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战,张明远那些刁钻的身法、眼花缭乱的指掌功夫,让她极为难受。
若非有一身甲胄护身,她早就败了。
最后还是凭借《金刚九转功》的蓄力爆发取胜。
“小小,过来。”江晏忽然开口。
段小小闻言,快步走到江晏身边,英气的脸上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江大哥,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江晏微微颔首:“尚可,不过有不少需要改进之处,回头我与你说。”
他顿了顿,对段小小低声道:“随我来,有件事需与你说清。”
段小小虽疑惑,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江晏走向演武场一侧较为僻静之处。
两人在一株老松下站定。
江晏看着段小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略一沉吟,直言道:“小小,昨日我初见张家家主张乐山前辈时,为方便换取《巨灵神变》,未曾否认他称我为段家孙婿之说。”
他语气平静,将昨日张乐山误认,自己顺势而为的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此事关乎你清誉,我需与你说清,以免你日后从旁人口中听闻,心生误会。”
江晏说完,静静地看着段小小,等她反应。
这事儿,他必须提前说清楚。
毕竟这个时代女子名节重要,被无故冠上“未婚妻”的名头,总归不妥。
段小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庞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真……真的吗?”段小小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掩不住的欣喜,“你真认下是我段家的孙婿了?”
江晏一怔:“是,但此事……”
“太好了!”段小小忽然打断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光芒更盛,“江大哥,我……”
她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了勇气,声音低了些:“我要嫁的,就是江大哥!”
“阿爷常夸你,说你年少有为、天资绝世、重情重义,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晏,毫不闪躲:“我不在乎什么名节不名节。若是……若是江大哥愿意,我……我……”
她说到这里,终究是女儿家,脸颊涨得通红。
后面那给江晏做“小”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已如春水般漾开,再明显不过。
江晏心中轻叹。
“小小。”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认真,“你的心意,我明白的。”
“只是此事关乎你的终身,不可儿戏。眼下我们在府城,危机四伏……”
段小小眼中的光芒黯了黯,却很快又亮起来。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江大哥说得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反正……反正我会一直等着!”
她说着,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笑容明朗如阳光:“江大哥,不管以后怎样,我都跟着你!”
“你要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这份坦荡与执着,让江晏心头微暖。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段小小的胳膊:“好。”
一个字,却让段小小眼睛又亮了几分。
两人回到演武场时,场中气氛已再度热烈起来。
张乐山见江晏归来,笑道:“贤侄孙,方才明远与段姑娘一战,让我张家这些小辈开了眼界。”
“不过,他们更想见识见识贤侄孙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场边那些跃跃欲试的张家年轻子弟:“我张家年轻一辈中,亦有几位练精境的好苗子,不知贤侄孙可愿指点他们一二?”
此言一出,场边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请江公子指点!”
“请江兄弟不吝赐教!”
“江公子,请!”
江晏目光平静地扫过场边。
张家不愧是千年世家,年轻一辈人才济济。
光是练精境的,他粗略一数就有七八人,其中三人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显然根基极为扎实,非寻常练精境可比。
而练气境,足有八人,更有两位元罡境老祖坐镇家族。
当真是不可小觑。
并且,这张家的家风颇好,全然不似江晏想象的那种跋扈的世家大族。
“既然前辈开口,晚辈自当从命。”
江晏对张乐山微微颔首,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渊渟岳峙。
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历经血战而凝练出的沉凝气度,已让场边许多张家子弟感到呼吸微窒。
“哪位先来?”江晏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几位练精境。
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剑,行走间步伐轻盈却沉稳,显然身法造诣不俗。
“在下张明轩,练精境中期,请江公子指点。”
他抱拳行礼,声音清朗,眼神却锐利如剑。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明轩哥出手了!”
“他可是咱们张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剑法得了五爷真传!”
“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乐山抚须微笑,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张明轩是他嫡亲长孙,天赋心性皆是上佳,被他寄予厚望。
今日让张家后辈与江晏切磋,既是为了磨砺孙儿,也是想看看江晏的真正实力。
不管是胜是负,对张家来说都是好事。
江晏对张明轩点了点头:“请。”
张明轩也不多言,“锵”的一声长剑出鞘。
剑身狭长,寒光凛冽,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嗡鸣。
他抱剑行了一礼,沉声道:“江兄弟,请亮兵刃。”
江晏依言,解下腰间的血煞惊雷刀。
他双手持刀,同样向张明轩抱拳施了一礼。
“请赐教。”
话音落下,江晏右手握住刀柄,拇指轻推护手,“锃”的一声清鸣,长刀出鞘。
张明轩目光微凝,这刀不错,应该是颇有来头,仅是出鞘便带着一股沉凝的煞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升起的一丝莫名凛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张明轩身形一动,如清风拂柳。
第393章 半步之遥、三场皆胜
瞬间欺近江晏三丈之内。
剑光乍起!
一点寒芒如星坠,直刺江晏咽喉。
这一剑快、准、狠,剑势凌厉无比,更带着一股冰冷之意,显然已得剑法真意。
场边许多张家子弟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低声喝彩。
“明轩哥的覆雨剑越发精纯了!”
“这身法,这出剑速度,同阶之中罕有能及。”
“且看那江晏如何应对……”
“看……他傻掉了。”
江晏立于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那凌厉无比的一剑。
反而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左转,手中长刀以一个异常迅猛的速度,由下向上斜撩。
“铛!”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张明轩只觉得手腕一震,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量沉雄异常,竟将他这一剑生生荡开。
但他应变极快,借势旋身,剑势陡然加快。
手中长剑化作一片银色光幕,似暴雨倾泻般笼罩江晏周身要害。
这正是《覆雨剑法》的“雨幕天华”,出剑极快,剑光绵密无间,几乎不可阻挡。
场边观战的张家族老们微微颔首。
这招本是练气境才能完全施展,张明轩以练精境修为硬是催动出来,虽只得其形,却也足够惊艳。
江晏瞳孔中倒映着漫天剑影,嘴角却浮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血煞惊雷刀在掌心轻旋,带起赤色残影,看似简单的横扫竟精准切入剑网最薄弱处。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连成一片,张明轩右臂剧震,剑势为之一滞。
他心头大骇,这江晏明明没有施展任何高深武技,却总能后发先至截断剑路。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力量奇大,如同深潭般探不到底。
江晏身形前踏,血煞惊雷刀化作赤虹贯日,朴实无华的直刺却封死了张明轩所有剑路。
张明轩咬牙暴退,长剑连刺,层层剑气如潮叠涌,试图阻挡。
然而赤色刀芒势如破竹,刀锋骤然架在了他脖颈之上。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