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向陈野随口问道：“陈门客，你年纪轻轻便已脱胎七次，天赋异禀。你觉得，如何才能触及那更高的境界？”
第81章 藏经阁
陈野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方才起身答道：“依在下之见，若想登临至高境界，机缘、努力、天分，三者缺一不可。
正如古人所言，马有千里之行，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无运不能自达。
能兼备这三者，自当念头通达炼就纯阳，宏愿辽阔可载天地，也就触及那更高境界了。”
崔真儒听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酒盏又饮了一口。
随后勉励了几句，便挥手示意他坐下。
席间几人陆陆续续又议论起来。
关于第十次脱胎，最终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等到酒过三巡，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之后，崔真儒从位上站了起来，说道：“今日已经有了足够收获，皇甫你回去把我们今天言论整理成册，留给府里他人参悟。”
皇甫卓当即领命。
说完，崔真儒又看下了陈野说道：“陈门客年少多才，与我家堪儿年岁相仿。今后你除了跟随喜君，也一并跟在堪儿身边吧，正好也监督一下他的武学功课。”
崔堪抓着羊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陈野，一脸的诧异。
坐在案上的陈野心中了然。
崔堪身为嫡子，不出意外，便是崔家下一任家主，身边需要一些能人异士当家臣辅佐。
崔真儒是见他武道天赋不错，提前为他儿子铺路。
到目前为止，他对崔家的印象尚可，崔家待他也不薄，对此心中并无抵触。
况且他如今身为崔府门客，侍奉家主也是理所应当，没有推拒之理。
陈野当即应了下来。
……
靖国府里有一座未名湖。
湖水澄碧如镜，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景色秀丽怡人。
在湖心处，三面环水之地，矗立着一座三层木楼。
飞檐斗拱，朱漆门窗，颇有几分古朴气象。
楼门悬一匾额，上面写着“藏经阁”三字。
笔走龙蛇，气势俨然。
次日，陈野得了准入藏经阁的消息，一早便赶了过来。
行至阁前，只见一名面目慈和的中年男子静立门旁等候。
正是昨夜见过的皇甫卓。
皇甫卓见陈野到来，微微一笑，开口道：“你的事三小姐已经和我说了，就由我带你进去。”
“有劳皇甫前辈。”陈野抱拳道。
“随我来吧。”
“请。”
皇甫卓推门而入，陈野紧随其后。
眼前这位皇甫卓，据说原来是伏虎庄的庄主。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伏虎庄被朝廷收编，他辗转成了崔府的客卿。
这些年一直居于藏经阁中，与姜元让一同整理崔家从各地搜集来的武学典籍。
刚一进入藏经阁，便有一阵风从窗外穿了进来，浓郁的油墨味和陈年纸张的湿味钻入了陈野的鼻息。
陈野抬眼望去，只见崔家藏经阁内，书架林立，典籍浩繁。
一排排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类武学秘典。
外面难得一见的各类武学，在这里堆积如山，随处可见。
陈野略一估量，仅这一层所藏武学，便不下千百之数。
皇甫卓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藏经阁共分三层。下两层对门客开放，第三层仅限崔家嫡系进入。你如今是门客身份，下两层的武学，皆可随意翻阅。”
陈野一路看过去，发现书架上的功法种类繁多，有拳脚功夫，有刀剑技法，不一而足。
眼下他的寿命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之前突破延寿的积累尚在。
但要是借这些寿命进行第八次、第九次乃至第十次的脱胎就显得有些不太足够了。
他需要一门品相更高的延寿功法，来支撑后续的修行。
于是，陈野在有意的寻找之下，在一排靠里书架中发现了之前程德福提到过的功法。
鹤寿回春功、九转涤脏手、养肾桩……
他逐卷翻阅，默默比较。
经过这么些年的修炼，他对各类武学的好坏与否都能看得出来一些。
手头上的这些武学，只能说有些一般。
远远比不上混一刀法来得精妙。
如果把宝贵的寿命放在这些功法上面未免太有点暴殄天物。
陈野有些不满足，把这些武学放下，直接去找了正在翻看武学的皇甫卓。
他双手抱拳，恭敬地问道：“敢问前辈，这藏经阁中一二楼可还有其他延寿功法？”
“哦？这一楼这么多的功法，你都不满意吗？”
陈野憨笑道：“如果有更优秀的武学，自然想看些好的，练些好的。”
