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政令最早是陈九向李自成进言提议。
陈九躬身禀报:“陛下,单凭火器刀兵只能打下疆土,却无法长久守住天下。
咱们必须让寻常百姓识字明理,让下一代分得清是非善恶,政权根基才能稳固。
特别是灵能科技的发展,需要拥有大量的知识人才。”
李自成深以为然,当即下旨,每一座州府、县城全部修建免费官学,招收适龄孩童读书识字,基础学业不收分毫束脩。
第416章 新学,北征
官学所用课本,由牛金星以及陈九牵头组织文人编撰。
内容包罗万象,基础算术、历代史书、农耕技艺、国家律法一应俱全,不再只是单纯的儒家经义。
并且,还有一些基础的灵能科技知识概述,冥想法门等等。
第四件,整修官道桥梁,疏通商路驿站。
老话讲,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李自成在前世听过无数遍,如今终于能够亲手付诸实行。
天下各处原有官道尽数拓宽夯实,运河码头重修扩建,南北、东西商路彻底打通。
货物流通无阻,南直隶、北直隶,中原三河四省,陕西、湖广、福建等地,全都借着商路慢慢热闹起来,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富足安稳起来。
时至黄历4345年年末,距离南京城破恰好一年,整个天下尽皆慢慢地安定了。
不说仓廪充实,却也赋税平稳,不至于出现大规模饥荒,军队严守军纪不再扰民,孩童能够免费入学读书。
市井百姓提起李自成,再也不会称他流寇、反贼,口中皆是恭敬的“大顺陛下”。
城内茶馆的说书先生也新编了长篇话本,木尺一拍醒木,朗声讲起大顺开国的故事。
“话说咱大顺太祖陛下,上马提枪横扫四海,七月破济南,半月定齐鲁大半,仅余南边几座孤城,渡江之后再收江南,下马推行良策安抚万民。
北边大军直抵长城关外,南边兵锋直达东海沿岸,火枪一响城门自开,两年便让万千百姓安居乐业……”
台下茶客听得心潮澎湃,纷纷高声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顺着街巷飘向远处行宫。
李自成此时,正坐在应天府临时行宫之中。
他始终不愿住进前朝皇宫,直言那处宫城沾染太多明末苛政晦气。
隐约听见窗外茶馆传来的说书喝彩声,他紧绷多日的眉眼微微舒展,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陈九手持一份刚誊写完毕的军械文书,缓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
“陛下,第二代灵能步枪已经定型量产,有效射程提升至四百步,射击精度相比初代提高三成,军械工坊正在连夜赶制。
各地分设小型工坊,可以就地补给前线军械。”
李自成轻轻点头。
“甚好。”
正说着的时候,李岩前来,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北方边境传来斥候急报,后金方面近期调动兵马,边境隐隐有异动。”
李自成眼底温和笑意瞬间褪去,目光骤然沉冷,周身气息凝重几分。
“他们想来便尽管来。”
他起身走到雕花窗棂边,望着顺天府内万家灯火连片铺展,街巷间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尽收眼底。
“朕这两年,可不是只忙着分田修路、安抚百姓那么简单。
天下已经握在手中,江南、中原、关中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足以支撑长久战事。”
李自成猛地转过身,目光锋利如出鞘长刀,字字铿锵落地。
“即刻传朕旨意,全国军械工坊扩产赶工。
三个月之内,朕要集齐十万支第二代新式灵能步枪,储备百万发制式弹丸。”
“北方后金若是敢举兵南下侵扰边境……”
“便让他们好好尝一尝,何为翻天覆地的时代变局。”
黄历4346年,春。
应天府及江南已经彻底稳住了。
粮价平了,税免了,当兵的不敢再明着抢老百姓了。
街面上虽然还是破旧,但起码有了人气儿。
卖炊饼的、修鞋的、拉车的,都敢出来做生意了。
顺天府紫禁城,乾清宫。
李自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顺天府一路往北划,划过长城,划过辽东,最后停在了那个叫“盛京“的地方。
“后金……“
他嘴里嚼着这两个字。
陈九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份军械清单,袖摆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陛下,步枪已经造了一万两千把,子弹储备够打三场大仗。
灵能火炮也有了四十门,做工虽略显粗糙,可轰破城墙绰绰有余。”
李自成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在地图上辽东那片土地。
“吴三桂那边,回信了吗?”
