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叹这东西贵得离谱。
两只虫子竟然相当于一个长工不吃不喝忙五年的工钱。
好在眼下,他并不是很缺钱,之前从郭氏那边得了三千两,还剩两千两在身上。
陈野当即拿出十片金叶子双手奉上。
姜元让见他随手便能拿出百两财物,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接过金叶后说道:“这同心虫待雌虫死了之后,雄虫便不再吃食了,你每日可用真气喂它,辅以露水,应该还可以再活一两年。”
“多谢前辈指点。”
第三日清晨,陈野早早便起了床,将藏在床板暗格中的大日如来观想图取出,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卷好,收入袖中。
他又摸了摸怀中那装着夫妻同心虫的竹盒,心中微微一定。
等到了中午,门子来报,说有一位姓花的娘子求见,自称是陈门客的故交。
陈野知道是花清影来了,他与崔喜君说了几声,便亲自走到门口迎接。
花清影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青衫,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与那日潇湘馆中慵懒妩媚的模样截然不同。
若非早知她的身份,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温婉的官家娘子。
她见陈野从崔府里走了出来,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柔声说道:“我应约来了,陈公子不会食言吧?”
“放心,在下不是那种食言而肥的小人。”陈野哈哈一笑道:“花前辈,请!”
说着,他侧身让路,将她引入府中。
花清影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迈步走了进去。
说起来,她虽是金玄楼楼主,见过不少世面,但这还是她头一回踏入二等高门的府邸……
第118章 楼主,拿捏住了
花清影跟在陈野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只见靖国府,入口处立着一面白玉雕琢的影壁。
上面刻着的不是寻常的雕花,而是以隶书镌刻的崔氏家训,笔力遒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影壁两侧都是青石铺就的甬道,各栽着百年古槐,树冠如盖,翠艳欲滴。
单是这庭院中央,随意摆放的太湖石,怕是就抵得上她金玄楼一年的进项。
进府之前,她原本心中还存着几分念头。
若眼前这陈野不识抬举,或是在交易中耍什么花样,她便直接动手将东西抢回来。
此刻,那点心思顿时已经烟消云散了。
因为,方才身在崔府之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府中隐隐浮动的数道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她,甚至更有一道深不可测,远在她之上。
在这等底蕴深厚的高门之中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花清影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面上依旧从容含笑。
跟着陈野穿过两道回廊,来到藏经阁附近的湖亭之中。
亭子建在未名湖上。
三面环水,视野开阔。
湖风吹拂,水波粼粼,四周无人,正是一处安静的好地方。
陈野与花清影两人在湖亭中站定,湖风拂面,吹动两人的衣袂。
花清影目光在亭中扫了一圈,微微颔首,满意道:“陈公子倒是会选地方,这亭子三面环水,视野开阔,说话确实方便。”
陈野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她在石凳上落座,半开玩笑道:“花前辈远道而来,晚辈理当寻一处清静之地,免得被人打扰了。再说了若是咱们话不投机,晚辈往这湖里一跳,兴许还能捡回条小命呢。”
花清影听完之后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掩嘴轻笑道:“陈公子真会说笑,在这崔府里,我哪敢撒野啊。”
“陈公子这段时日,想必已经将那幅观想图揣摩透了吧?”她看向陈野,又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野说道:“那等佛门至宝,玄奥精深,晚辈资质愚钝,便是看上个三年五载,也未必能领悟其中万一,哪里能揣摩透。”
“陈公子太过自谦了。”花清影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日在相国寺中,你能在我与住持交手时面不改色,我便知你不是寻常人物。能在崔府做门客的,夺得武举第一,又岂会是愚钝之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观想图不到我这境界最好不要乱碰,免得伤害心神,彻底成了痴儿。”
陈野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了他那日观想的时候,听到的诡异呓语,不由心头一凛。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惋惜地说道:“这般说来,晚辈与此宝确实无缘了。”
两人言语往来之间,看似客套,实则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牌和态度。
陈野始终神色从容,不急不缓地应对着花清影。
见寒暄得差不多了,花清影也不再绕弯子,她直视陈野说道:“陈公子,咱们闲话也说够了。那幅大日如来观想图,今日可以还给我了吧?”
