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旗使,府城除妖盟总部的执掌者,至少是元罡境强者。
江晏也起身拱手。
于掌旗使目光落在江晏腰间挂着的须弥宝玉上,又细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缓缓开口:“老夫于恒,梁州府除妖盟掌旗使,你就是江晏?”
“正是晚辈。”江晏不卑不亢,目光却是一凝。
他同样看到了对方腰间挂着的那枚须弥宝玉。
“不错,英雄出少年。”于掌旗使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关于姜云的事,林执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任务期间,一切信息保密,这是规矩。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江晏眼神微凝。
这位于掌旗使的出现太过巧合,而且对其态度不算好,一上来就直接堵死了他继续追问的可能。
第384章 下落成迷、府城张家(加更!!)
这让他心中疑窦更甚。
“于掌旗使,”江晏沉声道,“姜云是清江城除妖盟副掌旗使,若他在执行机密任务,可否告知大致归期?”
于掌旗使面无表情:“任务周期不定,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年半载。”
“清江城的除妖盟,不日自有新任掌旗使唐鼎元接掌,就不劳荡魔使费心了。”
“新任掌旗使?只是练精境的唐鼎元当掌旗使?”江晏瞳孔一缩。
“掌旗使之位,岂能空缺?”于掌旗使冷冷地道,“荡魔使,你虽算我除妖盟之人,但只是雷洛私下任命,总部都未曾审核确认,此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请回吧。”
气氛降至冰点。
林岳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插话。
江晏看着于掌旗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既然如此,江某告辞。”
“不送。”于掌旗使转身离去。
林岳将江晏送到门口,低声道:“荡魔使,你好自为之。”
江晏深深地看了林岳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除妖盟石堡。
走出大门,府城的夜色依旧繁华。
符文柱的光芒照亮了街道,行人车马来来往往,喧闹非凡。
但江晏的心却沉甸甸的。
姜云的下落成了谜。
到了府城之后,姜云被派去执行几乎必死的任务,总部对此讳莫如深,甚至连地位最高的掌旗使都来堵江晏的嘴……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江晏站在除妖盟门外的石阶上,望向府城层层叠叠的灯火,眼中寒芒闪烁。
“姜云……”他低声自语,“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那张府城地图。
地图上,向导已经标出了监察司、城守府和张家的位置。
江晏的目光落在“张家”两个字上。
梁州府张家,是梁州府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张家家主张乐山与段永平有些私交,或许……能从张家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里,江晏收起地图,身形一闪,没入府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夜色渐深,府城的灯火依旧通明。
江晏的身影在街道上快速穿梭,朝着旧城区的方向而去。
……
就在江晏离开除妖盟后不久,石堡深处的一间石室里,于掌旗使正与一名黑袍断臂老者相对而坐。
“师兄……他来了。”于掌旗使淡淡地道。
断臂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师弟……是师兄有愧于他,你又何必如此。”
黑袍之下,是一张苍老而枯槁的面容。
宇文渊看起来比在清江城时,苍老了不知道多少。
油灯的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映照得如同刀刻斧凿,浑浊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愧疚、悔恨,还有一丝深藏的希冀。
于恒看着自己这位师兄如今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斟了一杯茶,推到宇文渊面前,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师兄,当年你坚持己见,一意孤行,带着人去剿灭那妖王幽影豹的巢穴,结果……除了你,全军覆没。”
“若非师尊及时赶到,你恐怕也……”
宇文渊端起茶杯,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水漾起涟漪。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倒影,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血战的惨烈,听到了手下临死前的怒吼与哀嚎。
“是,是我害了他们,也辜负了师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若非师尊暗中护持,又令我回梁州静思己过,兼领一份闲职监管魔域情报,我怕是早已……自我了断。”
“所以,”于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师兄,你应当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能再牵扯进来。”
“那江晏……我观他气度沉稳,眼神锐利,根基更是扎实得可怕,绝非池中之物。”
“你给他那枚须弥宝玉,想必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提到“须弥宝玉”,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随即又黯淡下去,点了点头:“北邙山一役后,我自断右臂谢罪,心灰意冷。”
“临别前,将师尊赐予我的那枚须弥宝玉,赠予了他,连带着,将我的修行笔记也给他了。”
“此子……确实不凡。”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于恒,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师弟,姜云之事……能否稍作通融?”
“江晏此来,或许……或许他能……”
“师兄!”于恒断然打断,语气加重,“你糊涂!姜云所执行之任务,乃绝密!”
“我们派遣人手探查了这么多年,几乎已经确认了那样东西的位置,若能替师尊取回来,师尊那停滞近百年的武道境界或许就可以突破……”
宇文渊沉默了良久,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靠回椅背,“我……明白了。”
于恒见状,神色稍缓,语气也平和了些:“师兄能想通最好,此事过后,或许……可以让你离开此地,寻一处更清净的地方颐养天年。”
宇文渊苦笑,没有回应。
颐养天年?
他这条残命,没几年可活了,哪里还需要颐养天年。
于恒站起身,走到石室一侧,推开一道门:“师兄,江晏那边……我会派人盯着,只要他不触碰底线,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他。”
宇文渊默默起身,戴上兜帽,遮住了憔悴的面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那道门。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于恒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摇曳的灯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江晏……少年英雄,总是会搞出些事情来。”
他低声自语,叹了口气。
府城看似稳固繁华,实则暗流汹涌。
高层间的博弈、各方势力的渗透、荒野妖族的异动……每一样都可能引发滔天巨浪。
他身为掌旗使,坐镇一方,既要维系除妖盟的运转,又要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寻求平衡,其中的艰难与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但愿……这江晏不要给我惹出太大的麻烦。”
于恒最后看了一眼宇文渊离开的那道门,转身离开了石室。
……
同一时间,旧城区,张家府邸外。
江晏并未直接上前叩门。
他远远地观察着这座占据了大片区域的古老宅院。
青石高墙,飞檐斗拱,门庭森严,透着古老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门口守卫精悍,气息沉稳,显然不是寻常看家护院之辈。
他略一思索,没有选择在深夜贸然拜访。
而是转身融入了附近的街巷,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关好房门,江晏盘膝坐于床榻上,在脑海中细细梳理所有的事情。
“姜云下落不明,府城除妖盟高层讳莫如深,甚至掌旗使亲自出面阻止追问,牵扯那不知在何处的魔域。”
“周家的周滔在府城,得知家族剧变,其反应未知,但以其城卫军参将的身份,又与我有杀父杀子的血海深仇,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还有阿爷……杨伯。”
“救治韩山的药物或方法,都需在府城解决……”
到了府城,江晏才知道,要寻到秦正和杨凡,有多么不易。
以梁州府城的规模,人口怕不是不下于三四百万。
要寻一两个不出名,没有固定落脚点的人,当真如同海底捞针一般。
江晏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缓缓运转《血狱镇煞功》,气血如江河奔流,在体内循环往复,积攒着精血。
一夜静修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府城在初升的朝阳中苏醒。
江晏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离开了客栈。
来到张家府邸正门,江晏向守卫表明了身份:“清江城监察司指挥使江晏,受清江城大城守段永平所托,特来拜访张家家主张乐山前辈,烦请通传。”
同时,他出示了段永平给予的信件。
守卫见江晏气度不凡,又有信件,不敢怠慢,其中一人双手接过信件,快步入内。
不多时,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亲自迎了出来,态度颇为客气:“江指挥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家主正在用早膳,特命老奴前来相请。江指挥使,请随我来。”
江晏拱手道谢,跟随管家进入张府。
府内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古树参天,布局精巧而不失大气,果然是大族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