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陈野闻讯赶到。
当他看到满身血污的苏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问道:“这,怎么回事?”
苏广撑着墙站直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被人盯上了。”
陈野没有多问,先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门外的一个拐角处。
苏广肃然说道:“卢琮。他查到我了。”
陈野扫了眼苏广身上的伤口,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养伤,接下来你不必再管这些事了。把伤养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广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被陈野抬手止住。
“此地不宜久留,你早点回去。”
“好。”
苏广见势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
陈野望着苏广远去的背影,脸色变得冰寒如霜。
我不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而上门来找我的麻烦了。
看来,有些人也是真的活腻了。
陈野当即回到府里,跟往日一样做完手头上的事,然后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衫离开了靖国府。
关于卢琮,他之前的时候就调查清楚了。
虽然说是过继到卢二爷一门,但由于身份卑微,在卢家又没有个靠山,所以没有住在京城的泰国公府,而是在城里单独买了一个院子住。
正好,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安平里。
位于城东,这一带多是买卖山货、皮货、陶器、漆器的铺面。
眼下已经过了开市的时间,多数铺子摊位都是大门紧闭着,显得格外冷清。
陈野沿着街边一路前行,低着头,用布遮住了鼻子下的大半张脸。
拐过两个弯后,走到一座不大的小院面前。
院门紧闭着。
陈野脚步未停,佯装路过门前。
他一边走着,一边凭借着敏锐的五感朝里面探查了一番。
院中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声音不大,但语气激烈,偶尔夹杂着摔东西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妇人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走的时候,院门也没有关,就那么半掩在那里。
陈野顺势走到了门口,伸手推门,直接迈步跨入院中。
院子不大,晒着几件半干的衣裳。
地上却一片狼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斗。
卢琮正一脸疲惫地弯腰收拾。
“你是卢琮?”
卢琮见陈野是个生面孔,脸上很多地方又包着,认不出来,疑惑问道:“你是……”
陈野确认是对方,微微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卢琮还以为是哪位故友,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道金光已经轰到了他的面门。
从问话到出手,不过一息之间。
没有任何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那一道金光,就仿佛一座千斤重的铁锤从高处砸落,根本难以抵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中炸开。
卢琮在这金光之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出,连人带椅重重撞上墙壁。
木椅应声碎裂。
摊在墙上的卢琮则如烂泥般滑落在地,再无动静。
如今的陈野已经进行过八次脱胎,全力一击足有一千五百斤往上。
卢琮正面吃了他这一击,整个胸口都彻底塌陷了下去,一口气全部闷在了嗓子里,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陈野站在原地束手而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卢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院子,反手带上那扇半开的木门,将门轻轻合拢。
在街上,他低着头,沿着来路快速消失在巷子尽头。
第108章 进相国寺
陈野从安平里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靖国府。
他沿着周边的巷子七拐八绕,一直走到了街道之间的内河河畔方才停下。
他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驻足打量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动手脱下外衣,将身上的普通衣袍,连带着蒙在脸上的布巾,一并换下来裹着石头,扔进河里。
望着沉入河底的衣物,陈野复盘整件事情的经过。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脸,没人见过他的真面孔。
甚至都没有与卢琮产生任何的肢体接触,卢琮就被他打死了。
其他人若想要调查的话也无从下手。
以卢琮在卢家的地位,卢家想必也不会太过上心。
等后面查不到什么就会不了了之了。
至于朝廷官府,京城里底下江湖人厮杀,朝廷那边完全就不管。
只要不闹得过分,往往都是敷衍了事。
陈野根本就不用担心。
前前后后没有遗漏。
他站在河边,将头发重新束好,在巷口的积水中照了照,确认身上再无破绽,这才大步朝苏广家中走去。
苏广的住处,他早已熟门熟路。
花了差不多两刻的功夫,在天黑之前,陈野就走到了苏广家的门口。
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缝里露出苏广的半张脸。
见是陈野,苏广松了口气,拉开门让他进来。
陈野走了进去,发现苏母不在院子里,想必已在屋内歇息。
没有了长辈,他便不拘礼数,从院中拾了一把木椅坐下,抬头看向苏广说道:“相国寺那边,明心法师具体住什么地方你可清楚?”
苏广不明他来意,站在旁边回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他之前身体练功出了岔子,一直在后山禅院闭门不出,说是静养。”
“身边没有旁人?”
“明心法师出家多年,卢家那边也没人再过问他这边的事,身边只有一个服侍的小沙弥。”苏广顿了顿,抬头看向陈野,“陈兄弟,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瓷瓶,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这是白药,疗伤用的。你先收着,把身上的伤养好。”
苏广看了一眼瓷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谢了。”
陈野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相国寺,跟我一起去找一下那个老秃驴。”
苏广心中一动,已经知道陈野想要做什么了。
他没有任何制止的想法,只郑重点头:“好。”
……
次日一早,陈野友人相聚为由向崔喜君告假。
然后,便离了靖国府,在街边买了两份素饼草草充饥,随即快步赶往城西苏广家中。
苏广早已起身,正在院中舒展筋骨。
他见陈野进来,放下了正在活动的手臂。
陈野问道:“伤势如何?”
苏广动了动肩膀,向陈野示意道:“白药确实管用,昨晚敷上,今早伤口已经结痂了,活动起来也不怎么疼了。”
陈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苏广转身进屋,与屋里的母亲说了两声后,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来。
两人牵着马,一前一后出了巷子,沿着西直门出城,往相国寺方向一路过去。
这次,由于没有其他的牵绊,两人的脚程都很快。
前后花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望见了那掩在青松翠柏中的寺庙轮廓。
山门外,推车挑担的小贩聚集叫卖、吆喝着,多是卖香烛、佛牌之类的物件,生意颇为兴隆。
寺门前香客往来,络绎不绝。
陈野与苏广混在人群中,随人流缓步进了山门。
入了大雄宝殿,陈野先在佛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又往功德箱里投了些铜钱,做足了礼佛的姿态。
苏广早前为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捐了不少的香火钱,在知客僧那边倒是混了一个脸熟。
他提出要再拜访明心法师,对方并未多想,欣然同意。
正准备喊几个沙弥引路,却被苏广拦了下来:“明心大师住处我已认得,我带这位朋友自行前去即可,不必再劳烦小师父了。”
知客僧遂不多言,合十道:“施主请自便,若有需要,随时唤贫僧。”
“有劳大师。”
那知客僧双手合十后,默默退了下去。
陈野朝着苏广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会意,带着他大步朝着禅寺后方走了过去。
两人就像是普通的香客一般,在寺中信步而游,一步步接近禅寺后方。
途中,陈野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一路的布局。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