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个方向,那栋楼……
正是阿爷用微薄积蓄为他买下的小屋所在。
阎大宝砸落之处,分毫不差。
紧接着,他看到了王守仁被魔潮吞没的最后瞬间。
这位王家的练气境老祖,被无数狰狞的利爪和獠牙撕扯、淹没、消失不见。
连同他身上刚刚浮现出的那个泛着红光的虚幻宝箱,也被魔物洪流覆盖了。
城破了!
绝非局部防线被突破,而是北城墙,在魔王无可匹敌的冲击和三位练气境瞬间溃败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守!
“杀啊……顶住!”
“吼……!”
“啊……!”
绝望的惨叫、垂死的怒吼、崩溃的哀嚎,混杂着魔物兴奋的嘶鸣,在破碎的城墙上空回荡。
无数魔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顺着被魔王撞开的巨大豁口和早已堆积如山的尸坡,疯狂涌上城墙,扑向那些肝胆俱裂的守城之人。
方才还在并肩作战的人,转眼间就被淹没在魔潮之下,发出凄厉的短促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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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豹去打麻将。
第287章 血色清江(新年快乐!)
江晏目光瞬间锁定在离他不远处,那个被魔王狠狠砸回城墙,如同破布口袋般翻滚了数十丈才停下,周身那层淡金色光晕已然消散的叶玄秋身上。
这位叶家的老祖,此刻生死不知,躺在血污之中。
几只离得近的利爪魔,似乎感知到那练气境的血肉,发出兴奋的低吼,正朝着他倒卧的位置迅速逼近。
江晏猛地一咬牙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个刹那,已经出现在叶玄秋身边。
弯腰、抓握、上肩!
昏迷的叶玄秋轻飘飘如同枯枝,被江晏稳稳扛在肩头。
就在他扛起叶玄秋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城墙更远处。
城卫军统领梁滨正挥舞着长刀,发出声嘶力竭却无比绝望的呐喊。
然而,魔物已将他包围。
梁滨奋力劈砍,刀光闪烁,斩断了几根骨刺,削掉了一头魔物的爪子……但更多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探来。
“噗嗤!”
一只覆盖着黑色硬甲的爪子,从背后狠狠拍在梁滨背心。
甲胄扭曲,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
梁滨双目圆睁,口中鲜血狂涌,手中的长刀无力地坠落。
他那凝聚着不屈意志的头颅,随即被另一只魔爪抓住,“咔嚓”一声,生生拧断。
清江城北城墙防线的最高指挥官,就这样在江晏眼前,被魔物撕扯着,残肢断臂被争抢吞噬,迅速被魔潮淹没。
“啊!”
江晏低吼一声,将叶玄秋扔在脚下,裁决弓再次举起,弓弦的嗡鸣连成一片。
每一箭都精准点杀一头试图靠近他和叶玄秋的魔物。
化境弓术的恐怖在此刻展现无遗,无需瞄准,箭随意动,硬生生将魔潮涌来的冲势给止住了片刻。
然而,魔潮实在太过汹涌。
蜂拥而至的魔物越来越多,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江晏射箭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魔物填补空缺的速度。
箭囊中的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就连储物空间中的黑翎箭,也射了个干净。
更要命的是,几头气息明显强大的高阶魔物,正嘶吼着撞开低阶魔物,朝着他碾压过来。
江晏强行压下与城墙共存亡的冲动,瞬间收起裁决弓,抽出腰间的血煞惊雷刀。
在这一瞬间,江晏打开了系统面板。
消耗了整整90点技能点,将惊雷九斩这门刀法的云涌雷动、裂空雷闪、雷音洗髓这四重的刀法以及龙象镇狱统统加至圆满。
并且,将精神属性从100点给推至了200点、将体质属性从123点给推至了200点、将敏捷属性从101点,推到了156点。
【技能点:96】
【属性点:7】
超出极限的属性,让江晏神魂、肉身异常强大。
电光石火之间,来不及感受变化,江晏提起叶玄秋,脚下发力。
四周,都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扑向城内的魔潮。
照夜灯熄灭、鼓声停歇,城墙上的符文光亮依旧抵挡着漫天的邪祟。
可那被魔王毁掉的那截城墙处,无形无质的邪祟已涌进城内。
虽然他还无法完全发挥血煞惊雷刀的威力,但作为一柄神兵利刃,其锋芒足以轻易撕碎绝大多数魔物的防御。
《惊雷九斩》的精妙刀法被全力施展,血红色的刀身缠绕着跳跃的电弧,随着他一个迅猛无比的旋身劈斩。
“嗡……咔嚓!”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罡,裹挟着雷鸣电啸,骤然爆发。
刀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挡在他正前方的魔物,其坚韧的皮肉、坚硬的骨骼瞬间被狂暴的刀罡和雷霆之力撕裂、粉碎、碳化。
