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事事这位妖王亲自动手。
张静虚越想越是头疼。
他这副愁眉不展、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落入了江晏眼中。
江晏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看着张静虚那纠结的老脸,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理解这位老祖的难处。
江晏看向张静虚,神色平静地开口道:“张前辈,可是在为如何安排伺候裂空起居的人手而烦恼?”
张静虚闻言,点头叹道:“这确实是个难题。寻常仆役,怕是担不起这份差事。”
“老夫正为此事犯愁呢。”
江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依旧神色冷峻的裂空鹰王,缓声道:“此事说来也简单。”
“与其安排战战兢兢的人族仆役,倒不如……给他寻些同族来。”
“同族?”张静虚一怔,随即眼睛微微亮起,“江长老你的意思是……”
“龙虎武斗场。”江晏淡淡道,“或是城中那些销金窟里,那里豢养着不少妖族女子,充作舞姬、乐伎,甚至更不堪的营生。”
“这些妖族女子懂得伺候人,也熟悉妖族的习惯。”
他顿了顿,看向张静虚:“可以去那里买一些回来,专司照料裂空的起居。”
张静虚听完,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妖族女子!”张静虚连连点头,“江长老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老夫……老夫真是迂腐!竟忘了这一茬!”
这也不能完全怪张静虚。
张家祖训森严,严禁子弟涉足烟花之地,族中风气清正。
张静虚身为老祖,更是以身作则,几乎从未踏足过那些场所,自然一时半刻想不起那里还有妖族女子可用。
经江晏这么一提,他立刻反应过来。
那些青楼楚馆、赌坊斗场里,为了吸引客人,常常会豢养一些容貌姣好、能歌善舞的妖族女子。
这些女子多是被掳掠或贩卖而来,在那种地方逆来顺受,受过极为严苛的调教,早已磨平了棱角,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伺候人的。
张家要弄几个这样的妖族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老夫这就去办!”张静虚心中豁然开朗,原本打算去拜会大城守詹台卿的心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安置好这位裂空大爷才是头等大事。
他朝着江晏和裂空鹰王拱手:“江长老,裂空道友,老夫立刻安排人去办此事。”
裂空鹰王在一旁听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异色。
“有劳张前辈费心。”江晏点头应道。
张静虚匆匆离开,几乎是片刻不停留地赶回了张府主宅。
一回到主宅,他立刻唤来家主张乐山。
张乐山见老祖神色匆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躬身:“老祖,有何吩咐?”
张静虚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乐山,交给你一件要紧事去办。”
“老祖请讲,乐山定当尽力。”
“江长老今日带回一位追随者,乃是元罡境的裂空鹰王,此事你已知晓。”
张静虚缓缓道,“如今裂空鹰王暂居我张家别院,这起居照料一事,却是个难题。寻常人族仆役,难堪此任。”
张乐山点头,他也正为此事犯愁。
元罡境妖王啊。
他觉得普通仆役去了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江长老提点,可去城中那些……风月场所,或龙虎武斗场之类的地方,购买一些妖族女子回来,专司伺候裂空鹰王。”
“那些地方的妖族女子,会伺候人,且是同族,更为适宜。”
张乐山眼睛一亮,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张静虚神色严肃,“挑那些乖巧听话、懂规矩的。最好是……禽类妖族。”
他顿了顿,补充道:“裂空的本体是鹰,禽类妖族或许更能合他眼缘。”
张乐山听得连连点头,躬身应道:“是!乐山明白了!定会仔细挑选,务必寻得合用的。”
“嗯,此事宜快不宜迟。你亲自去办,多带些银钱。不要怕花钱,要挑最好的。”
“数量嘛……先挑四五个吧,要够使唤,也别太多。”张静虚细细吩咐,“记住,以后她们就是张家的人了,与原先那些地方再无瓜葛,不可亏待。”
“乐山明白!”张乐山点头应下。
“去吧,抓紧办。办好了,直接送到江长老的别院,交给江长老定夺。”张静虚挥了挥手。
“是!”张乐山领命,立刻转身出去筹备。
