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明日我与师父离去,小白和那口青铜棺,暂时不便携带。还需劳烦你,事后将它们秘密运送到老鸦岭附近隐藏。当然,前提是……我们能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若我们输了……小白通灵,拜托大哥你好生照料。至于那口青铜棺……”
林岩神色凝重:
“切记,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偏远之地,深埋地下,万万不可打开!其中之物,凶险异常,非你所能触碰。”
铁牛重重点头,眼圈发红:
“岩哥,你放心!东西我一定办好!你……你和道长,一定要小心!”
“尽力而为。”
林岩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夜,林岩感知到庭院外多了许多窥探的视线,也听到了一些充满恶意的议论与诅咒。
他心如止水,只是静静调息,准备着明日未知的恶战。
第二日,清晨。
天色微明,薄雾未散。
玄易与林岩推开庭院大门,准备离去。
只见原本洁净的院墙、大门上,不知何时被泼满了污秽不堪的淤泥、粪水、乃至腐烂的菜叶!
刺鼻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墙壁上还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灾星”、“滚出去”、“害人精”等字眼。
更远处,一些早起的街坊聚在巷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目光中充满了厌弃、恐惧与愤怒,仿佛他们是什么带来瘟疫的瘟神。
“就是他们!招惹了邪魔!”
“要不是他们,那土魔王怎么会来祸害咱们郡城?”
“快滚吧!别连累我们!”
“亏前日我还夸那小后生厉害,原来是招灾的根苗!”
议论声虽不大,却清晰地飘来。
昨夜,郡丞的心腹之人,早已将“玄易师徒乃土魔目标,留下他们会害死全城人”、“官府仁至义尽,是他们自己不肯走连累大家”之类的谣言,悄然散布了出去。
愚昧又恐惧的百姓,最容易被煽动,也最擅长落井下石。
前几天对林岩的钦佩与对高人的尊敬,在自身利益可能受损的恐惧面前,顷刻间化为乌有,转而变成最恶毒的诅咒与排斥。
世态炎凉,人心易变,莫过于此。
玄易神色依旧平淡,仿佛没看见那些污秽,也没听见那些谩骂。
他拂尘轻摆,当先迈步,踏过门前污渍,朝着北门方向走去。
林岩紧随其后,面色沉静,目不斜视。
两人的背影,在弥漫的臭气与憎恶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孤直。
北城门楼上。
郡守、郡丞、以及几名官员,正远远眺望着那两道走出城门、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的身影。
郡丞脸上带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对郡守低声道:
“大人,玄易道长果然深明大义,自行离去。此乃解决当前困局最稳妥之法。些许污名,为了郡城大局,想来道长也能理解。”
郡守望着远处,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复杂,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麻烦的源头离开,他肩上的压力顿时轻了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
“驾!驾!”
城门内,马蹄声急响!
只见吴庸顶盔掼甲,率领着数十名精锐不更缇骑,风驰电掣般冲出城门,朝着玄易师徒离开的方向追去。
“吴庸!你要干什么?!”郡丞脸色一变,厉声喝问。
吴庸在马上回头,冷冷瞥了城楼一眼,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来:
“剿灭邪魔,保境安民,乃我不更职责所在!土魔在外,吴某岂能龟缩城中?众将士,随我出城剿魔!”
“你……混账!吴庸,你擅离职守!若郡城有失,唯你是问!”
郡丞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吴庸背影怒喝。
吴庸却理也不理,一夹马腹,加速离去,烟尘滚滚。
“反了!反了!”郡丞跺脚。
郡守却摆了摆手,淡淡道:
“罢了。吴都统职责所在,剿魔心切,也是常情。有神教主在城中坐镇,料也无妨。”
他目光重新投向玄易师徒消失的方向,以及吴庸远去的烟尘,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郡丞闻言,虽仍愤愤,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望着吴庸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心中暗骂:
“莽夫!等子鼠那妖女真的来袭,看你如何交代!”
