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如果厌倦朝廷党争,只要不是关键人物,都有机会辞官归隐,他辞不了,因为他是大远征强制征召来的,只要皇帝没有宣布远征结束,他就得呆着。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慌,要是哪天形势危急了,大不了往承天寺后山上一猫,抱吕武爷爷大腿。
他借机问道:“蒙统领,现在朝廷里有很大分歧吗?”
蒙青已经完全认可他的实力,毕竟是能和别热罕、沈夔两大上三境强者交手却安然无恙的人。
而且得罪了沈夔,等于是“交了投名状”,立场也没问题,所以他直接和盘托出。
“之前大沥人进攻龙骨关的时候,朝廷内部没有统一的意见,迟迟不能决定要把仗打到什么程度。
十二星域的边界有上万光年,每年都不止一次异族犯边,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之前闹那么大,不无有些人利用媒体炒作的原因。
另外还有官员上书,声称大沥王庭刚和我们签订通商条约就悍然进攻边关,而且是在大远征刚开始的时候,尤为可恶,要求全面战争。
这个意见很快就被户部反对,组织大远征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花销,现在的国库不支持两线全面战争。
反对的官员主张稍微打一仗,夺下一两个大洲展现大秦军威,顺便让大沥人赔款了事,还能缓解一下财政困难。
于是有人建议让户部批有限的预算,同时启用白枭,利用他的威名吓退大沥人。
稳健派的人没有反对,因为白枭过去虽然战法激进甚至可以说残酷,但他就像一把刀,只管杀戮,没有表现过个人态度,这次是露出尾巴了。”
陆钊没有吭声,他知道这顶多是背景。
蒙青继续说道:“你们那艘船坠落的时候,孙大将军的线人就查到了线索,有人要让你们全都死在白皑洲,然后借题发挥炒作事件,用以影响朝野舆论。
于是他秘密会见许夫人,让许家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许东禅真的出了问题,也不可以落入对方的圈套。好在你把他安全带回来了,大将军一定很欣慰,只是现在不方便见你,也许等到听证会结束再说。”
“职责所在。”陆钊有点敷衍地谦虚了一句,因为他脑子里在消化刚听到的东西。
“当时,大将军就让我强行进入白皑洲,一方面是试探沈夔,一方面是接应你们。但情况很不乐观,他不仅拖延进攻,迟迟不对敌人用兵,而且强行要求我撤出白皑洲。”
蒙青说道,“我明确了他的态度之后,就假装离开,实则带人潜入了大沥人后方,可惜白皑洲太大,也没料到你们居然得到了大沥人的帮助,所以错过了,还好通过术士占卜,终于赶上了。”
他笑了笑说道:“往好了想,至少他们的计划被打破了,肯定不敢继续炒作,甚至可能战争走向就此改变。”
陆钊点了点头,感觉差不多都清楚了,他就准备走,结果一抬头看到门缝上贴的封条。
“这是啥?”
蒙青把白纸红字,小臂长短粗细的条子取下来,“他们管这个叫隔音封,是术士制造的一种偏门符,贴在门缝上注入劲气,可以在这一面墙上形成隔音的阵。”
陆钊咳嗽了一声:“是个好玩意儿,我就问问,嗯,长知识了。”
蒙青失笑,把白色的隔音封卷起来塞给他:“这个大概还能用30分钟左右。”
陆钊咳嗽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揣)
蒙青收起玩笑的神色:“我不跟你胡扯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听证会上他们肯定要想办法给咱俩安点罪名,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你跟着我就行。”
“收到长官!”
陆钊就喜欢这种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领导。
蒙青走了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呆着,而是去找陈覃虎。
他只是要去参加听证会,不是戴罪之身,所以没有限制人身自由。
走出说话的房间,陆钊打量着四周,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进攻时临时修筑的前进基地。
这里并不是用帐篷或者板房搭建的临时驻地,而是用一种速干混凝土快速筑起来的正经房屋,虽说不能长期使用,但保持个三年五载的坚固牢靠没问题。
衣食住行条件好一些,总归能提升战斗力,不过这么大个基地的耗费确实少不了,怪不得户部不肯批预算。
陆钊在磐岩卫的独立驻地找到了已经返回待命的陈覃虎,两人好久不见,如今全都大变样,但相处方式并没有改变。
陆钊上去就先拍了他一把:“你可以啊!都会特技了。”
“哎?你咋知道我会了?”
因为我已经复制了。
陆钊干笑了一声:“我,刚才在路上听到别人说的。”
陈覃虎挠了挠头:“嘿嘿,这个特技挺好的,能保命,要不你也练练。”
“男人就是要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陆钊装完逼之后,他没急着叙旧,神色一肃问道:“高俊阳和许东禅怎么样了?”
