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392节

  二人身后,伍卓亦脸上勾起一抹诅咒得逞的狞笑。

  在他看来,陈成已经必死无疑,就连姜玉蛟也凶多吉少。

  这结果,简直不要太爽。

  耿育良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现在更大的麻烦是,姜阁主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仙骨教、红月教、以及那十几路水匪,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我听说,他们上次被打退之后,一直没闲着,暗中调兵遣将、谋算布局,据说又有不少红月教高层从南方赶来。”

  “甚至还有传言说,数年未见踪迹的‘仙骨神舟’从海外归来,剑指海泽。”

  此言一出,袁飞彻瞬间脸色巨变:

  “仙骨神舟!?如若真是仙骨教主亲临,我山海派恐将有灭顶之灾……”

  耿育良重重点头。

  而在他们身后,伍卓亦的神色却恢复如初,平淡得宛如止水。

  山海主峰。

  云海崖,孤悬于漫漫云海之上。

  崖顶像是被一剑削成,平整得不似天工。

  一幢小竹楼立在崖心,外层竹皮青翠如玉,积年累月却不见褪色,反被风雨打磨得愈发温润。

  “主人,信到了。”

  青婵捧着一纸书信,在竹楼门前站定。

  白猫照夜从崖边古松上跃下,身形轻盈跃动,两个起落便到了青婵身边。

  它微微扬起头,琥珀金与冰湖蓝的双眼,稳稳落在那信纸上。

  “信上说,姜玉蛟已经全力赶往黑风虫谷……”

  青婵咬了咬嘴唇,声音里透出些许酸涩与不忍的情绪:

  “此次行动,冯鸣雷亲自坐镇,那些发起围捕的高手,随便拎出一个,实力都在陈公子之上……陈公子他……只怕是逃不出来了……”

  青婵顿了顿,又道:

  “另外,镇北侯对姜玉蛟公然血洗冯白两家极为不满,事后恐怕会兴师问罪……”

  “咱们……要不要离开山海派?”

  青婵说完,再次咬了咬唇瓣,默默等待主人的决断。

  竹楼内静默无声。

  反倒是照夜发出一声懒懒的“咕噜”声,扭头朝崖边古松走去。

  雪白的小胖爪一步一步踱出,优雅又从容,尾巴高高翘起,末梢打着小卷儿,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跃上古松枝头,它抻了个懒腰,便自安安稳稳趴下,继续晒它的太阳。

  就在这时。

  小竹楼的门扉缓缓开启。

  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轻极润的响动,像是竹子在风里互相碰了一下。

  崖顶的天光越过青婵的肩头,涌入竹楼门内,照在那道款款走出的绝美倩影之上。

  那是一位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

  白裙如雪,在天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润的光泽,像是月华凝成了布匹,又被风裁成了这一袭长裙。

  领口与袖边没有任何绣纹,唯有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编就的细带,悬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珏,随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极美,尤其是那双眼眸……

  静若幽潭,不波自寒。

  她的眼神极为淡漠,目光扫过,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一尊俯瞰世间、睥睨苍生的神祇。

  一种贵不可言的气场,从她的骨子里自然流露。

  不张扬,不卖弄,只往这一站,就能让人由衷地感觉,被她俯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微微抬起下颌,望向崖外翻涌不息的云涛。

  侧颜在日光下如同玉雕,下颌到脖颈再到锁骨的弧度,白皙细腻,完美到令人心颤。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

  “再等等,陈成毕竟不同,兴许……会有奇迹。”

第214章 异常(10k)

