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77节

  “若真有无形无质的邪祟能随人入城,那清江城,也早该被邪祟淹没了!”

  他话锋一转,毫不客气地拿刀指向周洵:“倒是你周家,贪墨巨万,致使官仓空虚、民怨沸腾、城外数十万人陷于冻馁绝境,这才是祸乱之源!”

  “如今江晏缉拿首恶,提出赈济安民之策,你周家不思悔改,反而污其为妖言,阻挠执法!是何道理?”

  周洵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阎大宝的强硬,意味着监察司最高层已旗帜鲜明地支持江晏。

  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监察司会如以前一般,权衡利弊,再次妥协。

  “好,好,好!”周洵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他枯槁的身躯上,那股属于练气境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磅礴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排山倒海般向江晏和阎大宝压来。

  脚下的飞檐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枯槁的身躯,寸寸拔高,迅速膨胀,竟将那身宽大的衣袍给撑满。

  不过一个短短几息之间,便从一个苍老枯槁的老者,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壮硕老者。

  “弓来!”

  他抬手一招,周正恩手中的巨弓脱手而出,落在周洵手中。

  他挽弓搭箭,遥遥指向阎大宝。

  “给脸不要脸!人就在这仓廪司之内,你们监察司有本事,就自己进去拿人!”

  阎大宝须发皆张,土黄色的真气如同实质般在体表流转。

  他怒极反笑:“周老鬼,你要战?那便战!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扛得住老子的裂山刀!”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柄通体黝黑的长刀。

  属于练气境强者的狂暴气势爆发,护住了身旁的江晏和陈卓,与周洵分庭抗礼!

第196章 什么?反派大BOSS是自己人!

  周洵白发如怒狮鬃毛,一身练气境威压席卷仓廪司前广场。

  巨弓在手,将阎大宝牢牢锁定,空气凝滞,一触即发!

  阎大宝须发戟张,裂山刀嗡鸣震颤,土黄色真气汹涌澎湃,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两尊练气境强者的气势碰撞,在场修为稍弱者只觉得气血翻腾。

  身无修为者,更是站立不住,跌坐在地。

  周正恩、周凌蓄势待发,只待老祖一声令下,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咳嗯。”

  一声低沉、略显沙哑的轻咳,自广场边缘传来。

  紧接着,一个平和、沉稳,仿佛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久居上位的厚重声音响起:“两位,何事如此大动肝火?竟要在这内城拼个你死我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两行人。

  左侧一行,为首者乃是监察司指挥使韩山。

  右侧一行,为首者……

  那是江晏前世今生见过最高最胖的人。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座移动的肉山,一尊由油脂与筋肉堆砌而成的巨灵神。

  腰围怕是有寻常人三四个那般宽,近两人高。

  一袭巨大的紫色官袍罩在身上,站在他身边的韩指挥使犹如孩童。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如古井般深不可测。

  此人正是清江城大城守,段永平。

  两人的出现,瞬间将广场上剑拔弩张,几乎失控的狂暴气息强行压制、抚平。

  周洵那暴涨的气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了回去,他那膨胀的身躯也肉眼可见地松弛、佝偻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枯槁模样。

  只是握着巨弓的手指依旧青筋暴起。

  阎大宝也缓缓收敛了真气,裂山刀虽未归鞘,但那股狂暴的战意已明显退去。

  “韩指挥使,大城守。”周洵率先开口,微微躬身。

  周正恩、周凌及所有周家护卫,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阎大宝也收刀抱拳,沉声道:“指挥使,大城守。”

  韩山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在江晏身上略作停留,又看向仓廪司紧闭的大门,最后落在周洵身上:“本座闻讯而来,不想竟看到这般景象。”

  “周老弟,你方才真气勃发,意欲何为?可是要与我监察司副指挥使,在这内城重地,当街搏杀?”

  段永平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呀,都是为清江城殚精竭虑的人族栋梁,何至于此?”

  “有话好好说嘛,本城守方才听了些,似乎与仓廪司周司储令有关?还有城外百姓安置之事?”