“昏迷的那个人在抢救,不过周笛长官提前给他紧急处理了,后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实力比较低,所以需要一段时间休养。”
起码高俊阳没死,飞船上的生还者又多了一个。
陆钊松了口气:“你有点膨胀了啊,人家好歹也是钢骨境,一口一个实力比较低。”
陈覃虎又不好意思地挠头,他还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膨胀了,但仔细想想,他又没有鄙夷的意思,在磐岩卫里,钢骨境没特技的情况下,确实不算厉害。
“那个许大少被人接走了,这次来的是他们家里的人,我听是叫什么罗管事。”
陈覃虎说着,突然就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个挂着骨牙的手链,“这个你当时没来得及拿走。”
? 第224章 我就是那个冲撞长官的人
陆钊差点都忘了这个东西。
那个杀手死士最后搏命的时候,就用了这件具有特殊功能的骨刀,当时好像是在手腕上划拉了一下,然后骨刀就长成大刀了,砍出去的攻击都具有穿透的劲力,感觉效果还不错。
不过他没有当场尝试,别人的东西在鉴定之前不能随便乱用,这是常识,谁知道代价是什么,万一是用一次叽叽缩短两厘米呢。
他打算等到听证会结束之后找个工程师研究一番再尝试。
他收起手链,找了个地方和陈覃虎交流最近的见闻,主要是拣能说的说,需要保密的他也不能讲。
不过像承天寺、吕武那些还是可以吹一吹牛逼的。
陈覃虎一直都在磐岩卫中规中矩的打仗,他自认为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经历,所以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看起来他倒是对承天寺那边的东西很神往。
“我们武卫里好几个前辈都很崇拜吕老,他们每次一提起来都是两眼冒光,哎!要不你赶紧偷溜到承天寺去吧。”
说到一半他突然就来点子了。
陆钊都无语了:“大哥,我只是去参加听证会,又不是要被抓了,跑了不是无罪变有罪吗?”
陈覃虎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那咋整,你不知道,白枭的势力很大的,黄莱洲是这边一路的总后方,董予名将军坐镇,那都是他的人,说不定连洲军监寺都能影响,你去那边听证,讨不了好。”
陆钊啧了一声:“你慌什么?”
“这时候不慌才奇怪吧!”陈覃虎是真担心。
陆钊安慰道:“别怕,那个许东禅,他舅舅是户部总长,我千里迢迢给他护送回来,你觉得他们许家会不管我?”
陈覃虎是个悲观主义者,他嘟囔道:“那只是他舅舅啊。”
“你懂啥,人许总长只有一个儿子,但早年夭折了,后来没有再生,也就是说他没有后代。许东禅他妈跟他是亲姐弟,他们这一房的希望就在许东禅身上,难道不重要吗?”
这些是逃亡路上许东禅自己讲的,当然结论是陆钊分析的。
“还有,我是玲珑卫,我老大是蒙青,他老子是大将军蒙宿。另外刚才我也说了,去承天寺就是孙醒大将军安排的,你说有这么些人,还能让白枭给我吃了不成?”
陈覃虎连连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嗯,还是不稳妥,但感觉不至于被直接枪毙五马分尸了。”
“......”
这家伙没有以前那么胆小了,但思想好像越来越极端了,该不会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吧,那我得好好开导开导他,要不然那些佛经不白看了?
一想起佛经,陆钊突然意识到,那里面有很多高深的思想,或许对陈覃虎的修炼有帮助,对,当时看的时候他就有这么个想法了。
“哎,虎子,我问你,是不是到了流溢境之后,修炼速度就变慢了?”
陈覃虎修炼的是重玄法,筑基三境都是靠肉体撑起来的,到了中坚三境,流溢和太冲二境都是以劲气为主的,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陆钊马上就开始给他传授承天寺那些经书里的思想。
他当时看到了不少东西,具体哪一种适用也不知道,所以干脆大水漫灌,全部都给好兄弟讲一遍,悟到多少是多少,万一起作用了呢?
于是后面的几天,陈覃虎出去巡逻执行任务的时候,陆钊就修炼,等到他回来了就讲经。
中间高俊阳苏醒的时候,他还去看了一眼,确认这个走运的家伙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坠机事件的定性就比较麻烦了,必须等到听证会结束之后才能有结论。
终于,该讲的差不多都讲完了,也有人来通知陆钊即刻出发,乘船去黄莱洲。
“好好琢磨练习,下次见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太冲境了。”
陆钊叮嘱了陈覃虎几句,然后就上了船。
.....
几个小时之后,他降落在了黄莱洲的军用港口,本来他应该在半个多月之前就抵达这个地方,找到凌栋勋报到,然后和其他玲珑卫一起去龙骨关洲,没想到真正踏足这里的时候,却是来参加一场听证会。
“陆武卫。”
开船带他来的监军笑呵呵地说道,“会议将在后天举行,住处安排在军事区的宾馆,您可以在军事区内行动,但请不要超出这个范围,以免联系不上,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没问题。”
陆钊一口答应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监军对自己很客气,比之前在白皑洲的时候还客气。
“难道是蒙统领或者许夫人发力了?”
他到宾馆去办好了入住,接着就背着手走上街区参观。反正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黄莱洲是什么样的风土人情。
他还没走出一条街,就发现这片军事区的人格外多,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边境的中转站。
他开启黑虎嗅探刺探情报,然后就听见有人在路边角落一边抽烟一边悄咪咪地议论。
“知道最近为什么有好多大人物来吗?”
“什么大人物?”
“哼哼,董予名董将军,进攻大沥人的左路副总指挥官,比刚才看到的沈夔将军还要高一级,也是白大将军的心腹。
再比如明海洲侯家的二号人物侯孟甫,还有...总之就是很多人啦,听说京师都有人来,为的是开一场会。”
“什么会?”
“听证会,他们要裁决白皑洲的一件军务,而且涉及到了玲珑卫的统领蒙青。”
“玲珑卫不是应该在龙骨关吗?”
“对呀,所以你说是那裁决什么呢?他带人出现在白皑洲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怀疑这就是矛盾的核心。
“不过据说....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小案子,说是什么冲撞长官,我感觉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懒得打听了。”
“哪位长官?”
“我都说了没仔细打听。”
“是沈夔哦。”
陆钊突然加入进去说了一句。
谈话的两人吓了一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靠近,说明这个人的境界比他们高很多。
结果一扭脸,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六一!!你怎么在这儿!”
正在说话的二人里,壁画多的那个自然是慕容灿,话少的就是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