篷,船里备点酒水和配菜,再支两个小砂锅和火炉,专门给来义兴的游人做鱼吃,不少赚,渔夫捕鱼又做鱼,胜在一个鲜。
这几乎已经成了义兴的一个特色,三两好友相约来到江淮,捕什么吃什么,或者选上一条鲜鱼,乘舟湖上。
十月尚且有些热,地面晒得干,雨点打在灰色石砖上,变成深色,蒸出潮土油的气味。
砂锅鱼头豆腐汤客人没要,送走客人,陈庆江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端上砂锅往家赶,跑到一半,撞见阿娣举着伞在埠头寻人,陈庆江叫喊两声,让阿娣拿砂锅,自己张开蓑衣,两人包着一块回家。
阴风怒号,窗户撞击木框。
“怪怪,你们看到没,这不像是普通雨,这是雷劫啊!苏府主呢?对了,阿水是不是在平阳啊,是不是他搞的?”柯文彬靠到窗前咋舌,他们本来在黄沙河帮忙治水,但每年盛夏容易洪涝,故而这个时候又得回来看着。
“放心,波及不到咱们这来。”冉仲轼喝口茶,“苏府主已经提前去了,好像就是他的那头玄龟,闭关有两年了,最近就要出来,之前说过一嘴。”
“嘶,那寿爷不是要大妖了?总督发了啊。”
柯文彬倒吸一口凉气,再看乌云。
厚如城墙,白光闪烁。
啪嗒。
雨线斜坠在窗上。
大雨滂沱,水波起伏,枯黄的荷叶茎秆对折斜戳。“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合当我福禄,合当我福禄啊!”
梁渠仰天大笑,适才吞服丹药,气息不稳,恐怖的威势伴随笑声膨胀开来,化为实质,蒸空了方圆百丈雨水。
老砗磲彻底静默,一动不动,身上碎片化石一样片片碎裂,坠入池塘,些许耀眼的蓝光从缝隙中迸发开来。
【水泽精华+3】淡绿小龟一时惊疑:“淮王大王何故发笑?”
梁渠抬手指天。
“我笑这雷劫,早一刻晚一刻,本王都要嫌,唯独现在,刚刚好!是为福禄也,当为福禄也,名不虚传!”
小龟抓头。
见小龟不明白,梁渠不多解释:“无妨,带我去便是。”
“是”
小龟不敢耽搁,四肢一撑,跳入池中。
梁渠紧跟其后,大手一抓,小龟便觉背后水流涌来,托举住自己,顺着地下河,一路风驰电掣,睁大眼睛。
“好快!淮王大王,我家大王担心雷劫劈坏了碧波,所以渡劫地方不在龟族,龟大王在哪,您去哪就成。”
“晓得”
光影模糊,脸上接连闪烁电光,梁渠速度再拔高一筹,沟通精神链接,火速让肥鲶鱼去接老蛤蟆,让三王子去拉鬼母仪轨。
早两年前,老蛤蟆从妖突破到大妖,雷劫惊人,先血河界内消磨,成功后再出来,一堆武圣都险些没抗住,到后半段,老蛤蟆直接困住雷电,引得灌体才解决,彼时桃树上生出金色纹路,纯阳气息暴涨一截。
乌沧寿是福禄玄龟,比多宝蟾蜍差一档,也从老蛤蟆的晋升道路上看出端倪,事后抓了一片蟾衣,参悟修行。
前不久龟王还提醒了一下他,让他来助拳。
眼下已然成事!
天人合一,自有感召。雷劫为阳,冥冥之中有声音告诉梁渠——这雷劫,于他有用!
金丹入肚。
气血沸腾,烧得人口干舌燥,梁渠也不压制,索性让它滚水一样沸着。
江淮大泽,龟王、“海坊主”、蛙王、“猿王”齐齐跑动,群雄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