“回了。”
牛金星上前半步,将一封封缄严实的信函,双手递到李自成身侧,语气平缓无波。
“通篇只二字:遵旨。”
李自成伸手接过信纸,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冷冷扯出一抹浅淡弧度。
“他倒是痛快。”
“不痛快又能如何?”
牛金星垂着眼皮,声音平淡无起伏。
“吴氏一族老小尽数安置在顺天府城内,等同于握在陛下掌心。
他若是敢有半分推委忤逆,今日递来拒信,明日阖府上下便再无活路。”
“再说了,但凡听过新式火器的威力,新式军队的强大,他都不敢有半分炸刺……”
李自成将信函仔细折好,随手丢在描金御案之上,纸张落地发出轻响。
“传朕旨意。”
“令吴三桂亲率四万关宁铁骑,自山海关出关;唐通、白广恩各领两万兵马,分走喜峰口、古北口两翼策应。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直捣辽东盛京。”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冰冷的案面,话音沉了几分。
“你替朕转告三军主将,后方有新式军队压阵督战,但凡有人敢临阵后撤半步——”
殿内静了一瞬,李自成抬眼,眼底寒意翻涌。
“不必朕亲自动手,身后火枪,自会替朕清算逃兵。”
牛金星躬身正要领旨,李自成忽然开口追加一句。
“另外,调刘宗敏随军出征。”
牛金星闻言猛地抬眼,眉宇间满是诧异。
“权将军刘宗敏?前几日陛下才收回他半数兵权,他心中本就积着郁气,此刻派他领兵北征……”
“这是皇命,不服也要给我憋着!”
李自成缓缓转过身,眼底冷意如同腊月寒风里凝结的冰碴。
“让他上阵杀敌建功,打赢了,朕加倍记功封赏;若是败了……”
后半截话他没有说出口,可其中暗藏的杀机,殿内人人都能品得分明。
牛金星心下了然:此战若是溃败,刘宗敏这条性命,便要折在辽东雪原之上。
“还有一道谕令,一并告知所有领兵将领。”
李自成缓步走到雕花窗棂边,抬眼望向宫外灰蒙蒙的天际,秋风卷着尘土拍打窗纸,沙沙作响。
“各家将官家眷,朕会命人妥善安置照料。可若是有人敢阵前倒戈、私通后金——”
他语气轻飘飘的,可乾清宫内的气温仿佛骤然骤降数度,刺骨寒意漫遍周身。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牛金星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深深躬身,袍服下摆垂落地面。
“臣,遵旨。”
黄历4346年,九月。
山海关。
吴三桂立在高耸城楼上,远眺关外一片昏蒙天地,脸色阴沉难辨。
他身后,四万关宁铁骑整齐列阵,整装待发。
铁甲映着灰天光,战马不安地扬蹄嘶鸣,各色战旗被秋风扯得猎猎作响。
可吴三桂心底透亮,此番远赴辽东血战,能活着踏回山海关的将士,恐怕寥寥无几……
包括他自己!
一名副将快步凑到他身侧,压低嗓音,语气里藏着忐忑不安。
“将军,麾下弟兄已然全数整顿完毕。
只是末将心中不解,咱们当真要出关攻打后金?”
吴三桂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明黄圣旨,指尖反复摩挲上面“镇北王”三个字,一声低低的嗤笑自喉间溢出。
镇北王。
父亲受封蓟国公,全族老小尽数迁入北京城内安身。
说是封赏享福,实则是扣在掌心的人质。
而传得神乎其神的新式军队以及新式火器,才是他不敢抗命的真正原因。
“打。”
吴三桂将圣旨狠狠塞回衣襟,嗓音沙哑干涩。
“不打,全家顷刻覆灭;奋力一战,或许还能保下族中几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