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点担心,突破速度如此之快,会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毕竟,血气炷数越多,凝炼难度越大。
前四炷血气凝炼得快些,还不至于太过惹眼。
可若是后面也如此这般快得离谱,那可就真没法解释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朱鸣远,自己是昨晚才成的。
当然。
不管会不会引起怀疑,他都绝不会放慢提升自己的脚步。
无非是提升突破之后,晚一段时间再公开,又或者提前编排些机缘作为解释。
只要自身实力能不断增强,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这头陈成刚把筹码都过了一遍。
擂台那头,第二场比试,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乔荞登场,前后不过区区三招,便干脆利落地将对手击落擂台。
对手并未受伤,却输得心服口服,主动抱拳,躬身拜服。
现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乔荞!我记住她了!十三四岁的年纪,便已能把伏龙拳打得臻至完美,血气也比对手更扎实浑厚得多!是真天才无疑!”
“你刚认识她啊?这可是龙山中院新晋的顶尖天才!从下院烂泥里爬上中院,此后仅仅二十天,就凝成了第二炷血气!”
“二十天?天老爷,真的假的?以她现在的年纪,这天赋,简直是前途无量!”
“我一定要招揽她!”
“省省吧,这样的天才,哪轮得到咱们招揽?你瞧瞧叶阳的眼神,跟看宝贝闺女似的。”
众人顺着说话那人的目光看去,叶阳面上波澜不惊,眸底那一抹亮色,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不止是叶阳,你瞧庞老和吴老……”
有人压低声音,往那两把太师椅的方向努了努嘴。
庞世勋正与吴山南低声说着什么,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乔荞身上,久久不曾挪开,随即便朝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
那随从躬着身听完吩咐,便快步朝龙山馆那边走去,显然是去给叶阳递话的。
另一边。
乔荞刚从擂台上下来,叶绮罗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与方才对石磊那副冷脸判若两人。
“乔师妹,打得漂亮。”
叶绮罗挽起乔荞的手,语气热情且不失真诚。
“咱中院这么多弟子,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果然没叫我失望!”
乔荞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了句“谢谢叶师姐”,旋即便侧目朝陈成那边看了一眼。
“看啥呢?”
叶绮罗顺着乔荞的目光扫过去,脸上笑容僵了僵。
“你认识那小子?是了……我差点忘记,你们都是从下院上来的。”
叶绮罗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乔荞,师姐拿你当亲妹妹,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是真正的天才,与那种靠运气和资源堆填起来的家伙,压根不是一种人。”
“……”
乔荞被叶绮罗紧紧挽着,浑身都不自在,却又不敢当众挣脱,只能垂下头,一言不发。
叶绮罗还以为乔荞听进去了,正在思忖领悟她的肺腑直言。
“好妹妹,果然灵透!你听师姐的,一准错不了!等比武结束,师姐请你吃大餐,再给你介绍些真正值得结交的人!”
远处。
朱鸣远的目光从擂台上收回,又重新落在陈成身上,笑呵呵地说道。
“世人只知乔荞进境神速,却不知师弟你,远远比她更快!凝成第五炷血气,比之二炷,难度岂止十倍?”
“侥幸而已。”
陈成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少来这套!”
朱鸣远撇了撇嘴。
“我可是天天看着你如何修炼,如何变强的!你是不是侥幸,我还能不清楚?你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汗水与毅力!”
“旁的不说,我自己就试过,把修炼的时间和强度提到跟你一样。结果……我连三天都撑不过……”
朱鸣远摇了摇头,看着陈成的眼神里,透着真真切切的叹服。
“对你小子,我是绝对的心服口服!”
