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大圈套小圈,或小圈连大圈,圆转连绵,密不透风。
这既是防御之法,消解敌方攻势,搅乱其节奏。
亦是进攻之始,圈中藏枪,随时可化为致命一击。
一时间,江晏身前仿佛出现了一面由幽蓝光弧织就的圆盾。
月光投入其中,被切割、折射,流光溢彩,却又杀机暗伏。
圈枪忽止,江晏身形伏低,长枪贴地疾扫。
扫地枪。
专攻下盘,枪如毒龙出洞,贴着地面蜿蜒疾走,卷起满地尘土,声势骇人。
扫枪之力未尽,江晏已然腾身而起,身在半空,长枪自上而下疾点。
点枪。
枪尖颤动,化作数十点寒星,笼罩下方丈许范围,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点枪之后,江晏飘然落地,足尖轻点,人随枪走,长枪不再是直刺横扫,而是如灵蛇出洞,沿着诡异刁钻的轨迹疾进疾退。
穿枪。
枪走偏锋,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配合灵活步法,飘忽不定,诡谲难防。
一时间,演武场上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江晏的身影,每一个都在持枪疾刺,枪影纵横,寒光点点,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基础枪法的八大母招,拦、拿、扎、崩、挑、劈、点、穿,在江晏手中信手拈来,随意组合,浑然天成。
他不会任何高深枪术武技,仅仅是最基础的招式。
但在圆满境界的理解与他那恐怖的身体素质支撑下,每一招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乌黑的长枪时而如毒龙出洞,迅疾狠辣。时而如巨蟒翻身,霸道雄浑。时而如灵蛇游走,诡谲难测。
枪风呼啸,时而尖锐如鬼哭,时而低沉如雷鸣,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
江晏完全沉浸在对枪这种兵器的感悟之中。
与刀之劈砍、斧之重劈、剑之轻灵不同,枪更注重“线”的杀伤与“圈”的控制。
那种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枪尖一点穿透而出的感觉,与刀法中的“斩”之意境既有相通,又截然不同。
第451章 万种风采、张家武库
枪更长,控制范围更广,对距离的把握、对自身重心与枪身平衡的掌控要求更高。
尤其是“圈”的运用,那种以圆弧化解攻击、寻找破绽乃至设下陷阱的思维,给了他不少启发。
他手中的招式渐渐不再拘泥于固定顺序,开始随性而发,信手组合。
一记凌厉的中平直刺后,接的不是回拉,而是手腕一抖,枪身如怪蟒翻身,借着直刺的余势猛然向侧上方崩挑。
崩挑之力未竭,又顺势化为一个大圆环扫,扫到一半骤然止住,枪尖疾点而出。
点出即收,枪身回旋,贴地疾扫,扫到尽头却借力腾空,自上而下连环疾点……
枪影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到后来,整个演武场仿佛被一片乌光与幽蓝寒星所笼罩。
枪风激荡,将地面尘土全部卷起,形成一个以江晏为中心的旋风。
月光被搅动,光影迷离,几乎看不清其中的人影,只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凌厉的枪意。
那枪意起初只是纯粹的技巧娴熟与力量爆发,渐渐地,开始融入江晏自身的意志。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一种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锋锐,一种“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的霸道。
这枪意虽只是雏形,却与长枪本身的凌厉之意隐隐共鸣,使得每一枪的威力更增三分。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枪影骤然一收。
江晏持枪而立,乌黑长枪斜指地面。
演武场重归寂静,只有被枪风卷起的尘土缓缓飘落。
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
【技能:基础枪法(圆满:618/1000000)】
一次尽兴的演练,竟让熟练度自然增长了618点。
“枪,不错。”江晏低声自语,手腕轻抖,长枪发出一声愉悦般的轻鸣。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河璀璨。
刀、斧、枪……百般兵刃,万种风采。
这皆是万法之一粟,是他创法之路的基石。
最基础的,才是最好的,不带任何人的痕迹。
他将长枪挽了个枪花,收进储物空间,转身向着主屋走去。
翌日。
晨光初露时,江晏便离开了别院,朝着张家府邸行去。
叶云辞本想跟随,却被江晏留下:“你在此好生修炼,不必随我。”
她虽有些失落,但还是躬身应下:“是,江大哥。”
江晏独自一人走在梁州府城的街道上,步伐并不快。
他如今,正在尝试着让自己的心境慢下来。
那高耸的张家府邸出现在眼前。
江晏刚走到张家门前,张乐山便亲自迎出。
“江长老!”
“张家主。”江晏拱手还礼。
“江长老请!”张乐山侧身示意,引着江晏向府内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前厅、中庭,一路向府邸深处行去。
张乐山一边走,一边打量江晏。
他感觉江晏气息似乎与昨日有所不同。
面容虽然依旧平静,步履从容,但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凌厉之意。
那并非刻意散发的气势,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改变,仿佛一柄经过打磨的绝世宝刀,锋芒内敛,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江长老昨夜休息可好?”张乐山试探着问道。
“尚可。”江晏淡淡道。
张乐山见状,不再多问,心中却暗暗惊异。
一夜之间气质产生变化,绝对是对武道的理解有了新的感悟。
两人一路寒暄,穿过数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园林。
园林内古树参天,假山流水,环境清幽。
园林深处,一座七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楼阁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苍劲大字。
藏书阁。
“江长老,这里便是我张家藏书阁。”张乐山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此阁共分七层,收藏了我张家千年来收集的各类典籍、功法、秘录、前人心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江长老皆可随意翻阅。”
江晏微微颔首:“谢过张家主。”
“江长老客气了。”张乐山笑道,“请随老夫来。”
他上前一步,推开大门。
大门开启,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江晏踏入藏书阁,眼前豁然开朗。
阁内空间极大,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数丈高的屋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典籍。
阅读区的长桌上,正坐着数十名少男少女。
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小的不过八九岁,大的也就十四五岁。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一个个端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翻阅着面前的书册。
有的在看功法图解,有的在抄录心得,有的则是闭目沉思,似在揣摩其中奥妙。
整个藏书阁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江晏的目光扫过这些少男少女。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练力境、练肉境,少数几个年纪稍大的,已经踏入练脏境。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透着一股精纯扎实的气血波动,根基远比同龄人要深厚得多。
“这些都是我张家的年轻子弟。”张乐山低声介绍,语气中带着欣慰,“每日晨起修炼后,他们便会来此翻阅典籍,汲取前人智慧。”
江晏默然。
他想起那些挣扎求存的普通武者,想起那些为了改变命运而在监察司校场上挥汗如雨的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一部像样的功法。
而这些张家的孩子,却能从小便坐拥如此丰富的武道资源。
功法随意翻阅,长辈随时教导,药浴、丹药无限供应……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江长老,这边请。”张乐山引着江晏向楼梯走去,“一层收藏的多是武道基础理论、历史杂记、地理志异等。”
“二层是各类练体境功法、武技,以及前人的修炼心得。”
“三层开始,便是练精境以上的功法、秘术,以及一些特殊的技艺传承。”
两人沿着楼梯向上。
经过那些少男少女身边时,有几个孩子好奇地抬头望来。
当他们看到家主亲自陪同,又看清江晏的面容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江长老!”
“那个在龙虎武斗场越境五胜的江长老!”
……
低声的惊呼在孩子们之间迅速传开,一道道好奇、崇拜的目光投向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