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大军,中原镇守预备队
第三路大军由李岩亲自统领,同样五万兵马,驻守河南全境,兼顾守备、安抚民生、转运粮草军械,作为两路前线大军的后备支援力量。
此刻长江以南依旧牢牢掌控在南明弘光朝廷手中,湖广、江南各州府隔江对峙,李岩麾下大军始终驻守江北,未曾贸然渡江。
第415章 南北一统
湖广明军早早听闻济南失守、山东大半沦陷,仅鲁南小城尚有残兵死守的骇人景象,心里清楚大顺军手中灵能火器威力无边,坚硬城墙在枪弹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他们自然不敢主动北上,只能依托长江构建防线,死守南岸各处渡口,隔江观望江北大顺军动向。
而李岩驻守河南期间,则是不紧不慢,一边整顿地方、推行初步分田政令安抚流民,一边源源不断向前线输送粮草弹药。
不少湖广沿岸百姓不堪南明苛捐杂税压榨,偷偷划着小船横渡长江,前来江北投奔大顺,每每见到李岩,都含泪叩拜。
“李大人,我们日日盼着王师过江,解救江南百姓脱离苦海啊!”
李岩勒住马缰,望着眼前流离而来的百姓,心底生出万千感慨。
他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很清楚底层百姓心中所求,从来不是什么宏大朝堂道义,不过是一口饱腹的粮食,一处安稳落脚的居所。
谁能给他们活下去的指望,百姓便心甘情愿的追随谁。
待到黄历4343年年末,李过平定山东大部、兵临淮河,高一功收复关中挥师东进,李岩带领后备大军自河南东进。
三路大军共计十五万将士,齐聚长江北岸,将大明陪都应天府江北外围据点尽数拔除,沿长江北岸全线铺开,把应天府十三道城门团团围困。
鲁南那几座残存小城孤立无援,被大顺偏师牢牢围困,再无向外求援的通路,很快归顺投降。
应天府乃是江南财赋核心,城内六部官署俱全,周长三十余里,砖石城墙巍峨厚重,多重瓮城暗藏藏兵洞,护城河宽阔湍急,是大明最后的根基重地。
南明弘光朝廷兵部尚书收拢全城兵马,对外号称十五万守军,实则能披甲厮杀的精锐不足三万,剩余皆是临时强征的青壮壮丁与不善陆战的水师士卒。
城外高地密密麻麻架起数万支灵能步枪,冰冷枪管齐齐对准城头,光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叫守城士卒双腿发软,心底寒气直冒。
南京皇宫朝堂之上,南明文武百官吵作一团,慌乱之声此起彼伏。
一名武将猛地拍案嘶吼。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分兵北上,接应山东鲁南残存守军,再调江南重兵,南北夹击大顺!”
立刻有文官连连摇头反驳,语气满是绝望。
“谈何容易?
济南城、徐州、潼关,这些地方,哪个都不比应天府差多少。
然而,还不是一个时辰便被火器攻破,如今山东十之八九落入敌手,只剩南边几座孤城,早已被团团围住,根本无力突围,咱们拿什么抵挡?
甚至可能已经被攻占。
至于江南大军……”
他扫过众人,满脸绝望。
“不说他们的战力如何,就说将他们调集过来,又需要用多长时间?
10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嗯,应天府大概率是撑不过一天的。
又有人慌忙提议向南出逃,话音刚落便被旁人驳斥。
“四面八方全是大顺军队,我们又能逃往何处?”
弘光帝瘫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僵持许久,兵部尚书长叹一口气,垂首躬身回话,声音疲惫无力。
“开城纳降吧,再执意抵抗下去,城内数十万百姓,都要白白葬送在战火之中。”
黄历4344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应天府聚宝门厚重城门缓缓敞开。
大军入城,李自成独自登上南京城墙最高处,极目远眺,向北望见中原千里沃土,向南望见江南连片市井,面上没有半分得胜狂喜,神色平静深沉。
丞相牛金星缓步走到他的身侧,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谨欣喜。
“陛下,黄河以东、长江以北大半疆土已然平定。
如今南京归降,江南门户大开,接下来便可分兵南下,收复湖广、闽浙两广等地。”
李自成微微颔首,没有出声应答。
他低头望向城下密密麻麻整齐列阵的大军,目光又飘向远处秦淮河两岸灯火摇曳的街巷,心底已经在思索平定天下之后的计划。
黄历4344年二月,三路大军在南京休整半月,军械工坊昼夜赶工补齐弹药,粮仓尽数调拨粮草。
三路主力大军拆分进发,分头收复各地州府。
李岩领本部兵马向西,直取湖广全境;李过领兵向东,攻克浙江、福建;高一功率军南下,席卷两广。
因为南明朝廷都已投降,江南大部分州府县城,不等大军攻城,便已经主动献城投降,所以大军的行进极为快速。
湖广一路行军最为顺遂,当地明军早已知晓大顺火器无可抵挡,无心死战,再加上南明朝廷都已投降。
李岩大军每抵达一座城池,远远便能看见城门上方悬挂的白色降旗,不少州县百姓自发集结,捆绑欺压乡邻的旧朝官吏,捧着瓜果干粮出城十里迎接大军。
百姓簇拥在道路两侧,高声呼喊。
“王师终于来了!
