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很守规矩,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座位,只是用目光追随着江晏的身影。
江晏面色平静,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两人登上二楼。
这里的书架更加密集,典籍数量也更多。
江晏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标签。
《气血详解》《锻体精要》《练脏境气血运转变化》《刀法基础三百问》《剑术入门与精进》《攻防之道》
……
全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些是基础的武学典籍,虽不是功法,但对于武者的成长却至关重要。”张乐山介绍道,“我张家子弟,在练精境前,都会按自己的喜好,将其中的基础部分吃透。”
江晏点点头,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劲力发微》。
翻开书页,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将分散的劲力拧成一股。
文字浅显易懂,配有详细的图解,甚至还有历代张家武者留下的批注心得。
“不错。”江晏点头赞同,“这些基础若能完全掌握,对武者的意义不亚于任何一门绝世神功。”
张乐山笑道:“江长老若有兴趣,也可翻阅一二。”
“虽然对长老而言或许已无大用,但或许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江晏点了点头,将书册放回原处。
两人继续向上。
三楼、四楼……
这里的典籍层次明显提高,开始出现练精境的功法、武技,横练法门、以及一些特殊的秘术。
《沧浪劲》《铁甲功》《追风步法》《破山刀诀》《碧海剑法》《翻云覆雨剑》
……
每一部功法都有详细的修炼步骤、注意事项,甚至还有配套的药浴方子、丹药配方。
江晏随手翻看几本,发现这些功法虽然算不上顶尖,但都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极少有剑走偏锋的。
显然,张家在功法选择上,更注重根基的扎实与未来的潜力,而非一时的进境速度。
“这些功法,都是我张家历代先祖从各处收集而来,经过反复验证、改良,方才收录于此。”
张乐山道,“虽不敢说都是绝世神功,但每一部都足以让武者修炼到练精境巅峰。”
江晏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更高处。
“五楼、六楼和七楼呢?”他问。
“五楼收藏的,是练气境功法、秘术。”张乐山道,“其中一些可以直接修练,一些则未经改良,无法直接修炼。”
“六楼是元罡境相关的记载、心得,还有一些特殊的传承。”
“七楼则是一些古籍,极为驳杂,大都不完整,且无法修炼。”
他顿了顿,看向江晏:“江长老若想查阅,可随意前往。藏书阁内所有典籍皆对长老开放。”
“多谢。”江晏道。
张乐山笑了笑:“那老夫便不打扰了。长老若有什么需要的,可随时吩咐阁内的值守族人。”
“好。”
张乐山拱手告辞,转身下楼。
江晏独自站在四楼的栏杆边,望着下方那些埋头苦读的张家子弟,目光深邃。
第452章 万法相通、启程前夕(加更!求订阅啦!)
“宗门传承……世家收藏……”
“这世间的武道智慧,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浩瀚。”
“我的功法,不该局限于某一属性、某一流派。”
“它应该像大海,容纳百川。”
“它应该像星空,包罗万象。”
“它应该无所不包,却又纯粹如一。”
……
张家藏书阁第一层大厅。
江晏坐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木桌前,桌上堆着数十本厚薄不一的典籍。
晨光透过高窗洒落,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手中的这本《武道源流考辨》已经看了大半,书页泛黄,字迹工整,内容却极为驳杂。
书中记载了千年来武道流派的演变、不同地域的修炼特点,甚至还有一些近乎神话的传说。
比如古代曾有武者能引动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
江晏像一个最普通的张家子弟,用眼睛看,用心记,用笔在旁边的纸笺上偶尔写下几句心得。
“武道之初,在于明理。”
“理不通,则劲不顺。劲不顺,则力不达。”
这是《武道源流考辨》开篇的话。
江晏在纸笺上写下:“理为何物?天地运行之理,人体气血之理,劲力生发之理……理即是道。”
他合上书,闭目沉思。
五天来,江晏没有再踏上张家藏书楼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而是将这第一层这些武道基础理论、历史杂记、地理志异等杂书看了个遍。
有讲述人体经脉气血运行的《气血图解》,有分析不同地形对修炼影响的《风水与武道》。
有记载古代武者奇闻轶事的《江湖野录》,甚至还有农书、医书、工匠技艺的杂记。
看似与武道无关,但江晏却从中看到了另一条路。
农书里讲春种秋收,讲土地肥力循环,他想到的是气血的滋生与流转。
医书里讲五脏六腑相生相克,讲阴阳平衡。
他想到的是功法的属性搭配与冲突化解。
工匠技艺里讲锤锻钢铁的火候把握、讲木器榫卯的契合精妙。
他想到的是劲力锤炼的细腻控制、是招式衔接的圆融无隙。
“万法相通。”
江晏在纸笺上写下这四个字,笔锋沉稳。
他将桌案上那些已经看完的书籍整理整齐,抱在手上。
抬头看着大厅另一侧那些埋头苦读的张家少年。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捧着一本《基础刀法精解》,眉头紧锁,手指比划着,似乎在琢磨某个技巧。
江晏看了他片刻,抱着书册走了过去。
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江……江长老……”
“坐。”江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基础刀法精解》上,“看到哪了?”
少年有些紧张,“在看……拔刀式地发力。”
江晏点点头,伸手拿过书,翻到那一页。
书上的图解很简单。
一人持刀,从腰间拔刀斩出,旁边标注着“腰胯拧转,肩臂贯通,力从地起”。
“看懂了吗?”江晏问。
少年迟疑了一下,老实摇头:“看懂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意。”江晏淡淡道,“拔刀不是单纯地抽刀。”
“你要想象敌人的刀锋已到面门,这一刀必须快、必须狠、必须一击致命。”
他站起身,空手做了一个拔刀的动作。
动作很慢,但少年却仿佛看到了一柄无形的刀从鞘中被抽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意在前,身随行。”江晏收势,重新坐下,“你先要在心里看到这一刀,身体才会自然做出反应。”
“否则,练得再熟,也只是空架子。”
少年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江长老!”
江晏摆摆手,将书还给他,到书架上换了几本还没看过的书册,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晏继续看书。
第六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藏书阁时,江晏合上了手边最后一本杂书《梁州地理志异》。
这本书记载了梁州各地山川地貌、物产风俗,甚至还有一些当地流传的怪异传说。
他收拾好桌上的书册,将借阅的典籍一一归还原位。
……
清晨的梁州府城已经开始苏醒,街道上行人渐多,饭食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江晏走得比来时更慢了,大量杂乱的信息在脑海中沉淀。
“武道是树,根在基础。”
“功法是枝,叶是招式。”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天地之理、人体之秘、万物运行之道。”
江晏在心中默念,脚步沉稳。
那些看似与武道无关的杂书,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启发。
他心中隐隐有了他想要创造的功法应有的模样。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演武场上,段小小正独自一人练着斧法。
短短五日,她的斧法越发雄浑霸道,一斧劈出,劲风呼啸,地面微震。
叶云辞则坐在回廊下,膝上横着长剑,正闭目凝神。
江晏站在回廊下,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段小小和静坐悟剑的叶云辞,心中一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