硬生生在密集的魔潮中劈开了一条数丈长的血肉通道。
通道尽头,一头气势汹汹的骨甲魔,厚重的肩甲也被刀罡狠狠劈中,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江晏借着这一刀劈开的短暂空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速度,从那血肉通道中电射而出。
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电弧。
江晏提着半死不活的叶玄秋,冲出了城墙上最密集的魔潮区域,踏上了德宁坊的坊墙。
身后的魔物嘶吼声震天。
他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城墙缺口,认准阎大宝坠落的方向,将速度提到极限,风驰电掣般疾掠而去。
昔日熟悉的德宁坊此刻已面目全非。
倒塌的房屋,惊慌奔逃的百姓,以及一些魔物制造的血腥场景随处可见。
江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阎大宝伤势如何?
从那么高的城墙被魔王轰飞砸下来……
叶玄秋依旧毫无声息,气息微弱。
快!再快一点!
江晏跃下坊墙,身影在混乱的德宁坊街道间高速穿行。
前方不远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
瓦砾、碎木、尘土弥漫,隐约可见一团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
阎大宝的状态惨不忍睹,衣物破碎,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口鼻中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只有那只紧握着半截裂山刀的右手,还在微微抽搐着,证明他还没死。
澎湃的土黄色真气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游丝般微弱的气息。
看到阎大宝还在艰难地喘息,江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这老阎,命是真的硬!
硬接了魔王正面一击,从那么高摔下来,居然还没咽气。
他立刻将昏迷不醒的叶玄秋放到一边。
江晏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隔壁的王寡妇不在,屋内凌乱,显然是逃命去了。
江晏一把抓起一张靛蓝色粗布床单,先将昏迷不醒的叶玄秋放到床单中央,然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成了一摊烂泥的阎大宝抱起。
阎大宝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断送他的生机。江晏的动作不得不放得极其轻柔,尽可能平稳地将他放置在叶玄秋身上。
江晏不敢耽搁,将床单的两个对角抓起,用力一拉,将两人捆扎结实。
就在这时,阎大宝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嗬……”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江晏来不及仔细查看阎大宝,一把提起“大包裹”,朝着内城的方向狂飙直进。
整个清江城已然沸腾。
身后的德宁坊,坊墙上悬挂的照夜灯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如同风中残烛般,“噗噗噗”地接连熄灭。
这并非被魔物直接摧毁,而是涌进城内的邪祟太多,照夜灯再也无法支撑。
邪祟瞬间漫过了坊墙,涌入其中。
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奔跑的人影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无声无息地倒下,脸上凝结着恐惧。
温暖的家宅内,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其他的坊市,景象如出一辙。
一道道坊墙,在汹涌而入的魔潮、邪祟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照夜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清江城正在迅速崩溃。
魔物兴奋的嘶吼声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院落响起。
浓郁的血腥气和邪祟带来的阴寒死气,从城北方向弥漫向全城,吞噬着百万生灵最后的希望。
江晏的身影在血色与混乱中疾驰,手中的巨大包裹随着他的奔跑颠簸。
包裹里,阎大宝痛苦的闷哼、叶玄秋无意识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内城的北城门,巍峨高耸,城门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