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21节

  “他们都说是奴家克的……说奴家是扫把星,克死了爹娘,克死了男人……”

  “没人敢要奴家了……他们把奴家赶了出来……赶出了城……”

  “奴家……没有地方去……没有活路了……”

  “后来……奴家就跳了河……想着一了百了……”她想起了那刺骨的河水,身体在江晏怀里颤抖着,仿佛再次被那冰冷的河水淹没。

  “然后……是大牛哥……把奴家从河里捞上来的……他的手……好暖……他给了奴家……一个家……”

  提到江大牛,她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无法言说的悲痛。

  江晏静静地听着,胸膛起伏。

  他能感受到嫂嫂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苦难。

  城里,对她而言,并非天堂,而是充斥痛苦的牢笼。

  而棚户区,虽然贫瘠,却因为有了大哥的援手和此刻的相依,反而成了她唯一能感受到活着的地方。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坚定地说道:“都过去了,嫂嫂,以后,我会守着你,谁也抢不走。”

  黑暗中,余蕙兰抬起朦胧的泪眼,点了点头。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进这个温暖的怀抱,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融入进去。

  “梆……梆……梆……”

  远处的梆子声依旧在敲,但此刻听在两人耳中,似乎不再那么刺耳。

  江晏的目光越过黑暗,仿佛看到了高高的城墙。

  余蕙兰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

  他闭上眼,却并无睡意,脑海中思绪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哨音。

  江晏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又缓缓放松。

  天亮了。

  江晏睁开眼,便看见嫂嫂余蕙兰已经醒了,一双杏眼带着初醒的朦胧,温柔地凝视着他。

  见他醒来,她脸上立刻浮起红晕,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叔叔醒了,奴家……奴家今日想去城墙下的集市。”

  江晏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清晰无比,左臂伤口已经结痂,开始发痒。

  15点的体质让他的自愈速度快了不少。

  他看向余蕙兰:“嫂嫂,我跟你一起去。”

  余蕙兰有些惊讶:“叔叔今日不去营地?”

  “中午再去。”江晏穿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草鞋,抬起脚晃了晃,“我还没去过集市,正好去看看那边的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靴子买一双。”

  余蕙兰顺从地点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简单洗漱,吃了点冷饼子垫了垫。

  余蕙兰将不知什么时候洗干净,又补好的守夜人制服拿来给江晏换上。

  衣服和裤子上身,江晏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第27章 护城河边的市集

  余蕙兰的针线活极好。

  她将原本过于宽大的衣物改小了一些,穿起来合身了许多,不再显得滑稽。

  袖子上的裂口也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裂开过。

  余蕙兰将那些缝制好的香囊装进一个粗布挎包,背在了身上,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这次换的钱,得再买些碎布头回来。

  江晏提着刀,跟着余蕙兰一起出了门。

  走出院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

  江晏深吸一口气,清冷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是清江城北边的棚户区。

  整个棚户区是一个狭长的形状。

  放眼望去,低矮、歪斜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杂乱无章地蔓延开去,脚下是混杂着污水的泥泞小路。

  缕缕炊烟从一些窝棚里升起,带来一丝烟火气,却更显得环境破败。

  若从高空俯瞰,清江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核心。

  而棚户区,就像一层层灰暗肮脏的外壳,从四面八方向内收紧,紧紧包裹着这座巨城。

  东、南、西、北,每一个方向,都有棚户区存在。

  棚户区,是一道比城墙更有效的壁垒,将城里城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若遇到大量妖魔来袭,棚户区的人,足够填饱妖魔的肚子。

  江晏和余蕙兰沿着狭窄的巷道向护城河方向走去。

  越靠近河边,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棚户区靠近护城河的这一片,相对“繁华”一些。

  一些用木屋铺面、地摊,沿着河边排开,形成了一条自发的市集。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

  护城河水的腥腐气、食物的香气、堆积垃圾的恶臭、便桶的臭味、不知名的肉香味以及人们身上散发的汗酸怪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鼻腔。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哭闹声、粗鲁的呵斥声混杂一片,充满了底层挣扎的喧嚣。

  江晏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透着劣质和昂贵。

  那些粗粮,颜色发暗,夹杂着砂石。

  所谓的“上等粗盐”,颜色灰黄,结着块状,一看就有毒,还卖那么贵。

  “呸!”

