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城墙一破,后面的步兵冲进去就是收割……”
说到这里,李岩顿了顿,这才是神色微妙的开口。
“说实话,微臣觉得,根本用不着近身厮杀。
那些手持弓弩刀枪的传统将士,更多的是坚守城池,进行后续驻守的。
至于多出的步枪兵,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或者进行轮换进攻。“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自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南直隶应天府的位置上。
“三路大军过江,齐聚应天府……”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殿内众人。
“传旨,三路大军,七月初一开拔。
粮草先行,新式军队居中,普通军队殿后。
沿途州府,开城投降者,秋毫无犯。
负嵎顽抗者……“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城墙破了之后,反抗者一个不留。“
“臣等领旨!“
众人齐齐跪下。
…………
黄历4343年,七月初一。
顺天府城外,三路大军列阵。
旗帜遮天蔽日,甲胄森然。
但最让人胆寒的,不是那些明晃晃的刀枪,而是队伍中间那一排排整齐的黑色长管。
枪身乌黑,枪管泛着冷光,枪托古铜,整支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意。
有个新入伍的年轻兵卒,第一次见到这种枪,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乱摸!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整个大顺也就两三万把,你摸坏了赔得起吗?“
年轻兵卒缩回手,咽了口唾沫。
“这枪……真能打二百步?“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二百步?那是保底。
上回在巨鹿,我亲眼看着一位神枪手,一枪把城门楼子上的旗杆打断了。
三百步开外,人都看不清,旗杆就断了。
你说厉害不厉害?“
年轻兵卒瞬间瞪大了眼,还想再问的时候,号角声响起。
三路大军同时开拔,铁蹄滚滚,尘土飞扬。
而那些黑色的灵能步枪,在阳光下泛着沉默的冷光,像一群蛰伏的猛兽,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
黄历4343年,七月初三
暑气蒸腾的三伏天,大运河河面浮着一层闷热水汽,河面帆影连绵不绝,大顺第一路大军,顺着运河水路浩荡南下。
领兵统帅正是李自成的亲侄,绰号“一只虎”的李过。
他今年方才二十三,一身玄黑扎甲,肩头布着几道深浅交错的旧战疤,眉眼锐利如寒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横冲直撞的毛躁少年。
经过这些年南北战事打磨,他行军布阵、统筹军械的本事,早已在大顺诸将里拔尖。
此番麾下统兵五万,其中整整一万士卒配装制式灵能步枪,余下四万皆是常年厮杀的刀矛步卒。
旁人瞧着那四万手持长戈大刀的步兵平平无奇,可只要身后一万火枪兵列阵随行,这群步兵走起路来腰杆挺得笔直,脚步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底气,沿途州县百姓,皆是心怀敬畏地在远处观望。
大军南下首道硬骨头,便是济南府城,也是大明山东布政司治所。
济南城墙砖石包砌,三丈有余的墙体厚实坚固,四座城门全用厚铁皮包裹,城头三千多座垛口排布整齐,十余座箭楼高高耸立,远远望去壁垒森严,看着便叫人心生怯意。
守城山东巡抚收拢八千守军,闭门死守,自觉凭此城防,足以拖住大顺大军数月。
李过勒马停在城外一里开外,没有急着下令步兵冲锋,只是抬手一挥,传令兵奔走传令。
一支手持泛着冷银光泽的灵能步枪的千人队,在五百步外的土坡上分列三排,枪管齐齐对准济南城头,金属枪身被烈日晒得发烫。
“全体准备,前进!”
随着命令下达,众人齐齐踏步,向前如山推进。
在距离城墙只有100多步的时候稳稳停下。
“前排准备,瞄准城头!”
李过浑厚嗓音穿透燥热空气。
“哗啦!”
前排士兵齐齐举枪,肩头顶住枪托,呼吸尽数放轻。
“放!”
一声令下,连片轰鸣骤然炸开。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爆豆般的噼啪脆响,三百多发灵能子弹破空而出,带着尖锐呼啸激射而出。
“叮叮哐哐……”
“噗噗噗……”
一瞬间,城头砖屑飞溅,多出了一个个的弹孔,守城士兵倒了一片。
“一排退后,二排上前,放!”
