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陈小兄弟是个爽快人。那崔家的香火钱要分我一些。”王之贵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转着杯子,意味深长地笑道:“五百两,不多。你一步登天,总该交点学费。只要给这个数,此事我就烂在肚子里,怎么样?”
“五百两太多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王之贵笑道:“据我所知,你得到的只会比这个多,绝不比这个少。要是拿不出来嘛,那我就只好去告诉崔三小姐,你那天都干了什么事了。诶呀,可惜了。好不容易才在崔家站稳的脚跟呀。可惜,太可惜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陈野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暴怒。
陈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得到了一些钱,但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而且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也得花时间才能筹到,你要给我一点时间才行。”
见陈野这么好说话,王之贵大喜过望,原来悬起来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不慌不忙地为陈野斟上一杯酒说道:“没想到陈小兄弟这么识时务,好。那就三天后,宣武门外的码头,有一家王氏库房,你把银子带到那里就成。”
陈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问道:“可我怎么保证,你后面不会再拿这个借口,继续讹诈我呢?”
“放心,我收了钱,自然不会再找你胡说八道。”
陈野看着王之贵的眼睛,继续追问道:“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王之贵笑了笑,没有说话,只自顾自地倒酒。
陈野又问:“今天,你一个人来的?”
王之贵说道:“混我们这个道上的,自然有些弟兄,你也别想在这里动手。如果晚点时候,弟兄们看我一直没有出来,你在京城,也别想有立足之地了。”
“听兄弟姓王,是王家冲那边出来的吧?”
陈野心中念头飞转。
消息不可能是从他们这边泄露出去。
此人姓王,是王家冲那边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王之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说道:“没想到兄弟真是个聪明人,这么快看出来了,鄙人是京北青狼帮的当家三爷,得知陈小兄弟的事也是偶然,混口饭吃。”
陈野给自己斟酒,目光落在杯子上说道:“原来是帮派的朋友,失敬失敬。只是……你们就这么确定能吃定我吗?”
“哈哈,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王之贵胸有成竹地笑道:“陈小兄弟的底细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你不过是脱胎三次的修为,放在京城外面或许算个人物,但放在京城,恕我直言,你不过是米粒之光罢了。”
“我帮中弟兄二十一人,正龙头、老教子都是正儿八经的脱胎三次武师,剩下的红棍也都是脱胎二次的修为。此时,就在酒楼外的巷子里藏身。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们也会让你答应。仅此而已。望陈小兄弟,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野点了点头,把酒壶拿起来,给两人都满上。
然后陈野端起酒杯,敬了王之贵一杯:“原来贵帮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在下着实有些惶恐。”
“你知道就好,放心,只要交了银子,我们一定保你无忧。”
王之贵以为他怕了,笑着端起杯子,仰头就要喝下。
就在他仰头的瞬间,陈野动了。
他左手猛地朝前扣住王之贵的咽喉,拇指卡进喉结下方用力一压。
王之贵的声音被掐死在嗓子眼里。
几乎是同时,他右手从腰上抽出长刀,刀光如匹练,从下往上斜刺,没有一丝声响地捅进了对方的心口。
王之贵的酒杯脱手,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酒水洒了一桌。
“呜呜……”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野,喉咙里发出几声极短的气音。
陈野抽出刀,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挣扎的动作死死压制。
王之贵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陈野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他发现自己二次脱胎的修为在陈野手中,竟然丝毫没有反抗的可能。
彻底慌了。
可惜为时已晚。
陈野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为了稳妥一点,请你先死一下,回头我烧银子给你!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你说对吧,王兄。”
王之贵的挣扎越来越弱,瞳孔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动静。
陈野确定对方没有了声息之后,才缓缓松开了手,然后走到了窗户位置,朝外瞄了一眼。
果然,远处的巷子里,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陈野从怀里掏出来一些银钱丢在了桌子上,然后双手提着王之贵的尸体。
一个翻身,利落地翻出窗外。
他稳稳落地,提着尸体,朝那巷子里晃动的人影,大步走了过去。
夜风拂过,巷子深处的人影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来都来了,正好省去我一个个找的功夫。”
第55章 灭口
巷口深处,青狼帮众人对楼上雅间的变故浑然不觉。
一个满脸横肉的青狼帮红棍,正骂骂咧咧:“巡街的那几位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下个月,非得让那几个不识抬举的铺子多交两成例钱,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蹲在一旁的魁梧汉子把玩着刚从别家商铺抢来的玉扳指,目光森冷。
此人名叫廖赞,是青狼帮的正龙头。
听到红棍的抱怨,他眉头一皱,问道:“附近的巡差都打点过了吗?”
