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58节

  这九霄楼顶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而这满座的“忠良”,在江晏眼中,不过是待斩的名单,只是时机未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九霄楼顶层宴客厅内的气氛愈加浮靡。

  水晶吊灯的光芒仿佛被浓稠的脂粉香气和酒气浸染,变得有些昏昧。

  靡靡丝竹早已换成了更缠绵悱恻的小调,在暖融的大厅里低回。

  大厅中央的歌舞已歇,那些身段妖娆、薄纱掩体的舞姬,此刻已化作了宾客怀中的温香软玉。

  或娇笑劝酒,或依偎低语,玉臂粉腿纠缠,将这场“忠良”之宴的底色彻底暴露。

  城卫军都尉张大彪拥着的,正是那蛇姬,他粗糙的大手在她附着着滑腻鳞片的蛇尾上摩挲,惹来阵阵带着颤音的娇嗔。

  户曹主簿刘清源则搂着一位清秀些的,低声说着什么,引得女子掩唇轻笑。

  监察司佥事王朗看似正襟危坐,但舞姬的一只、柔嫩小手已探入他衣袍之下。

  唯有主位上的叶湛身边空空如也。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锦缎软垫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目光偶尔扫过场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似乎真的不喜此道,更像一个布局者在冷眼观察棋盘上每一枚棋子。

  江晏的怀里,也依偎着一位舞姬。

  她生得娇小玲珑,眉眼间带着柔媚,名唤莺儿。

  此刻,她正用纤纤玉指拈起一颗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晏唇边,眼波流转,带着讨好的媚意。

  江晏没有拒绝,张口含住。

  冰凉的果肉在口中化开一丝甘甜,却压不住心底升腾的冷意。

  他的手揽在她腰后,轻轻摩挲。目光却落在主位叶湛的脸上,平静无波,等待着。

  叶湛似乎感受到了江晏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放下酒杯。

第177章 笙歌醉梦,终有尽时(加更)

  叶湛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缓缓地开口感慨道:“这清江城,看似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然,一些蠹虫盘踞要害,蛀蚀根基,长此以往,恐伤我清江元气,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繁华盛景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晏,意有所指:“江巡察使之举,大快人心。”

  “只是……”叶湛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惋惜,“一个周文辉,只不过是一个小辈,周家不法的冰山一角罢了。”

  张大彪带着酒意嚷嚷道:“叶四爷说得对!那周家从上到下,就没几个干净的!”

  “尤其是那个周炎,仗着自己是仓廪司的司储令,手黑心更黑!”

  “仓廪司,司储令……”江晏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无意识地在莺儿身上光滑的肌肤上划过,引得她一颤。

  他抬眼看向叶湛,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叶湛对张大彪的插话并无不满,反而顺势接了下去,语气变得凝重:“正是此人,掌管粮秣仓储,调拨转运,干系何等重大?”

  “本是维系民生的关键。可惜啊……”他叹息一声,痛心疾首地继续道,“周炎此人,贪婪无度,监守自盗。”

  “据闻,其借职务之便,在历年粮秣转运上,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之巨,令人发指!”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晏:“此人便是动摇我清江城根基之源!长此以往,百姓无活命之粮,后果不堪设想!”

  王朗也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监察司内部人士的笃定:“此事人尽皆知,但苦于周家势大,又牵涉仓廪司及各处盘根错节,一直未能深查。”

  “若江大人能秉公执法,除去此等硕鼠,实乃我监察司之幸,清江城之福!”

  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

  给江晏提供罪证线索,指明目标,强调其危害,暗示难度,最后再捧一句“秉公执法”。

  这是借刀杀人,清除异己的手段。

  江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相信,这周炎一旦被杀,空出的位置立刻就会被叶家的“忠良”顶替。

  该贪的,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江晏怀中的莺儿似乎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无形寒意,悄悄地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湛看着江晏沉默的反应,以为他在权衡利弊,或者被这“重磅消息”所震动。

  他脸上重新浮现起那温和的笑容,举起了酒杯:“江巡察使,清江城的安稳,非一人一家之事。”

  “扫除这些毒瘤,还我清江朗朗乾坤,需要我等同心协力。”

  “叶家,以及诸位忠良,皆愿为巡察使肃清奸佞,略尽绵薄之力,提供一切……便利。”

