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云台馆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打眼一看,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有些反常。”
陈成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
“前两场一平一负,韩天启把那两个弟子骂得狗血淋头。这第三场输得如此憋屈,他反倒一声没吭。”
“这……”
朱鸣远神色稍稍一怔。
“或许是心气散了吧。这场比武之前,他韩天启到处咋咋呼呼地造势,结果落得这么个局面。再输一场,便是完败,被气到不想说话也正常。”
朱鸣远眉梢一挑,轻声笑道。
“这要换做是我,只怕都没脸继续坐在那,如此这般丢脸,不如找条缝钻进去算了,嘿嘿。”
与此同时,第四场比武已经开始。
两道身影在台上飞掠腾挪,拳脚对轰,打得难解难分。
陈成的目光,落在那道身穿黑色劲装的身影上。
那正是龙山中院内馆的弟子之一,陆长宁。陈成拢共也没见着他几次,此刻更是第一次看他出手。
“对面那家伙有两下子,居然能和陆师弟打得不相上下!”
朱鸣远啧啧称奇。见陈成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他便开口解释道。
“陆师弟和你有点像。根骨不算出众,但悟性极高,而且体魄异于常人,关键是,血气强度远胜同阶!”
他顿了顿,看着台上那两道近身缠斗的身影,说道。
“正因如此,对面能和陆师弟打成平手,已经算得上是四炷血气中,拔尖的好手了。”
陈成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
朱鸣远却还在说。
“陆师弟啥啥都好,就是运气太背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就说那次清剿红月庵的任务吧。咱们内馆去的几个人,都好端端回来了,而且多多少少都捞了些好处。”
“独独陆师弟一个,好处好处没捞着,反倒受了重伤,在家养了近三个月,前几天才伤愈回来……!?”
“嘭——!”
擂台那头,一声闷响骤然爆开,宛如天雷在山海深处内爆。
朱鸣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瞪大,瞳孔瑟缩成针尖,嘴半张着,喉咙里咕噜响着,却愣是没说出半句话来。
陈成双眼直直看了过去,眉心忽地拧起。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息。
两息。
“哗——!”
仿佛一锅滚油泼洒在烈火之上,周围众人,瞬间沸腾。
第106章 代价(5k求月票)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也没眨眼啊……两人明明势均力敌,那龙山馆弟子,怎么突然就飞出去了?”
“对手的速度,像是突然爆发了一下,普通人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不止是速度!力量更是瞬间爆发得远超寻常!那龙山馆弟子的胸膛都塌下去了……弄不好命都难保!”
“太强了……不止是实力强!那暗藏的一手底牌,更是出人意料!”
“云台馆不愧是名列前茅的大武馆,这便是底蕴所在!”
惊呼声中,人群里已经开始有人往云台馆那边挤。
各个势力的眼线、说客、执事,手里攥着名帖,脸上堆着笑,争着向那名胜出的弟子递话。
招揽的、资助的、邀约赴宴的,七嘴八舌,热情高涨。
韩绰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他坐在椅子上,朝那名弟子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韩天启也凑过去,拍着那弟子的肩膀,脸上带着笑,话里话外尽是夸赞。
而在夸赞之余,这父子二人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看向坐在角落的一名光头青年。
他独自一人,离云台馆众人稍远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仿佛周围的热闹与他无关,方才的胜负也与他无关。
只有身上那件青灰色的,看起来很久没洗过的宽大旧袍,在寒风中缓缓飘摇着。
另一边。
陆长宁已经被抬回来,叶阳亲自给他喂了伤药,并吩咐人立刻送他去医馆。
他伤得极重,若非叶阳这边带着上好的伤药,恐怕人都送不到医馆,半路上就没命了。
陈成的目光,只在陆长宁身上略微停了停,旋即便转向云台馆那边,继续盯着韩绰和韩天启的反应。
顺着那两父子的目光,陈成也看到了那个光头青年。
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脑袋上有一道粗硕的旧疤,从头顶斜斜延伸到左颊,应是被什么利器割破,愈合后留下的肉棱。
他肤色极白,甚至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光头之上甚至能清楚看到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给陈成的感觉,就像是一尊庙里泥塑的罗汉像,眉眼五官都在,却没有一丝活人气。
韩天启每往他这边瞟一次,眼神里便会多一分,底气!
陈成看得仔细,心头不由一沉。
短暂犹豫后。
陈成还是朝叶阳那边走了过去。
“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步陆师弟的后尘!”
叶绮罗站了起来,简单活动着筋骨,见叶阳满脸担忧,她便继续安抚道。
“爹,过去这一个月,我天天在家苦练,你都是看着的。我的进步,你也是亲口称赞过的。放心吧,我必不会让你失望。”
“……你……要不还是算了吧。”
叶阳眉心紧皱,内心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女儿的几句安抚而消减。
“算了?”
叶绮罗动作一顿,声音陡然拔高。
“绝不!”
她一向好面子,在这种场合下,就是打死她也不可能低头认怂。
“爹,你谨慎过头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笃定道。
“刚才那一战,陆师弟落败,实属轻敌大意。对面那人也是仗着运气好,那一下,换做是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话虽如此,可我始终是不放心……”
叶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角落里那名光头青年身上,沉声说道。
“那是个生面孔,我们完全不了解底细,一时间也没法打听,我就怕……”
“怕?爹你到底在怕什么?我不明白!”
叶绮罗下巴微微一扬,语气愈发笃定。
“这场比武是有境界限制的,同为五炷血气,我何须怕他?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看我怎么赢下这最关键的一场!”
“叶师。”
这时,陈成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这最后一场,不如交给我来应战吧。”
他本不想趟这浑水。只是念在叶阳昔日的诸般善待,才在此刻开口请战。
“你?”
叶阳神色一怔。
周围众人也大多露出诧异之色。
叶绮罗第一个炸毛。
“你小子想啥呢?这是五炷血气的比武,你才四炷,哪凉快哪待着去。”
此言一出,还没等陈成开口,曹兆却先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惊喜。
“师弟,你又成了!?”
陈成点点头,平静道。
“上个月我用了不少宝药、宝兽资源,侥幸算是凝成了第五炷。”
“好好好!师弟果然不凡!不枉我打从年度考较后,就一直看好你!”
曹兆咧嘴笑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叶绮罗脸上瞟。
先前听到叶绮罗挖苦嘲讽陈成的那些弟子,此刻也齐齐看向了她。
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几息,脸颊兀自发烫。
恍惚间,她甚至感觉那一道道目光,就像一个个无形的耳光,噼里啪啦甩在自己脸上。
“不可能!”
她深吸了一口气,梗着脖子质疑道。
“陈成!就凭你那下下等根骨,绝不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老实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依旧无需陈成开口争辩,曹兆抢先接过话来。
他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陈师弟一个月前,在九安猎庄的杀虎宴上,比武拔得头筹,获赠一整坛窖藏二十年的金环宝蛇药酒!”
“此酒堪称昭城一绝,专攻根骨改善!二十年份,正是药力最鼎盛之时!”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陈成,目光里明显透着欣赏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