“早打点好了。只瞒这一夜,天一亮换班便不成了。”
“一宿的功夫够了。”
唯独靠在墙边的络腮胡汉子心思重重,他是帮里的老教子,比在场几人多吃了点江湖饭,见过不少阴沟里翻船的事。
他抬头望向二楼雅间,灯盏还亮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怎么谈这么久?”
旁边的红棍不以为意道:“那小子看着就老实巴交,在京城无亲无故的,肯定是吓破了胆正在求饶。”
老教子觉得不太对劲,沉声道:“这小子能攀上崔家,恐怕不简单。其他巷口都布置人手了吗?”
“放心,都埋伏好了。就算他武功和咱们龙头差不多,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他?”
老教子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心让一人上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教子蓦然转身,只见一道人影从黑暗里缓缓走出。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丝血腥气。
“你们是在等我吗?”
巷口其余四人闻言纷纷转过头去,看到陈野手里提着的刀一步步走了过来,齐齐一愣。
老教子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摸上了刀柄,警铃大作,他喊道:“风紧,扯呼!”
那红棍脸色狰狞道:“怕什么!咱们这多么兄弟一起上,做了他!”
话音未落。
对面的陈野脚下猛然发力,直接从十步外冲到了这红棍的面前。
红棍认为自己的刀已经足够快了,但陈野的刀比他更快。
嗤。
他刚抬手,刀还没碰到陈野,陈野的刀就已经到了。
刀口贴着他的咽喉横向一抹,干脆利落。
红棍闷哼一声,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软软瘫倒,指缝里泊泊涌血。
另一个人反应快了半拍,手刚刚摸到腰间的刀柄,陈野的左拳先一步砸在他喉结上。
凸起的关节精准地卡进喉结下方。
碎岳式叠加破阵式爆发,力道集中于一点,瞬间击碎对方喉骨。
陈野反手顺势一抹,刀锋在对方颈侧划开一道血线。
砰。
砰。
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倒下,前后相差不到一两个呼吸。
巷子深处剩下的三人终于反应过来,迅速背靠背聚拢。
暗中看不清陈野的面容,只能看到一把滴着血珠的长刀,在酒楼的烛光之中闪出凛凛金光。
廖赞又惊又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下在这个人面前连半招都走不过。
三个人呈现品字形站位,立刻防范起来。
老教子站在最前面,沉声稳住人心道:“别慌!此人修为与我等相仿,三对一,优势在我。”
陈野嗤笑一声。
连杀两人后,他提刀上前,径直从正面压上,毫无花哨,迎头便斩。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陈野运起碎岳、破阵二式,聚全身力量于刀锋,以蛮劲硬破硬架!
老教子抬刀格挡。
铛!
黑暗里双刀交击,火花迸溅。
老教子虎口剧震,腕骨欲裂,一股巨力沿刀身传来,长刀顿时脱手飞出。
下一刻,他只觉劲风扑面,慌忙抬手。
砰的一声。
陈野一拳轰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吃了陈野的一拳,老教子的双臂彻底麻木,提都提不起来,皮肉上甚至感受到了阵阵灼热。
这绝对不是脱胎三次能有的力道!
老教子嘶声大喊道:“快跑!这人不对劲!情报有误。”
现在才想走?
晚了。
“你们走,我来拖住他。”
帮中一名红棍赤手空拳,抱扑上去。
陈野五感敏锐,脚下一个轻巧的避让,卸掉了前面这人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