  江晏的目光从叶湛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些“忠良”。

  张大彪正捏着蛇妖舞姬的下巴灌酒,刘清源怀中的舞姬已不着片缕,正在被他上下其手。

  王朗看似正经,但那舞姬已将脸埋进他腰腹之下。

  江晏低下头,看着怀中娇媚的莺儿,那精致的妆容下是掩不住的麻木。

  这满座衣冠,这怀中的温软,这金杯玉盏……这一切,都沾着血。

  叶家手下的“忠良”,周家的“蠹虫”,在江晏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江晏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酒。

  “叶四爷指明的忠良与蠹虫,江某……记下了。”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江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九霄楼顶层的笙歌醉梦,终有尽时。

  当最后一缕缠绵的丝竹之音散去,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暗淡了几分,只留下满室酒气、脂粉香与一种放纵后的空寂。

  杯盘狼藉间,舞姬们脸上的媚笑也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叶湛率先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和,“夜色已深,诸位今日尽兴,叶某已备好了清雅卧房,供诸位歇息解乏。”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江晏脸上停留了一瞬,“美人相伴,方才不负这良宵。”

  张大彪搂着那蛇妖舞姬,哈哈大笑着起身,脚步已有些虚浮:“叶四爷安排得周到!周到!江老弟,同去同去!”

  王朗、刘清源等人也纷纷附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这九霄楼的极品舞姬专供权贵,他们平日里可享受不到。

  一名衣着素雅,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身后跟着几名低眉顺目的侍女。

  “诸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江晏怀中的莺儿温热柔软的躯体紧贴着江晏的手臂,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她抬起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仿佛在确认自己今夜的归属。

  江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没有推开莺儿,也没有如张大彪那般狎昵。

  他像一尊移动的雕像,沉默地跟随在引路的侍女身后,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幽深回廊。

  目光往栏杆下望去,九霄楼天井中的仙妖共舞仿佛永不停歇。

  一层又一层的宾客,皆沉浸其中。

  莺儿小心翼翼地跟着,感受着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与这奢靡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让她本能地不敢放肆。

  她偷偷抬眼打量江晏,那沉静无波的眼眸,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畏惧。

  卧房在九霄楼顶楼的另一侧,每一间都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床榻宽大柔软,锦被丝滑。

  管事妇人将江晏引至一间卧房门前,微微躬身:“江大人,此间为您备下。”

  “莺儿,好生伺候。”她转向江晏身边的莺儿,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莺儿连忙应了一声,声音细弱。

  江晏推门而入。

  室内温暖如春,陈设古雅,一应俱全。

  他没有看那张诱人的大床,径直走到窗边。

  九霄楼的顶层极高,甚至高过了清江城内外城的城墙。

  站在这里,能看到内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今夜天清气朗,以江晏如今的目力,隐约还能看到城墙轮廓和更远处棚户区方向稀疏暗淡的照夜灯灯火,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莺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声响。

  她局促地站在离江晏几步远的地方,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照规矩,她此刻应该主动上前,宽衣解带,极尽温柔地侍奉。

  但面对这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巡察使,她那些媚人手段竟都使不出来。

  “大人……”莺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可……可要奴婢为您宽衣?”

  江晏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深处,让莺儿的心猛地一跳。

  “打些热水来。”

  温热的水洗去了脸上残留的脂粉气和酒意,他用布巾擦干脸,转身看向依旧僵立在房间中央的莺儿。

  少女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轻薄的纱衣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和精致玲珑的脚趾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蜷缩着,透着无措。

  她显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客人,既不猴急地扑上来,也没让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现在……她该做什么?

  “坐吧。”江晏指了指房间内一张铺着锦垫的圆凳,“跳了几个时辰的舞,应当累了。”

  莺儿猛地抬头,杏眼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坐?让她坐?

  在这位大人面前?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宽大得过分,铺着光滑云锦被褥的床榻,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不敢动,更不敢坐。

  江晏没再重复,只是不再看窗外那繁华与黑暗交织,泾渭分明的夜景。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像审视猎物,却让莺儿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

  “不用怕,”江晏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你叫莺儿?”

  莺儿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细若蚊蚋地应道:“是……是的,大人。”

  “家在何处?何时入的九霄楼?”江晏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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