“师兄过誉了……”
陈成摇了摇头,目光往擂台上扫过去。
“看比武吧,第三场开始了。”
说话间,第三场的交战双方,都已站上擂台。
龙山馆这边,是一身白色劲装的林奉孝。
这一个月以来,都尉府对他的大力栽培,早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上等根骨和悟性,被完全发挥出来,进境极快,稳稳凝成第三炷血气后,还在持续提升。
当然,最重要的是,都尉府给他提供了足够强硬的庇护,富昌行那头纵使恨得咬碎了牙,也只能硬往肚子里咽,绝对不敢报复他。
此刻他站在擂台上,整个人的气色气场,都比以前更好得多,身量也更挺拔。甚至就连模样,都比以前更加俊朗。
人群里,一些年轻女子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看一眼,移开,过一会儿又看一眼。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台中院,内馆弟子张雨,请赐教!”
擂台对面,站着一个身段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子。
她穿了一身淡紫色劲装,腰身收得紧,衬得胸脯那道弧线越发曼妙。长发绾成简单的髻,几缕发丝散在耳侧,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请。”
林奉孝略一拱手,脚下骤然发力,转瞬之间,身形便已直逼对方而去。
张雨瞳孔微缩,这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她侧身急闪,右腿顺势扫出,试图逼退对手。
然而,林奉孝只是曲臂横隔,便以龙鳞褂卸去那一腿的大半力道,继而顺势拧身,倏地抢入张雨怀中,右拳自下而上勾出,正中她小腹。
“嘭!”
张雨整个上身都弓了起来,一口气被打散在胸腔里,眼前发黑。
下一瞬,林奉孝的拳已经收了回去,又再次轰出,还是同样的一记勾拳,直取同一个部位。
张雨气息尚未续上,本能地挥臂格挡,却挡了个空。
“嘭——”
这一拳再次勾凿在张雨的小腹,内脏蛄蛹的异响,清晰可闻。
她踉跄后退,身子已经弓得直不起来,气息与血流皆已逆乱,连气都喘不匀。
“等……我……”
她吃力地开口,然而,话音未落,林奉孝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正中下颚,颌骨应声崩碎,脆响声宛如碾碎枯木。
张雨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空中,洒成一道弧线,还夹杂着不少牙齿崩烂的碎屑。
她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翻滚两圈后,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腾起。
她瘫在台下,蜷成一团,嘴里还在往外涌血,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然涣散。
全场死寂。
林奉孝一言不发,直接转身,忽地感觉脸颊有些温湿,他抬手用衣袖一抹,是血。
那一抹鲜红,在他洁白的衣衫上,尤为扎眼。
他转身下台。
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半点表情。
短暂沉寂后,也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声,旋即现场就像烧开的油锅溅进水珠,轰然炸开。
“这他妈还是人吗?那姑娘长得那么水灵,他也下得去手?真他妈牲口!”
“打成这样,整张脸都坏了,这往后可怎么嫁人啊?”
“那小子实在太过分了!人家姑娘最后都要认输了,他还硬补上一记膝顶,这不是故意毁人家吗?”
周围观战的多是外行,对林奉孝的杀伐果决嗤之以鼻,骂声不断。
但换做是习武之人,便大多都能理解林奉孝的行为。
“林师弟,打得好!”
叶绮罗第一个开口声援。
“这是实战比武,不是友好切磋!只有蠢猪才会对敌人仁慈!谁知道她最后是喊认输,还是借故调息,伺机偷袭!”
“叶师姐这话说得在理!”
远处,朱鸣远立刻拔高调门,朗声应和道。
“那位张小姐,并非是寻常弱女子,而是云台中院内馆的高徒!是能一拳把牛打死的三炷血气高手!说不准林师弟一瞬间的迟疑,战局便会逆转!”
“有道理!”
听得朱鸣远的话,周围人群中的声音,也渐渐开始改变。
“高手对决,本该如此!如若立场对调,那位张小姐也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那白衣小子下手是狠,可没有哪条规矩,说是不准下狠手!”
“不狠,倒下的就是他了!”
四周人群中,有人认同,有人反对,争论声此起彼伏,好像都没法说服对方。
“陈师弟,你在看什么?”
朱鸣远侧目,顺着陈成的视线望去,那是云台馆众人落座的区域。
远远瞧着,韩绰和韩天启的脸色,都阴沉到了极点。前者身子僵硬,一言不发。后者双手抱胸,下颌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