  药阁。

  片片药圃如梯田盘旋而上。

  一身白衫的乔荞,正在自己负责的药圃中忙碌。

  听到陈成的消息后,她毫不犹豫地扔开药锄,朝山下狂奔而去。

  她当然知道自身实力太过弱小,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救陈成。

  …

  …

  太阳西斜,远山的轮廓被夕光浸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靛青。

  天边的云烧得正酣,橘红与暗金层层叠叠地堆上去,又从天顶开始一点点冷却成灰蓝。

  陈成一路策马,蹄声在山道上敲出一串碎密的回响。

  穿过最后一道隘口时,前方豁然开朗,起伏的丘陵在暮色中铺展成一幅灰绿色的旧毯,一条官道隐约蜿蜒其间。

  陈成在马背上微微直起身,目光越过最后一道山脊。

  穿过去,便彻底出了北麓山脉。

  然后,再往南走十几里,有一座官家开设的驿站,名唤落云驿。

  当初来的时候,陈成曾在那里住过一夜,环境很一般,最大的特色是专为往来军马与入阶坐骑备着上好的精料。

  今晚,陈成同样打算在那里过夜。

  风餐露宿、幕天席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胯下这匹宝马不行。

  入阶坐骑脚力惊人,耐力更非寻常骏马可比,但相应的,消耗也大得吓人。

  山间的青草勉强填一填肚子可以,却远远补不上长时间全力狂奔的消耗。

  要想明天继续保持这个赶路速度,必须喂饱专供宝马的上上等精料。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在入阶坐骑身上是绝行不通的。

  落云驿。

  最好的那间厢房,独占二楼尽头,窗外正对着官道与远山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烬。

  屋内灯火通明,臂粗的牛油蜡烛烧得正旺。

  桌上摆着美酒佳肴。

  冯鸣雷背窗而坐,一手按在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酒杯,酒已温过三轮,却只抿了两口。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老人。老得看不出确切年纪,头发稀疏雪白,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别着。

  此人名叫方寿,冯家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武道大供奉。

  即便是家族宗子冯鸣雷,也得恭恭敬敬地尊他一声老祖。

  他的眼睛始终半阖着,偶尔睁开一道缝,瞳孔深处竟泛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精光,像两粒被埋在灰烬里的星辰,亮得惊人。

  而在冯鸣雷左手边,还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观其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相貌中上,身段亦是中上。

  但她那身衣裙却极其奢华。

  料子是浮光锦,云雷商会海商堂的船队从海外万里迢迢运回来的稀罕货。

  这锦缎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而是像把珍珠碾碎了织进经纬里,随着她抬手举杯的动作,袖口的光泽便如水波般层层漾开,流光溢彩却又丝毫不显轻浮。

  市面上一匹浮光锦的价格,堪比二阶天材地宝,关键还有价无市,通常浮光锦尚未到港,就已经被权贵瓜分一空。

  她叫白雨梦,是云雷白家的二房大小姐,也是长房嫡女白惜颜的堂姐。

  仗着白惜颜的父亲是云雷商会海商堂堂主,整个白家都富得流油,海外运来的稀罕物,对白家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冯少。”

  白雨梦端起酒杯道:

  “虫谷围捕今日才刚刚开始,乾坤未定,你又何必心急?来,我再敬你一杯。”

  “雨梦小姐说的是,来,我先干为敬。”

  冯鸣雷立刻双手举杯,杯沿刻意压得比对方低了三分,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白家在云雷城的地位远高于冯家,即便面前这位不是白家嫡脉的千金,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黑风虫谷那边。”

  冯鸣雷放下酒杯,沉声说道:

  “我们此次的行动,可谓天衣无缝,派去围捕的强者,实力都在三炁神藏以上,陈成那小子,必是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我担心的,是啸风的伤势……万一他没能挺住,我们在虫谷的行动,也便没了意义。”

  “放宽心。”

  白雨梦语气从容,不失笃定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背后资助啸风,他的卓绝天资我都看在眼里,他的心性毅力、乃至他的气运福泽,我也心里有数。”

  “他是个有福之人,肯定能平安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者,海外有句老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降劫难以考之。”

  话到此处,白雨梦眼中的期许之色愈发浓重:

  “我听闻,武者每次渡过生死大劫,都有可能因祸得福,突破自身的‘某种极限’,迎来实力暴涨。”

  “如若这种说法能在啸风身上应验……帝落原上,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话一出,冯鸣雷和方寿的神色都微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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