  布匹则是城里人淘汰下来的,价格却高得离谱。

  这就是城里老爷们施舍给“看门狗”的活路。

  用拼死从野外弄来的东西换来微薄的资财。

  再以高昂的价格买回城外没有的物资。

  由于天黑之前必须回到木围墙内,棚户区的人在外面的活动范围并不大。

  能种植的土地很有限,能搜寻到的东西也不多。

  余蕙兰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个挂着些布头、线团的货郎摊子。摊主是个干瘦的汉子。

  他看到余蕙兰丰腴的身段,眼露淫光。

  又瞥见了她身后眼神锐利,腰间佩刀的江晏,脸上的表情立刻收敛了几分。

  “乔老板,这些香囊,您看看。”余蕙兰将挎包递过去,声音诺诺。

  乔货郎拿起几个香囊,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针脚和填充物:“嗯……针脚还行,就是香料味淡了点。老价钱,二十个香囊二十文钱。”

  余蕙兰抿了抿嘴,习惯性地想应下。

  她以往都是这个价。

  “等等。”江晏上前一步,“乔货郎,这香囊的针脚密实。二十个香囊,二十五文。”

  他听余蕙兰说过价格,知道这家伙肯定压价。

  二十个香囊只卖二十文的话,扣除成本,两个只能赚一文钱不到。

  乔货郎抬眼看向江晏。

  这人虽是个少年,但腰间那挂着那刀,刀柄上沾着洗不净的黑褐血渍。

  很明显是一个刚从跟魔物厮杀还能活下来的守夜人。

  乔货郎眼皮跳了跳,脸上堆起笑:“哎哟,是守夜人兄弟啊,辛苦辛苦。”

  “行吧,二十五文就二十五文,就当照顾老主顾了。”他麻利地数出二十五枚边缘磨损的小铜钱递给余蕙兰,又指了指摊上的碎布头,“碎布头,要吗?”

  “再要一斤碎布头。”江晏替余蕙兰回答。

  余蕙兰接过铜钱,从中数出十枚,换了布头。

  离开货摊,余蕙兰小声说:“叔叔,多亏了你,多赚了五文钱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雀跃。

  江晏点点头:“嫂嫂手艺好,值这个价。”

  目光扫向一个铺子,“走,去买鞋。”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头发微白的老汉正眯眼缝补着件破袄。

  这是江晏在棚户区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老人。

  棚户区里,很少有老人,大部分人都只能活到四五十岁。

  见有客人,老汉连忙放下活计,堆起笑:“小哥,看看?有城里的旧衣,结实耐穿,还有几双新纳的靴子。”

  江晏的目光落在了一双尺寸偏小的黑色皂头布靴上。

  靴子不是新的,但针脚细密,鞋底厚实,正是他需要的。

  他拿起来掂了掂,又比了下,略大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往前面垫一些草就行了。

  这样还能穿得久一点。

  “这靴子怎么卖?”江晏开口询问。

  老汉搓了搓手,夸赞道,“小哥好眼力,这靴子厚实,能顶冬寒,配你这身守夜人的黑衣,顶顶好!五十文,不二价。”

  江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怀中数出三枚大钱,拍在柜台上。“三十文。”

  老汉脸上笑容一僵,看了看钱,“不行!我三十五文进的货!”

  江晏捞起柜台上的三枚大钱,作势欲走。

  老汉一把将他的手摁住,把三枚大钱抢了下来,叹了口气,“成吧,小哥是守夜的,不容易,三十文就三十文。老汉亏本卖你!”

  江晏让老板送了自己一些碎布,塞进了靴子里,然后脱下露着脚趾头的破草鞋,换上新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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