陈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卷泛黄的绢帛,单手递上说道:“自然。晚辈信守承诺,还请前辈查验。”
花清影伸手接过绢帛,神色明显松了几分,像是心中有一块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她也不避讳陈野,当场将绢帛缓缓展开,仔细检查。
就在这时,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忽然从陈野袖中振翅飞出,寻着气味,悄无声息地落在花清影的脖子上。
花清影似有察觉,身上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劲气。
那黑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劲气震成了齑粉。
她低头看了看衣襟上残留的一点虫尸,眉头微蹙,随即随手拍了拍,将那痕迹拂去。
“这湖边的虫子倒是不少。”
陈野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微微笑道:“湖边水草丰茂,有虫蚁也是常事。”
她并未深想,继续查验观想图。
确认无误后,她微微颔首,便将绢帛卷起,收入袖中。
花清影将观想图收妥后,心情大好。
她朝陈野微微一礼道:“交易已成,后会有期,陈公子日后若有需要金玄楼相助之处,可让人带话到潇湘馆。”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湖亭。
陈野袖中的手轻轻握住了那只装着雄虫的竹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说道:“我送一送前辈。”
两人从另外一条路出了崔府。
路上陈野忽然开口说道:“花前辈,前面我多有冒犯,现在前辈已经得了观想图,往后该不会记恨,寻个机会杀了我吧?”
花清影被他这般直白一问,竟不知如何作答。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说道:“你说笑了。既然说好了,我自然不会食言。”
“那就好。”陈野语气恳切地说道:“万一前辈要杀了我,被相国寺主持知道了,找上门来也是麻烦。”
“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她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寒意看向陈野说道。
陈野神色平静,微微一笑:“前辈莫怪,只是一点小小的防身手段,可以寻到前辈踪迹罢了。前辈取走宝物后,我一无所恃,总得设法周全自身,不是吗?”
花清影盯着他看了片刻,骤然想起了湖边那莫名的黑虫,眼中寒意更盛。
“都是小道罢了。”陈野极为礼貌地说道:“只要我还活着,我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去相国寺多嘴。这样,前辈安稳,我们也都安然。”
“崔府门客果然不简单,有些手段啊。”
花清影虽然面上带着笑意,但心中却已经杀意翻涌了。
这人年纪不大,心性却沉稳得可怕。
一路来说话,做事都是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被对方彻底拿捏。
此子断不可留!
花清影心中极为不爽,但可惜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她面色一寒,径直朝府门走去,不多时便出了崔府,登上候在门外的马车。
陈野站在门口,目送她远去,从袖子中拿出雄虫的竹盒,敲着里面躁动不安的黑虫,心中终于安定了一些。
小小楼主,拿捏。
第119章 名额敲定,讨伐重武楼
经过一番布置,陈野成功建立了威慑。
花清影的事得到了暂时性的解决。
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对方怕是都不敢再对他怎么样了。
而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时间眨眼过去十几天。
这一日,陈野正在院中练刀。
混一刀法在他手中已经臻至圆满。
但他没有因此而松懈,继续用这门武学打磨肉身,开始琢磨第九次脱胎的可能。
如今他血肉已经近乎纯净无暇,没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剩下只有在脏腑中想些法子。
陈野尝试着将刀意化雷,引刀意入体,打磨脏腑。
刀光如匹练般在院中纵横,带起道道凌厉的破空声。
经过这些时日的不断琢磨,他渐渐有了一些方向,隐约像是触摸到了那一层壁障。
正当他收刀而立,准备进屋歇息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红菱快步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急切之色,喊道:“陈门客,小姐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陈野见红菱神色有异,问道:“红菱姑娘,可知道是什么事?”
“好像重武楼那边,朝廷有了新的消息。”
陈野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将刀收入鞘中,点头道:“稍微等我换身衣服,我这就过去。”
他在院子里运转真气,震掉身上的汗臭气后,换了身干净长袍,便跟着红菱直奔崔喜君的院落。
进门时,崔喜君正坐在厅中,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公文模样的文书,她的神色比往日郑重了许多。
“三小姐,您找我?”
崔喜君抬起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关于重武楼平叛的事,朝廷和京城一十三府都有定论。”
陈野表情一肃,坐直了身子。
崔喜君将案上的文书推到他面前,继续说道:“朝廷此番给了承诺,准许各家自行组军,事后绝不追究这些私兵的合法性,允其留存地方。”
陈野略微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