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落在身上,叮叮当当,如同雨打芭蕉。
土龙撞在胸口,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尘土。
血光刺向眉心,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不得寸进。
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看着林岩,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这个人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岩迈步,朝他们走去。
一拳。
两拳。
三拳。
三人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洞穴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倒了一地的蓝田山弟子,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太弱,而是他太强了。
无漏纯阳法体,金刚不坏神通,加上通玄境的修为。
这些人不过是先天巅峰,最强的那个也不过四境地师。
在肉身对抗上,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林岩迈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
很快便返回息壤所在之处。
仅差最后一步。
林岩站在息壤面前。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静静地悬浮着。
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泥土。
但林岩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息壤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息壤中涌出。
那是重力。
不是普通的重力,而是大地的本源之力,是整座山岳的重量,是千万年岁月的积淀。
林岩的手掌,瞬间崩溃。
血肉被压成齑粉,骨骼被碾成碎片。
指甲盖大小的息壤本身其实没有那么重。
重的是它蕴含的力量,是大地的意志,是万物归藏的法则。
剧痛从掌心传来,如同被一座山岳碾压。
但林岩没有松手。
他的手掌在崩溃,血肉在消散,但他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肝脏之中,东岳大帝睁开眼。
储存的海量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他的手掌。
血肉重生。
骨骼重塑。
那些被压成齑粉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的皮肤,新的肌肉,新的骨骼,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致密。
崩溃。
重生。
崩溃。
重生。
每一次崩溃,都是一次毁灭。
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蜕变。
林岩的手掌在崩溃与重生之间反复。
每一次循环,他对息壤的掌控就多一分,每一次循环,息壤的重力就弱一分。
不是息壤变弱了,而是他的手掌在一点点适应。
崩溃终于停止了。
林岩的手掌,完整地握住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息壤,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不挣扎,不反抗,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
林岩低头看着这块小小的石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处,那块石头无比厚重,如同握着一座山。
山颠,蓝田观。
蓝田山山主猛地站起身。
棋盘从中裂开,碎成两半,玉片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的山腰上。
他能感应到,息壤已经被剥离。
数百年的蕴养,数百年的祭炼,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不是暂时失去联系,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斩断。
有人将息壤从他手中夺走了。
他抬脚便要冲出殿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山人的速度忽然变慢了。
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原本挥舞着巨掌将范葭萱几人拍得四处逃窜,此刻动作却迟缓下来。
抬起的巨掌悬在半空,落下的速度慢了三分。
迈出的脚步踩在地上,震动的幅度弱了三分。
连周身翻涌的泥土和岩石,都失去了先前的灵动。
范葭萱眼睛一亮。
“他撑不住了!”
她不知道山人体内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庞然大物,正在变弱。
想来便是林岩的功劳。
她果然没有相信错人。
青铜剑上金光暴涨,范葭萱纵身跃起,一剑斩向山人的面门。
乌青道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墨绿色的图腾纹路爬满全身,一拳轰在山人的膝盖上。
风尘子也发了狠,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棋盘上,棋子疯狂跳动,化作一面面阵旗,四散而落。
他不准备继续与师叔争夺控制权,而是要用最纯粹的风水术法对敌。
三人趁着山人迟缓的间隙,拼命向山巅靠拢。
蓝田山山主脸色一沉。
他收回迈出的脚步,重新盘膝坐下。
没有棋盘,他便以双手结印,地气从指尖涌出,化作无形的丝线,重新连接上山人法身。
山人的动作骤然恢复。
不,比之前更加凶猛。
那尊巨人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愤怒,巨掌不再只是驱赶,而是真正的攻击。
一掌拍下,地面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大坑;一脚踏出,整座山都在颤抖。
范葭萱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乌青道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中胸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风尘子更是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棋子所化的旗子四散崩飞。
三人被甩飞出去,狼狈不堪。
金老则是趁机从天上俯冲下来,暗金色的真身再次凝聚,一拳轰在山人的后背上。
山人身形一晃,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反手一掌将金老拍飞。
真身再次碎裂,金老砸进山体,碎石纷飞。
几人轮番攻击,却根本无法撼动这尊巨人。
即便失去了息壤,蓝田山山主依旧是一名五境地师。
三百年的修为,足以让他用自身的地气支撑这尊法身继续战斗。
山人体内,林岩感受到了变化。
周围的岩壁开始震颤,地气的流动变得紊乱而狂暴。
不是息壤的力量,而是山主在透支自己的地气,强行维持法身。
林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将它强行收入识海。
然后他转身,将地上那些昏死的蓝田山弟子一个个摞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他像摞柴火一样将他们叠在一起,扛在肩上,大步朝外走去。
这些人留在山体内,只会被发狂的山人碾成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