“你说的也在理。”皇甫卓自问自答道：“你如今已是七次脱胎的修为，寻常功法于你增益有限。若想真正有所突破，是得找一门能配合你当下境界的武学。”
陈野听皇甫卓话里有些意思。
他从身上掏出一枚金叶子，悄无声色地递了过去，拱手道：“请前辈指点。”
皇甫卓看了陈野一眼，说道：“随我来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径直上楼。
陈野连忙跟上。
藏武楼的二楼对比楼下略小。
上面只有五排乌黑的书架，藏书的数量差不多只有一百本的样子。
“二层所藏，多是近百年来各大世家相互交换所得，共九十七部。其中要有延寿之效的功法，仅有一部。”
皇甫卓将陈野引至靠里面的一个角落，从最底层的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木匣有虫蛀的迹象显然有些年头了。
皇甫卓伸手一勾，将卷羊皮纸摄到了手中，然后掌风轻拂，震去浮灰，将羊皮纸递到陈野手中。
陈野伸手接了，只见外面写了《五脏雷鸣法》五个大字。
字形修长峻拔，笔力刚劲，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皇甫卓介绍道：“这本五脏雷鸣法是数十年前与王家交换而来，来历不明，古意颇深。若作归类，应属淬脏秘术一类。修成者必可延年益寿，就是练法颇为苛刻。”
陈野将这羊皮纸摊开，立刻就意识到这门武学是有些不同寻常。
主要原因就是这羊皮纸的材质很特殊。
他抚摸上去，隐隐传来一股暖意，仿佛这羊皮纸仍有生命一般，令人心头一凛。
第82章 五脏雷鸣法
陈野心头微动。
一般来说，越是高阶的武学记载，记载它的材质便越是罕见。
能用上这样的材质，里面所载的武学定然有其独到之处。
陈野一边看里面的内容，一边开口问道：“这功法在修炼上有什么特别苛刻的地方？”
皇甫卓在他身侧，负手而立道：“此功法主要是用天地雷威淬炼五脏。修炼此法需要在雷雨天的时候引天雷气入体，化雷气滋养五脏。这也是五脏雷鸣法名字的由来。”
陈野心头一动，
皇甫卓继续解释道：“具体的练法便是，在雷暴天气中登上高处，用雷光震荡内脏，如此反复，迫使五脏六腑在天雷气中发生蜕变，直到内脏中的杂起被彻底淬炼清净为止。”
“雷声越烈，效果越显。”
“当你的五脏能在雷声中自行共振，呼吸之间隐有风雷之声，这功法才算真正小成。到那时，你的内脏强度将远超同境武者，不怕一般的内伤了。”
陈野追问道：“那前辈说的难练，是指？”
皇甫卓点头道：“我和其他人推演过，这门武学真要是这么修炼起来也是凶险异常。修炼过程中心神稍有动摇，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暴毙，颇有些难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已脱胎七次，肉身根基已相当雄厚，这五脏雷鸣法或许值得一试。一旦练成，对你助益极大。”
陈野心动了。
别人修炼或许要雷。
但他有典当系统，完全可通过典当寿命直接换取修为。
那么这雷对他而言不过可有可无，所谓凶险自然也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他几乎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念头。
他继续请教道：“敢问皇甫前辈，为什么你说这门功法练成后裨益甚大？”
皇甫卓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现在已经脱胎七次了，是否感觉到一层瓶颈障碍，寸进而不得？”
陈野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那是因为到了这一步，你的血肉已近乎纯净，再想脱胎难上加难。若想更进一步，便须另辟蹊径，要从内脏入手。”
陈野瞬间反应过来，说道：“前辈是说，要想继续脱胎，接下来要淬炼内脏，剔除其中杂气？”
“正是。肉有经脉相连，可凭真气反复炼化涤净，但五脏无经络相通，常人难以触及。因此多数武者，就算有天赋也多止步于脱胎五次、七次之境。”
“但是高门之家则不然，他们都有练脏法可以继续脱胎。这五脏雷鸣法便是崔家仅有的两种练脏法之一。如果不是因为修炼条件苛刻放在二楼，否则你未必有机会得见。”
陈野握紧手中的羊皮卷，只觉得那薄薄纸张下颇有份量。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前辈，这门功法，我要了。”
皇甫卓并不意外，说道：“藏经阁的功法不可携出，你就在此参悟吧。今日我恰好在阁中，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问我。”
“多谢前辈。”
说完，陈野就站在原地，仔细端详手中这张薄薄的羊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