我们日夜盼着……
终于是把王师大军盼来了……”
李岩勒住马缰,望着眼前夹道相迎的百姓,心中感慨更甚,更加坚定了推行休养生息国策的念头。
湖广之外,浙江最先平定。
杭州知府心思通透,听闻应天府南明朝廷归降,不等李过兵临城下,早早备好粮草文书,大开城门出城迎接。
知府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下官恭迎大顺王师入城,全城百姓早已备好粮草劳军。”
福建的收复稍费周折。
郑芝龙旧部蟠踞沿海港湾,依仗水师战船妄图负隅顽抗。
可大顺火枪射程远超水师弓箭,敌军船只还未靠近江岸,船身便被弹丸打得千疮百孔,甲板上的水兵死伤惨重。
彼时郑芝龙之子郑成功年仅十九岁,站在船头亲眼目睹火器碾压水师的场面,心中清楚大势已去,只得收拢残余部众,扬帆退往台湾孤岛暂避锋芒。
李自成并未下令追击,台湾孤悬海外,暂且搁置,待中原安稳之后再做打算不迟。
两广平定最为轻松,两广总督听闻高一功大军到来,连夜收拾金银细软打算连夜出逃。
只可惜,刚踏出府城城门,便被城外驻守的大顺将士截住。
士兵冰冷的枪口对准总督,语气平淡。
“大人,不必奔波逃亡,趁早归降才是唯一出路。
如今整个天下,大部都已被大顺占领,两广更无抗衡之力,你又能逃到哪去?”
总督望着眼前一排排黑洞洞的枪管,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俯首请降。
待到黄历4345年初,长江以南湖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所有州府、沿海郡县全部平定,整个天下尽归大顺版图。
从大军渡江算起,满打满算只用了一年出头。
不过,打下万里江山容易,守住安稳天下,才是最难的一关。
李自成比谁都清楚,他前世阅览史书。
知晓历代农民起义大多半途倾覆,根源从来不是战场战败,而是夺得城池之后,不懂安抚百姓、约束军心,最终失尽民心。
所以大军尽占天下之后,李自成第一时间推行全新国策,四件大事同步落地。
第一件,均分田地。
官府将无主荒地、抄没贪官豪强的田产,以及地主手中超额囤积的土地,全部分配给世代无地耕种的流民农户。
齐鲁大地广袤良田尽数清点分配,山东百姓最先受益,就连鲁南刚刚收复的州县,也同步丈量分田。
当然了,并非无偿赠予,而是推行军田制度。
农户平日耕耘田地,只缴纳极低赋税,一旦边境开战,家中男丁就要随军入伍;
赋税额度压到极低,寻常农户几乎无需承担负担。
不是没有地主豪绅想过反抗。
但是,面对强大的新式军队,他们的一切反抗都不过是徒劳,被接连镇压了数次之后,他们便也就老实了下来。
底下或许还有小动作,但已经无关大局了。
第二件,严令禁止士卒劫掠百姓。
这是最难推行的一条政令。
新式军队还好,都是挑选的良家子,进行过严格的军纪训练,基本上都能遵守。
但是,跟着李自成从陕北一路厮杀出来的老兵,半辈子刀头舔血,早已习惯攻破城池后夺取财物。
骤然约束抢掠,比拿刀杀他们还要难受。
当年攻克济南时,便有老兵趁乱劫掠商铺。
虽然被第一时间处决,很是震慑了一番这些老兵的内心。
但是,监管稍有松懈,众人就会再一次的旧态复萌。
可李自成心意已决,半点不肯退让。
他命太尉李岩统筹,抽调精锐士卒组建灵能护卫营,专职巡查全城、监督全军军纪。
但凡有士兵私闯民宅、抢夺百姓财物,当场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徇私。
推行新政前三个月,先后斩杀数百名带头滋事劫掠的老兵,全是跟随李自成出生入死多年的陕北旧部。
权将军刘宗敏听闻此事,红着眼眶闯进行宫,语气满是痛心不解。
“陛下,那些都是陪着您闯过无数生死难关的弟兄啊,当年攻城略地,他们也是拼死冲锋,怎能这般轻易处死?”
李自成沉默许久,望着窗外街巷百姓,缓缓吐出一句重话。
“正因为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我才不能放任他们肆意妄为,毁了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大顺江山。
新占疆域百姓刚刚归心,若是任由兵士劫掠,民心转眼便散。
而且,功是功,过是过,绝不可一概而论。”
说着的时候,李自成目光扫过刘宗敏。
刘宗敏听完,抬眼看了眼李自成,再无半句辩驳,默然转身离去。
但是自此之后,军中再也无人敢于明目张胆骚扰百姓。
第三件,广设官学,教化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