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便先拔了他的网。”
四大护法齐齐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传本座法旨,明日寅时,灭了东厂在城东的千户所,那里的东厂番子.....”
他顿了顿。
“一个不留。”
....
寅时三刻,城东千户所。
夜色最浓的时刻,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歇了。
值夜的番子拄着长枪靠在门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在老家娶了了貌美如花道媳妇。
那媳妇端着热腾腾的饺子朝他笑。
然后他的梦就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一道金色掌印无声无息地印上他的胸口,那番子浑身一震,眼睛猛然瞪大,瞳孔却在瞬间扩散。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门柱旁。
值夜的另一名番子刚张开嘴,一截窄如韭叶的剑尖便从他后颈刺入。
那番子喉中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从嘴角涌出,剑尖一绞,声音立止。
狂风护法拔出长刀,在番子尸身上擦净血迹,刀身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在他身后,夜色中浮现出二十余道黑影。
四大护法并肩而立,十二名亲传弟子各执法器,人人面覆白莲面具。
而在他们最前方,白莲法王赤足而立,雪白僧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千户所门楣上那块“东缉事厂城东千户所”的匾额,抬手虚虚一按。
轰!
匾额连同门楣整个炸裂开来,碎木飞溅,惊动了院内的番子。
“敌袭!”
警报声骤然响起,院内灯笼接连亮起。
铠甲碰撞声、拔刀声、脚步声响起。
东厂千户所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从警报响起到第一批番子冲出,前后不过五息。
但五息,已经太慢了。
白莲法王迈步入院,双掌结印、
身后骤然化出三十二条金色手臂虚影,每一臂各结不同法印。
降魔印、无畏印、金刚印……
重重法印在夜空中铺展开来,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莲降世,万法归宗。”
他口中轻吐八字,三十二条手臂齐齐拍出。
第一批冲出来的三十名番子尚未看清敌人模样,便被铺天盖地的金色掌影迎面撞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几十个人如同三十只被巨锤砸中的瓷瓶,连同身上的硬铠一同炸开。
紧接着,整座千户所的青砖地面骤然下沉半寸,坚硬的石砖密密麻麻裂开蛛网纹路。
木质岗哨瞬间崩碎坍塌,厚重的铁门被生生拍扁。
精铁打造的腰刀、劲弩尽数扭曲弯折,成了一堆废铁。
惨叫声只此起彼伏响起寥寥数息,便彻底戛然而止。
东厂番子素以悍不畏死著称,可眼前这一幕,足以击溃任何人的勇气。
“放箭!”
千户所的张千户咬着牙下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强弩齐齐抬起,弩机扣动,无数箭矢破空声密集如雨。
白莲法王甚至没有动。
狂风护法一步踏前,长刀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弧,将那些弩箭纷纷折断坠落。
“东厂鹰犬,就这点本事?”
狂风护法冷笑一声,长刀一转,刀气反卷而出,无数番子被截断。
鲜血泼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剩下的番子终于崩溃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千户所前院的东厂番子已被屠戮殆尽。
白莲法王没有停步。
他赤足踏过满地的尸骸和血水,径直走进了千户所的正堂。
张千户本人站在正堂最深处,背靠着墙壁,手中握着一柄绣春刀。
他的手在抖。
“白……白莲法王……”
“回去告诉曹公公。”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
“这只是开始。”
千户还没来得及反应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只金色手臂便按在了他的肩头。
砰的一声!
他的身躯直接四分五裂了起来。
“血债血偿。”
西厂。
陈皓站在藏经阁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火光纷飞的东厂千户所。
第五百八十一章 祸乱后宫 娘娘饶命
夜色如墨,红色火光冲天而起。
陈皓站在藏经阁的窗前,负手而立。
一双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的冲天烈焰。
即便是远在西厂。
但是突破到了外景境界之后,他的感知依旧远超常人,似乎隐约能够听见远处兵器交击的脆响声,以及濒死的惨叫声。
“这场火烧得好!烧得越旺,西厂的机会就越大。”
陈皓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捻着那枚银针。
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白莲法王入京不过半月,东厂便折了一处千户所。
以曹公公的性子,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只要他咽不下去,就会反扑。
而他一旦反扑,白莲法王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到了那时鹬蚌相争,他们西厂便是最大的获利者,如同持竿待收的渔翁。
“干爹。”
小石头不知道何时到了陈皓身边。
“城东的消息传回来了,白莲法王亲自出手,东厂千户所二百三十七名番子,包含一名千户,三位百户,无一生还。”
“那张千户也算是东厂的骨干了,但是却被白莲法王一掌拍碎了。”
小石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陈皓沉默了片刻,不一会,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精光。
“更衣。”
小石头一愣。
“干爹要出门?”
“不是备轿,而是入宫。”
小石头心头猛地一跳。
“干爹啊,这个时候入宫……”
“东厂死了那么多人,曹公公必定入宫面见娘娘,若是我等不能抢占先机,先一步见到娘娘,本座若是不去,这锅若是他往西厂头上扣,说咱们不配合东厂怎么办!”
听闻此,小石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连应是,飞奔着去备轿。
陈皓褪下那件日常穿的常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后,铜镜中映出一张阳刚俊美的面容。
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细长如柳叶,薄唇微抿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陈皓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抬手从桌上取了一只锦盒。
锦盒不大,里面乃是用那蛟龙皮甲制作而成的小袄,非但防御极佳,而且能避水火,冬暖夏凉。
小袄针脚细密,乃是西厂半个月之前,就用重金请织造局的首席女工织成的。
不一会儿,陈皓将那锦盒收入袖中,然后钻进了轿子中。
“入宫。”
陈皓撩帘入轿。
轿帘垂下后,轿子沿着长街向宫内方向而去。
陈皓坐在轿中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一步步谋划。
苏皇后的枕边风是一定要吹的。
东厂现在势力过大,朝中贵人定然也存在了削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