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金戈双眼明显亮了一瞬,欣赏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沉声问道:
“你真是刚突破神藏境界?如此浑厚扎实的炁劲,同境界下鲜有能与你相比的,该是突破后砥砺磨练多年才有的强度。”
“娘,陈师弟是真天才!不可用寻常眼光看待!”
黎璃认真道:
“陈师弟确实是刚刚突破不久,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而且,陈师弟异于常人的地方,远不止炁劲一样!”
“天生铁肺,龙形骨相,超强内息,顶级心境,而且头脑也极为聪明,悟性超绝。”
“为人处世这一块,更是没得说,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蟒阁首席,都对陈师弟赞不绝口……”
黎璃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因为她注意到,亲妈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你这丫头,我才说他一句,你便要回我十句?”
黎金戈眉心紧蹙,满眼不爽,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忽然穿到别人身上去了……
“娘……我只是实话实说……”
黎璃凑到一旁,双手拉着黎金戈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脑袋往黎金戈肩头一靠。
一瞬间,黎金戈脸上那点不爽,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微笑。
“陈成,你今年多大岁数?”黎金戈问道。
“十七了。”陈成道。
“哦,比我家黎璃小两岁……也还行。”
黎金戈点了点头,道:
“我炉子里还烧着刀胚,就不和你多聊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处着便是。”
“嗯?”
正要离开时,黎金戈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陈成手中的长剑上。
她眉心微皱了一下,沉声说道:
“陈成,此剑对你是否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
陈成摇了摇头:
“前辈为何这样问?”
“没看错的话,这是神兵谷精英弟子打造的初阶宝器……对你若无特殊意义,就直接换掉吧。”
黎金戈道:
“你是我黎家看重的人,岂能再用这等不入流的兵器?”
没等陈成回应,黎金戈已然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厅堂。
陈成眉心轻蹙了一下,目光落在手中长剑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听黎金戈那意思,自己用这把能斩断玄铁的宝兵,还给她们黎家丢脸了?
“师弟,我娘就是这种脾气,你别在意。”
黎璃道:
“稍后,我带你去云雷商会的宝兵行,选把好剑送给你。”
陈成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片刻后。
黎金戈却又去而复返。
这次,她手里多出一条宽约寸许的玄色腰带,其通体乌黑哑光,看着不重,实则竟是金属材质。
“娘!?”
黎璃双眼忽地瞪大了几分,眼底写满不敢置信。
陈成则是有些疑惑,目光落在那腰带上,仔细观察。
原来,那条腰带是由数十枚金属片铰接而成。
每枚金属片都薄如纸笺,边缘倒角圆润,即便系在腰上,也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腰带扣是一条六寸盘龙,龙目镶嵌两颗暗红色的火纹石。
“看着。”
黎金戈忽然开口,手掌握住那条盘龙,拇指按住一颗龙目,用力一抖。
整整八十一枚金属片,同时弹开寸许,边缘翻转,由刚才的圆润变成棱角锋锐的龙鳞状。
龙鳞之间,由极细的玄丝串联,形成一条长约七尺的链刃。
其不仅有长鞭的柔软灵活,更有利刃的锋锐毁伤。
“唆!”
紧接着,黎金戈又将拇指按在另一颗龙目上。
手臂再次一抖。
那些串联龙鳞的玄丝瞬间收紧,龙鳞相互抵死,边缘形成卡隼,两两咬合,严丝合缝,直接便化作一把三尺长剑。
最后,黎金戈同时按住两颗龙目,手臂抖动,长剑立刻恢复到腰带的形态。
“拿去,缠在腰上。”
黎金戈直接将这条腰带抛给了陈成。
还没等陈成开口感谢,黎璃便已是满眼惊讶地说道:
“娘,这不是你宝库中的高阶宝兵么?平日里外人想看一眼都不行,今日怎么舍得送给陈师弟?”
“……那要不我收回来?”黎金戈反问。
“那怎么行?送都送了,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黎璃连连摆手,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太向着陈成了,连忙扯开话题道:
“娘,你宝库里东西多得是,怎么偏偏选了这把‘隐龙’链刃出来?”
“这不是我选的。”
黎金戈似笑非笑,道:
“这是陈成自己选的,他隐藏了多少实力,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潜龙勿用,隐龙勿觅,这不是恰好契合了么?”
“啊?”
黎璃满脸惊诧。
就连陈成都不由地心头微颤了一下,黎金戈真不愧是大宗派核心高层级别的大高手,居然能感觉出自己有所隐藏。
“不说了,你们聊吧。”
黎金戈摆摆手,再次离开了厅堂。
“师弟。”
黎璃缓缓看向陈成,轻声问道:
“你……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实力?你可不要吓我!”
“没多少,亿点点罢了。”
陈成笑了笑,索性当场便将隐龙链刃系在了腰上。
随后,陈成以要拜访其他朋友为由,先行离开了黎府。
一段时间后。
陈成从内城的万有当铺走了出来。
顾浅浅那把长剑,被他直接当了两万两现银。
此剑若是拿到忘忧谷去,应该能卖更多钱,但眼下,很多人都知道剑在陈成手里,贸然拿过去,可能会暴露身份。
……
张氏商行。
张钰的状态比早上好转了些,陆陆续续将事情说了一遍。
“昨日午后,我拿了商队汇票,去钱庄兑取了两万两银票……其中一万五千两要送给陈公子,剩下五千两留作商行周转。”
“我和往常一样,带了两名护卫武者同去……事先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我要兑取多少银票……按说不该被人提前盯上……”
“可偏偏就有一伙匪徒半路杀出……跟着我的两名护卫都被杀了,银票也被抢了去……他们还,还刻意下重手,将我打成这样……”
张钰顿了顿,沉声说道:
“我总感觉这不是普通的抢劫……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够了!”
张闻辉眼眶通红道:
“我不管什么阴谋不阴谋的,我只知道,这个仇无论如何我都要报!”
“我这就给陈公子去信,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将他请来!”
“不可……”
张钰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如若此事背后真的藏着什么大阴谋……请陈公子过来,就是害了他啊……”
“陈公子他年纪还小,实力也才八炷血气……他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害他,绝不……绝不能害他……”
张钰说到激动处,浑身伤痕都传来剧痛,手脚颤抖,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咽气一般。
张母见状,泪水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闻辉死死咬着牙,挥起拳头便朝身旁的墙壁狠狠砸去。
“张老板。”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我看内院的门没锁,就自己走了进来,如有唐突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陈……陈公子!?”
张闻辉猛地扭过头去,一见是陈成,他的两只眼睛都明显亮了起来。
来人正是陈成。
事实上,他本来是等在院外的,只是这内院不大,他的听力又强,‘一不小心’就把刚才父女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未经允许便直接走进别人家的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