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从血肉经脉里往外冒出的饱胀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撑到了极限,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轰的一下。
培元功的气息和归元诀的气息同时暴涨,如同两股洪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连忙在床上盘膝坐下。
闭眼,调息。
试图用归元诀的运转路线去引导那股失控的气感。
然而收效甚微。
两股气息越转越快,越冲越猛,根本不听他使唤。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往下淌,心跳如擂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股气撑到难以为继的时候,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咔嚓一下。
像一颗珠子裂开。
积蓄了数日的精华物质所化的磅礴生机,在这一刻如同积蓄亿万年的火山,彻底喷发!
培元红和归元诀在这一刻实现了完美统一,彻底打通。
磅礴的真气在体内周而复始地运行,没有任何间隙停滞,将先前炼化并潜藏于血肉中的生机洪流带动了出来。
骨髓深处开始自发地产生新血,这股新生的血蕴含着纯粹的生机。
体内原本堆积的老旧杂质,都在这新血的力量下被一点点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于是陈野的皮肤表面,慢慢沁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杂质,带着一丝透明的光感和陈旧的腥气。
陈野知道这并非是什么污垢,而是‘身心秽’。
脱胎一境,有“洗愚痴垢,涤身心秽”之说,追求达到血肉的“清净”。
当出现‘涤身心秽’的现象,便意味着身体内部发生了深刻的更替和重塑。
这是成就先天的必经之路。
没有第四次脱胎,先天就无从谈起。
闷雷之音不绝于耳,骨骼爆鸣。
陈野意识到全身的血肉筋骨,在这生机洪流中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这是第四次脱胎要完成的征兆。
六粒金色毫光从血肉深处一粒接一粒浮现,像六颗星星依次从海面升起,照彻内腑。
紧接着,第七粒真阳从阴交穴位置无声地钻出,与其他六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整片金色的光晕。
旺盛的生机开始勃发,开始攀升。
当这股气息攀升到顶点时,陈野猛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四肢百骸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呼吸间都带着一丝灼热之气。
有团团白雾从他的鼻息中喷涌,宛如深海巨鲸破浪而出,在海面上喷射水柱,气势蒸腾。
陈野身上出现了这种现象,也就意味着他完成了第四次脱胎变化。
可谓一日而功成!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陈野】
【当前武学:培元功(圆满)、归元诀(圆满)】
【境界:脱胎(四)】
【当前剩余寿命:417天。】
【可典当寿命:416天】
【已赎回累积:0天】
【剩余可赎回寿命:182天】
一年!
这段时间的精心准备没有白费。
这次突破后,足足增加了一年的寿命!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这些新增长的寿命,不是典当系统里面二次典当的部分,意味着他可以用银子再赎回一次。
一年的命可以当两年来用。
这一路走来,在这一刻,陈野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闷气。
他摸索到了正确的路。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寿命总是这么短?
显得很不正常。
陈野猜测或许与真阳体质有关。
只是现在还无从考证。
待体内的异样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灰黑色的污垢,有些难受。
从水井里打出来一桶清冽的井水,他喝了几口压下体内的热气,然后脱下衣服,举起水桶往身上浇去。
附着在身上的污垢被井水一冲而下,清爽透体。
陈野重新打了一桶水,细细搓洗,洗完以后只觉得浑身轻盈。
他望着水桶,忽起玩心,把双手浸入在水桶里,运转真气。
在他的注视下,那桶原本冰凉的井水在十几息后变得温热,水面冒出袅袅白雾。
陈野低头看着水面蒸腾而起的热气,心中了然。
第四次脱胎带来的不仅仅是寿命的变化,五感也进一步变得敏锐,甚至连真气都多了一丝灼烈的性质。
只是这种变化才刚刚开始,还很微弱。
陈野又试了几次,渐渐适应了脱胎后的新身体。
整个人像是从内到外被重新打磨过一遍。
他将洗净的湿衣服直接穿在身上,运转内力蒸干了水汽,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此方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第54章 威胁我?杀!
接下来几天,陈野在崔府的日子过得极为规律。
每日卯时起来站桩,白天勤快做事,晚上药补锤炼体质。
因为年纪小,人又机灵,除了绞水饮马的辛苦活外,程德福也开始放心地让他独自到附近的村镇里办事,替崔喜君送信、抓药。
随着一件件事的做成,他也渐渐得到了院子里的认可。
于是陈野在崔家,就这么一天天的很快站稳了脚跟。
这天在与苏广等人照例小聚后,陈野踩着夜色回到了崔府。
次日上午时分,他正要出门给崔喜君买些时令糕点和新鲜水果,却被一个门子伸手拦了下来。
“陈护卫,方才有人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陈野有些疑惑。
谁会给他写信?
接过信,陈野看了眼,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我知道你怎么进的崔家,今晚醉福楼一叙!”
对方没有留名字,笔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字里行间的笃定说明他不是在试探,像是真掌握了什么东西。
陈野看完信后,慢慢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心中暗忖:‘知道他在崔家的人不多,知道他怎么进崔家的人更少。左东溪和苏广不会说,之前经手的人左东溪每人也都给了一笔钱,把他们送离了京城。所以到底会是谁?
无论如何,这个人必须得见见了。
见了才知道他是谁,看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
陈野把信收好,随口问道:“送信的人是长什么样子?”
门子想了想说道:“长脸,面黑,微瘦。身高大概七尺一寸,三十来岁样子。”
陈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身边并没有这么一号人。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面色平静地出了门。
跟往常一样,今天先去采买了糕点和水果,然后回府里把当天剩下的活计一一做完。
傍晚,陈野回了住处取了那把新打的好刀,别在腰间,外面罩了一件深色长袍,遮住了刀身出门。
醉福楼是崔家外围产业的酒楼。
陈野到的时候天色已暗,楼前车马喧闹。
他找掌柜要了最东边的雅间,点了一壶酒,两碟冷菜,背靠墙坐下,面朝门口默默等着。
等了约莫一炷香,门被推开。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袍,长脸,面黑,微瘦,脸上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精明。
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隐约看出他眼底藏着的一丝不安。
他身后没有随从,是独身一人来的。
陈野不动声色地在他腰间扫了一眼,发现他也没有带刀。
陈野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来人坐下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打量了一圈雅间,又看了看陈野面前的酒壶,确认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野给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免贵,姓王,名之贵。”
陈野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的崔家,说来听听。”
王之贵笑吟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五月十五那天,崔三小姐遇袭,你是早就知道风声了,刘公子的车马也是你动手脚拦下的……我说的对吧?
嘿嘿……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崔三小姐,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处心积虑才接近的她?接下来你还能在崔家待下去吗?”
陈野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道:“你想要陈某身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