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比于一个月前,他现在已经有了京城身份,有周氏的信物,也有了苏广和左东溪两人的人情。
今晚左东溪在丰庆楼设席,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正好可以把手上的这些东西用起来。
晚上。
丰庆楼,二楼雅间。
左东溪做东,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就是京城的南街。
夜市中的喧闹声,随着夜风一起从半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桌子上已摆了几碟热菜。
等小二送上来一壶温过的酒水,今晚这席面便算正式开始了。
刚坐下时,苏广对两人还不太熟,有些拘谨。
此时他十根手指上了药,裹着布条,夹菜时指节僵硬。
筷子在他手里用不利索。
左东溪也受了伤,但他主要都是些皮肉伤,比苏广要强一些。
唯独陈野有些另类。
明明也是挨了刑,此时却跟没事人一样,丝毫看不到受伤的样子。
左东溪和苏广两人路上知道,这是周夫人赐药的缘故,不由得心生羡慕。
三个人碰了第一碗酒。
苏广闷头喝完,把碗搁在桌上,没说话。
左东溪又给三个碗斟满。
三人喝到第二碗,左东溪率先开了口,说道:“兄弟,我左东溪在巡马帮混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事没少干,这回是真的差点把命搭进去。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搁那地牢里等死。往后你有什么打算?还做押车伙计吗?”
陈野端起碗说道:“车马行那边回不去了。东家怕惹麻烦,给我结了工钱。”
左东溪冷哼一声道:“车行的李大头就是没卵的玩意儿。车行去不了,陈小兄弟你若不嫌弃,来我巡马帮,我这里给你留个副帮主的位置。”
陈野仰头,把一大碗酒喝干。
他暂时没有寄人篱下的打算,就算要投靠,也不应该是个小小的江湖帮派。
“我暂时没有混帮派的想法。”陈野把碗轻轻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说道:“其实说起来,我来京城主要是为了找个人。只可惜我能力有限,人还没找到。”
左东溪把筷子搁下,说道:“找人的事你包在我身上。明天就让帮里的兄弟去查。只要人还在京城,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嗯,有劳左大哥了。”陈野并没有客气,打算明日让左东溪先查查相关的人。
“你我无需客气。”
两个人又碰了一碗酒。
一旁的苏广安静听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
他手指受拶刑后,伤势还没好,拿酒的时候关节控制不住力道,酒水时不时地泼洒出来。
陈野把酒碗放下,看向苏广,直接问道:“苏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广低头沉默了许久,长叹道:“不知道。”
左东溪在旁边替他倒了一碗酒。
苏广把这一碗也灌完,酒劲上来后,话也渐渐多了些。
“我在冯家待了八年。从三少爷还没成人就跟在他身边,对我有恩,我的命也该是他的。”
他盯着碗底残剩的浊酒,说道:“现在他死了,冯家又把我赶出来。说起来,我这个护卫当得可真够窝囊。”
苏广没有再说下去,仰头把碗底剩下的酒一口闷完。
陈野没有安慰他。
沉默了几息,他语气平常道:“苏兄,我当年在清河郡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窝囊。那时候我在做下人,是被当成牲口来养的,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声音不大,但桌上两个人都听见了。
“所以后来,我把要我命的护院头领给杀了,一拳一拳把他打死的。”
苏广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他忽然拎起酒壶把两个人的碗重新斟满,问道:“陈老弟,你来京城到底想做什么?”
“来讨债的。”陈野随意说道。
苏广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正式道:“你救了我一条命,我这辈子还不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野接过另一碗,一饮而尽,把空碗搁在桌上说道:“苏兄言重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左东溪把三人的酒重新满上。
三人端起了碗,重重磕在了一起:“干了!”
一碗酒水入肚。
陈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羔羊肉,放进嘴里,认真咀嚼。
他紧接着说道:“后面我还想去崔家碰一碰运气,你们知不知道,想进崔家有什么门路?”