张静虚看着张乐山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解决了这件心头事,他感觉轻松不少。
“收服元罡境妖王啊……”张静虚喃喃自语,脸上露出笑容。
张家能与这样的天骄结下深厚情谊,实乃家族之幸。
……
江晏带着裂空鹰王回到了张家为他安排的清幽别院。
刚进入别院,一阵清越的剑鸣便如流水般淌入耳中。
只见后院演武场上,叶云辞正在辗转腾挪,剑光霍霍。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她却浑然不觉,心神完全沉浸在剑招的打磨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剑。
江晏驻足,静静地看着。
裂空鹰王也收敛了气息,抱着双臂。
他能感受到那白衣少女身上散发出的纯粹、专注与一股近乎执拗的韧劲。
这种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的状态,极为罕见。
“主上,这女子……倒是个剑痴。”裂空低声开口道,“她这是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属下曾听林锋前辈讲法,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罢,这种状态极为难得,须得心思纯粹才行。”
江晏颔首,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这份纯粹,极为难得。
“若叶云辞也有系统面板……”江晏心中不由想到,那剑法熟练度,怕是要被她刷满。
叶云辞一套剑法使完,收势而立,气息悠长,显然消耗不小。
她这才察觉到门口有人,转头望来。
看到江晏,她眼中一喜,“江大哥。”
对于江晏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背生暗金羽翼、气息深不可测的妖族,叶云辞只是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没有询问,也没有探究。
江晏连牛魁罡都干死了,带回一个长翅膀的妖族好像也没什么。
这份淡然,让裂空鹰王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一路上,见到他的人,不是恐惧便是敌视,像这般淡然的,倒是头一个。
“云辞。”江晏说道,“看来你剑法有所精进。”
“不过,未能完全通达圆融,意与剑合,心与意通。”
“这瓶颈,光靠埋头苦练可不行。”
叶云辞清澈水润的眸子亮了亮,连忙递上长剑,“请江大哥指点。”
江晏也不客气,从她手中接过长剑,掂了掂。
“你方才那招回风拂柳接长虹贯日,转折处稍显凝滞,剑意未能一气呵成。”
“你可是觉得心念已至,剑锋却总差一线?”
叶云辞眼中精光一闪,用力点头。
裂空在一旁看得有趣,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旁观。
他倒要看看,腰悬长刀的江晏在剑道上能有什么造诣。
江晏持剑走到场中,随意一站,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不同。
一股属于剑修的凌厉意味自然而然地散发。
“看好了。”
江晏手腕轻抖,长剑划出一道弧线,正是叶云辞刚才使过的“回风拂柳”起手式。
然而,就在剑势将尽之际,江晏的手腕轻轻一旋,剑尖自然而然地由下撩转为上刺,化作“长虹贯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叶云辞死死盯着江晏的手腕和剑尖的轨迹。
这一招不够标准,却是极为圆融和流畅。
困扰她多日的滞涩感,根源就在于那转换瞬间对“力”的执着追求,反而破坏了连贯性。
江晏这一剑,没有丝毫匠气,而是将“意”贯穿始终,以“意”御“力”,以“心”导“剑”。
“意不断,力自生。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江晏收剑而立,看着陷入沉思的叶云辞,“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第469章 行则将至、用钱去买
“莫要让追求招式的完美,束缚了你的灵动。”
“你的积累已足够深厚,缺的,是那一点通明的明悟。”
“意不断,力自生。心之所向……剑之所往……”
叶云辞喃喃重复着江晏的话,眼神从迷茫到清明。
她猛地对着江晏深深一揖。
接过江晏抛来的长剑后,身形一闪便跃进演武场中。
这一次,他的剑招依旧凌厉,却少了几分刻板,多了几分随心所欲。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基础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