城墙上的明军守军,还没从密集的枪声里回过神,第二轮齐射已然接踵而至。
密集弹雨横扫而上,再次倒下一片士兵。
砖石一块块崩裂滚落,甚至有箭楼被轰断横梁,瓦砾碎砖哗啦啦砸向城头,来不及躲闪的守城士兵,被落石砸得哀嚎四起,哭爹喊娘的声响顺着风飘到城外。
第三轮齐射落下,枪口对准城头飘扬的大明军旗。
粗壮木质旗杆被数枚子弹拦腰打断,残破军旗打着旋坠落在城墙垛口之间。
三轮齐射一气呵成,前后耗时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李过随手将肩上灵能步枪往上一扛,枪身金属碰撞发出轻响,他侧头看向身后四万摩拳擦掌的步兵,嘴角勾起一抹利落笑意。
“弟兄们,上去捡现成的功劳啦!”
四万步兵轰然呐喊,举着刀矛潮水般向前冲去。
而那一批近现代军队,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扣动扳机,轮番向着城头开枪射击。
城内明军被恐怖火器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丢了兵器四散奔逃,更多人干脆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高声乞降。
固若金汤的济南大城,仅仅不到一个时辰便彻底易主。
济南陷落之后,山东各地府县再无抵抗之心。
东昌、青州、登州、莱州、兖州等大半州县官吏接连递上降表,百姓自发开城迎接大顺兵马。
短短半月光景,山东全境十之八九尽数纳入大顺治下,唯独鲁南边境几处小城还在负隅顽抗,靠着临近南直隶的地利苟延残喘。
济南城破、齐鲁大半易主的战报顺着运河快马传遍中原沿线各州府,各处守城官吏、兵将听闻消息,全都呆立当场,心底只剩无边惶恐。
200步外可以连续射击,精准度极高的火器,让他们拿什么抵挡?
偌大山东,只剩南边几座小城还在死守,其余尽数归降,这般火器哪里还是凡俗军械,分明是夺人性命的天罚利器!
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反正都是中原朝廷,大顺皇帝也不会大肆屠戮。
既然如此,那不如索性降了。
一时间,全国各地县城,纷纷献上降表,表示愿意归附。
而李过在分出少量兵马,留守山东各地安抚地方,看管鲁南残敌之后。
主力大军便继续沿运河南下,直扑南直隶门户徐州,牢牢控制淮河以北整片平原,扼住江北通往江南的水陆要道。
徐州守将心存侥幸,自认本地城墙夯土厚实,妄图据城死守,想试一试灵能火枪的极限。
李过依旧老办法,千人队伍在城外列阵,数轮齐射过后,厚重城墙表层便凿出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弹坑,碎石不断往下剥落。
城头守军成片倒下,幸存者吓得纷纷缩到垛口内侧不敢露头,守将见状再也撑不住,当即派人挑着白旗奔出城门,语气慌乱不堪。
“我等愿意开城归降!切莫再开枪了,末将尽数归顺!”
第二路大军,李自成妻弟高一功,领五万大军西渡黄河,剑锋直指天下雄关潼关。
潼关倚秦岭、临黄河,山势陡峭险峻,十二连城沿禁沟连绵三十里,烽火台层层呼应,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名头,是关中第一道天然屏障。
可高一功根本不打算拿士卒性命硬闯雄关,他一眼看穿守军,想要依仗垛口让弓箭手远程阻拦的算计,当即传令调遣新式军队上前。
一排排灵能步枪架稳,枪口精准对准关城垛口缝隙,但凡有明军士兵敢探出头张弓搭箭,转瞬便被子弹精准点名,惨叫着坠下城墙。
短短两个时辰不间断点射,潼关城头再也站不起半个守军,垛口后方一片死寂,连一丝人影都看不见。
高一功随即挑选一队士卒,缓步走到关门前,扬声喊话,嗓音顺着山风送入关内每一处角落。
“关内的弟兄听好!
大顺陛下有令,主动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分田安身;
若是执意顽抗,城破之日,抵抗者格杀勿论。
你们城墙再高再厚,又怎能挡得住我们的灵能火枪?
不要给那些克扣你们军饷,压榨我们老百姓的腐朽朝廷卖命了……”
关内沉寂许久,只有风吹旌旗的沙沙声响回荡山间。
半晌过后,沉重的潼关东门缓缓向内敞开,守军将领亲自率众出城请降。
潼关一破,关中防线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再无半点抵抗之力。
西安、延安、汉中各府城池接连归降,短短三个月,整个陕西全境尽数平定。
高一功留下部分兵马镇守关中,主力大军向东开拔,沿中原大道南下,与李过所部在淮河沿线汇合,合围江北重镇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