  “这都关系到我清江根本,还需我等合力商议才是。”

  周洵老脸肌肉微微抽动,从高处飘然而下,将巨弓抛还给了周正恩,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平静:“让两位见笑了,老夫闭关日久,今日闻听有人欲构陷我周家子弟,更煽动舆情,意欲引城外数十万隐患入城,一时情急,失态了。”

  “周炎之事,老夫方才已言明,任凭监察司依律查办。”

  “至于城外之人……大城守,韩指挥使,此事关乎清江城百万生灵安危,邪祟难测,万不可接纳!”

  刚刚下了马的阎大宝闻言,浓眉一竖,正要反驳,却被韩山抬手制止。

  韩山目光转向江晏,声音沉稳:“江晏,你身为我监察司巡察使,对于周炎贪墨一案,可有确凿证据?”

  江晏上前一步,神色不变,将手中那份有些发皱的卷宗呈上:“禀指挥使大人,罪证在此!”

  “仓廪司主官周炎贪墨官粮五百四十万石,致使官铺无粮,民生凋敝,城外数十万同胞陷于绝境!周家之罪,罄竹难书!”

  韩山接过卷宗,并未翻看,只是掂量了一下,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家众人,最后落在段永平身上:“大城守,此事,如何处置?”

  段永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粮储乃重责,仓廪司竟有如此大案,真是令人震怒!”

  “韩指挥使,既然证据确凿,此案便由监察司江巡察使办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至于城外三十余万受冻馁之苦的同胞……诚如江巡察使所言,他们亦是我大周子民,清江血脉!”

  “若见死不救,有伤天和,恐遭天谴!安置之事,刻不容缓!然,城内确无地方可容纳。”

  段永平的目光扫过周洵和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江晏身上,带着深意:“江巡察使提议借用闲置粮坊,暂作栖身之所,待新城建成再迁,此乃救急之策,本城守认为可行!”

  “所需粮坊,由城守府统一征调,待百姓迁入新城后,原样归还!”

  “所需钱粮,亦由城守府库拨付,此为本城守决断,任何人不得阻挠!”

  这一番话说出,周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他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但面对韩山与段永平,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特别是韩山,一百多岁了,看起来竟然比他这个八十多的状态还好。

  周洵毫不怀疑,韩山还有战力。

  江晏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种难以置信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清江城大城守,段永平。

  这个在他认知里盘踞在清江城权力之巅、如同阴影般笼罩一切、应当是这清江城最大恶人、最大的反派BOSS……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旗帜鲜明地支持了他?

  支持他……在城内安置城外那三十余万人?

  这怎么可能?

  江晏的思绪一片混乱。

  他费尽心机,所求的无外乎是在这利益交织的清江城世家中撕开一道口子,撬动一丝可能。

  他甚至做好了被以“大局为重”为由强行压下的准备。

  他计划中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血腥,每一步都走在刀锋之上,凶险至极。

  逼的是世家在众怒和损失面前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他从未想过,大城守竟会变成最直接的助力?

  而且是以如此干脆、如此“深明大义”的方式!

  段永平那圆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邃如古井,让人完全看不透其下的波澜。

  他肯定了江晏的安置计划,甚至主动提出由城守府“统一征调”粮坊并拨付钱粮!

  这太顺利了!

  顺利得令人毛骨悚然!

  江晏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试图理解这巨大的反转。

  是陷阱?

  不像,段永平当众宣布,这已是板上钉钉的官方决策。

  是段永平良心发现?

  江晏只想嗤笑,能坐到这个位置,统领八大世家之首段家的人,良心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是想趁机削弱其他世家?

  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样一来,周家一系的世家被削弱,而段家、城守府和段永平自己,则站在了道德和权力的制高点。

  轻描淡写地收割了“体恤民情”“掌控大局”的声望。

  “江晏?”

  韩山的声音将江晏从思绪中拉回。

  江晏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属下在!”

  韩山目光如炬,“江晏,周炎贪墨一案,你打算如何办理?”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晏身上。

  周洵眼神幽深,周正恩、周凌更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江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段永平突然支持的疑虑。

  “回指挥使大人,大城守。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属下以为,当以雷霆手段,震慑蠹虫,告慰百姓!”

  他猛地抬手,指向内城北门方向,朗声道:“将周炎及一干案犯,即刻押解至内城北门城楼之上,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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