“我记得崔家传闻是会对外招门客的,但具体怎么一个招法,要求多高,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左东溪回答道。
苏广接话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前些日子三公子去拜访崔家的时候,我跟崔家的一个护院吃过几次酒,那人提到过,崔家主要是三小姐崔喜君在对外招门客,其他崔家人都不怎么招。”
陈野说道:“那麻烦苏兄先去打听清楚崔家招门客要求是什么,管事是谁,什么时候招。我想通过崔家三小姐这条路子试试。在京城,我们还是要找一颗大树靠着才安心。”
苏广点头道:“我明天就去办。”
又干了一碗酒,陈野想起了一事,表情一肃道:“还有件事我也得跟你们说下。”
苏广和左东溪两人见陈野一脸严肃的样子,纷纷放下筷子看向陈野,等待下文。
“是关于冯家的。”陈野沉声道:“我在三夫人周氏那里打听到,杀害三公子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但冯家并未处死。日后他们会不会找我们的麻烦,谁也说不准。所以接下来冯家那边也得盯着,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要相互通个气。”
第34章 脱胎得九为小圣(求追读)
听到了陈野的提醒,左东溪和苏广两人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左东溪问道:“陈兄弟,冯家那边的事到底有什么说法?我和苏兄弟都关在牢里,外头的事,两眼一抹黑。”
陈野放下酒碗,沉声说道:“有些事不方便说,说了也是害你们。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最起码最近的一段时间内,我们是安全的。至于往后……不好说。”
左东溪和苏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刚才放松下来的那根弦,无疑又绷紧了几分。
他们都不是蠢笨之人,听出来陈野的言外之意。
暗杀冯延武的是冯家内部的人,并且地位还不低。
他们三人是凭借揪住这凶手才脱的险。
如果将来秋后算账,他们真的是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他们比陈野更清楚,那些世家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两人的生死,恐怕还得仰仗眼前这个年轻人。
左东溪率先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就盯着。回头我多安排两个兄弟留意冯府家的动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他把这事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又给三人逐一满上,举起碗说道:“以后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人当即仰头,把碗里的酒水都喝了一干二净。
左东溪拎了拎酒壶,发现已经空了。
他转头喊道:“小二,上酒!来最烈的!”
三人都是武师,几壶烈酒下肚以后,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武学上头。
当他们得知陈野只是独自修炼,且只用了两三个月就已完成两次脱胎后。
左东溪和苏广两人都差点被酒水呛到,像是看怪物似的在盯着他。
陈野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常?”左东溪很是夸张地说道:“你这天赋,简直比京城四家嫡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野知道他口中说的四家是指杨、谢、王、崔四个大景的顶级世家。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与四大顶级世家的嫡系子弟相提并论了。
“你知道我是花了多久时间才完成二次脱胎吗?”左东溪接着比出了五个手指,说道:“五年!我整整花了五年时间才做到!”
“更别说我中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药膳。练武十来年,我也就完成三次脱胎而已,就这差不多已经是我这辈子的极限了。”
苏广也是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我跟他差不多,现在脱胎三次也是极限了。接下来想要突破龙象的话,除了自身努力和日常补养外,就得看命了。”
左东溪很健谈,继续说道:“练武之事,一靠天资,二靠养,三靠练。武师想要在武道上有所精进,少不了各类精华灵物的滋养。所以你说,单凭苦练两个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们才觉得不可思议。”
陈野听他们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度确实有点离谱了。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脱胎的门道上。
苏广在世家呆的久,有些见识,说道:“一般来说,在龙象之前脱胎的次数越多越好,以九为至极之数。很多世家子能完成五次脱胎,就算天资出色了。至于能完成九次脱胎的,除了当今太子殿下,就是谢家那位世子。除此之外,整个京城都没听说过有第三人能做到。你这个年纪能完成两次脱胎,在普通武师里,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陈野听完,喝了一口酒,继续问道:“我第二次脱胎的时候,感觉跟第一次比好像有些不一样,是不是每一次脱胎,对武师来说都是不同?”
“这是自然。”苏广点了点头说道:“初次脱胎是在原有身体素质基础上增加气力,到了第二次就是复苏肉身活性,有延年益寿的可能。第三次则涉及头部意识,可以增加五感,让直觉敏锐。而从第三次之后,每一次脱胎,肉身都会发生进一步变化,具体因人而异。直到完成九次后,便达到了肉身巅峰,那时候可以被称为‘小圣人’了。几乎能做到凭肉身硬抗龙象武师的程度。”
原来如此!
经过两人的讲解,陈野才感觉自己真正推开了武道世界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又聊了一阵,陈野知道了一些可以滋补的精华灵物,一一记了下来。
别人不清楚,但他有典当系统,只要运用得当,以后未必不可以尝试进行第九次脱胎。
聊得尽兴,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三人便起身告辞。
离开时,三人约定,每隔七日便来此小酌联络感情,向陈野告知各自打听到的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陈野从车行里搬出,然后在京城里重新租了一间清净的地方安顿下来。
同时,他也去了一趟药材铺,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株苏广他们提到的蕴含精华物质的灵材。
是一株十多年年份的老参。
按照苏广他们的说法,想要再次脱胎,少不了这些精华物质的支撑。
正好体内真阳也需要这些精华物质来壮大。
陈野拿起这株老参,没有用什么特殊的熬制手段,直接洗干净后像啃萝卜一样生吃了下去。
丝毫不做浪费。
老参性质温和,并不像其他药物那样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