显然他相信有五仙教高人在城中坐镇,必定能够安稳无忧。
城下,那些刚刚还在咒骂玄易师徒的百姓,见不更精锐出城,纷纷交头接耳。
然而无人知晓,他们寄予厚望的神教主,早已不在城中。
第220章 初露锋芒,林岩大展神威
官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若疾风。
前方,玄易道袍飘飘,太乙青罡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托举着他低空掠行。
后方约十丈,林岩脚踏浮光掠影,身形在晨光中拉出淡淡的残影。
紫青真气在足下隐隐流转,虽未全力施为,速度也已远超寻常先天武者。
他因炼化神魔骨,神魂感知增长至五百二十余丈。
一离开北门,便发现了敌人的踪影。
约三里外,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数道身影静静矗立。
为首者,强壮敦实,身材高大,正是土魔黄教主。
他身后,八名魁梧雄壮的熊卫肃立,气息沉凝如石。
他们竟未隐匿行踪,就这般大剌剌地站在那里。
几人眼睛死死盯着城门方向,显然早料定玄易师徒会从此门离开,在此以逸待劳。
“好嚣张。”
林岩心中冷笑连连,速度不减,看似“逃窜”地朝北方疾驰。
数里之地,转瞬即过。
黄教主等人只是冷冷盯着,并未立刻动手,仿佛猫戏老鼠,要等猎物离巢穴更远些。
很快,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一条继续向北,通往老鸦岭方向;
另一条折向东北,通往另一处村镇。
就在岔路口,林岩身形猛然一顿,与玄易对视了一眼。
随即,玄易毫不犹豫,周身青光大盛,速度陡然再增三成,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着北方老鸦岭方向激射而去。
风行元气鼓荡,发出低沉呼啸,显然已是全力施展遁术。
而林岩则方向一折,朝着东北那条路掠去,速度则慢上不少。
“想分头跑?痴心妄想!”
土坡上,黄教主昏黄的眼珠凶光暴涨,喉咙里发出低吼。
“赤丹在牛鼻子身上,本教主亲自去追!熊大,你带人宰了那小崽子,把他的头给本教主带回来!”
他根本不在乎林岩,目标始终是玄易。
一声令下,那名先天巅峰的熊卫头领熊大狞笑应诺,带着其余几名熊卫,如同发狂的巨熊,轰然跃下山坡,踏得地面闷响,朝着林岩追去。
他们虽不善长途奔袭,但短程爆发速度惊人,且耐力悠长,盯上先天中期的林岩,在黄教主看来已是十拿九稳。
黄教主自己则双脚重重一踏地面。
“噗”的一声闷响,他脚下坚实的土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整个人瞬间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下一刻,远处地面微微隆起一道急速延伸的土线,以丝毫不逊于玄易风遁多少的速度,朝着北方追袭而去。
正是其赖以成名的土遁之术。
虽因境界高速度极快,但在灵活性上终究略逊风遁一筹。
林岩感知着身后隆隆追来的数道沉重气息,眼神冰冷。
他并未立刻全力施展浮光掠影甩开熊卫。
而是故意将速度控制在比熊卫快上一线,却又不足以立刻摆脱的距离。
如同吊着鱼饵,引着这群凶悍的体修深入官道旁的荒野。
约莫又奔出三四里,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林地,官道在此有一个明显的拐角。
林岩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停住,旋身,面对来敌。
几乎是同时,八道魁梧雄壮的身影,如同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冲到了近前,呈半圆形将他围住。
地面被他们踩踏得微微震颤。
“小崽子,怎么不跑了?”
熊大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先天巅峰的土黄色罡气勃然而发,厚重如山。
“是知道跑不掉,准备乖乖受死了吗?”
其余七名熊卫也纷纷狞笑,气息相连,隐隐结成战阵,封死了林岩所有退路。
他们眼神残忍,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林岩没有说话,慢慢拔出了镇岳。
回应几人的是一股悍然冲天的恐怖气势。
他双脚微分,仿佛扎根大地,脊柱如龙挺直,周身真气轰然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