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等人跟进来,脸还涨红着,“晏哥,你何必为了我们……”
“不全是为你们,”江晏打断他,“卢凌锋迟早会找麻烦,不如早点解决。”
刘铁山脸上满是担忧。
江晏看向两人,“你们还剩十天,这十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屋里练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赵猛和刘铁山两人都重重点头。
“去吧,”江晏说,“记住,你们的真气数量太少,运转时,尽量将其搓成细线,别一股脑地往经脉里冲。”
“真气走膻中穴那段,用意念引着,慢一点。”
两人应下,退出屋子,带上院门。
江晏独自坐着,抬头看天,云层堆积,像是要下雨。
卢凌锋的实力,他并不担心。
再强也没有他强。
只不过,比武台比斗,众目睽睽。
他必须控制好分寸,既要赢,又不能赢得太轻松。
需要以技巧取胜,而不是修为碾压。
江晏想起当初在清江城时,与唐鼎元切磋之事。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自己的第一个弟子,还在他身边养着呢。
还有,据陈悦说,卢凌锋在内门之中,有一个什么亲戚在。
雨点开始落下,江晏以指做笔,在身前勾勒出一个阵法图,将其抛向上方。
随即,院子上空像是撑起了无形的大伞。
细密的雨点,打在阵法之上,朝四周滑落。
这是江晏自创的阵法,还没取名字。
江晏看着雨点,想起陈悦劝架时的表情。
这个女子,还不错。
还有赵猛和刘铁山。
这两人底子太差,但心性还算踏实。
卢凌锋现在应该在琢磨怎么对付自己。
也可能去准备什么底牌。
随便他。
江晏在院子上,布下一层预警阵法,然后转身进入屋中,开始修炼。
修炼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深夜。
江晏盘膝坐在屋内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绵长。
体内罡气正在疯狂涌动。
混元引气诀虽然是云华宗的入门功法,但对真元、罡气的凝练效果,却是比江晏所在的世界留存的那些练气功法效果要强。
这让江晏对《云华心经》越发期待。
院门外,雨后的石板路映着月光。
一个人影在门外站了许久,她抬起手,又放下,反反复复。
屋内,江晏眉头微蹙,心念一动。
“吱呀……”
院门开了。
陈悦站在门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怔。
她头发简单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进来吧。”江晏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陈悦抿了抿唇,快步走进院子,反手带上院门。
她穿过小院,走到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江晏仍坐在蒲团上,此刻睁开了眼。
陈悦顾不上礼节,也顾不上这是深夜,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她甚至没找地方坐下,就站在江晏面前,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地说道:“卢凌锋用的是疾光十三剑,他创建凌锋会时施展过一次,大概的招式我还记得。”
“他起手先刺左肩,第三招会接一个回身横削,第七招……”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出剑指的模样,准备比划起来。
“等等。”江晏打断了她。
陈悦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着他。
江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冒险来帮我?”
陈悦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脸慢慢红了起来,从耳根开始,蔓延到脸颊。
她避开江晏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重新举起剑指。
“先不说这个,我把招式演示完。”
她开始比划,动作有些生硬,显然只是凭记忆模仿,连形似都算不上。
她一边比划一边解释:“这是第五招,剑往上撩……这是第十招,后退半步,然后向前疾刺……”
江晏没有再看她的动作,只是看着她通红的脸。
陈悦的演示很粗糙,甚至有几个地方明显记错了顺序。
但她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努力把每个细节都说清楚。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陈悦终于停了下来。她放下手,喘了口气,“大概就是这些,他剑法很快,你要小心。”
她说完,不等江晏回应,转身就朝外跑。
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院门之外。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晏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看着犹自在那摇晃的屋门,没有说话。
第二日,午时前。
赵猛和刘铁山走在江晏左边,两人都有些紧张,时不时舔舔嘴唇。
姚固走在右边,神情严肃。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往下走,路的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山谷。
比武台就在山谷中央。
说是台,其实是被特意平整过的巨大圆形场地。
地面铺着青灰色石板,有着阵法加持,轻易不会被毁坏。
至少,外门弟子之中,还没有人有那个实力一击就毁去这地面。
江晏目测了一下,这圆形场地的直径约莫有一里,足够任何人施展任何招式。
山谷东侧聚着一群人,喧闹声传过来。
那里搭着一些棚子,棚子下摆了几张长桌,桌后坐着几名青年,桌上堆着纸笔。
有人在高声吆喝:“下注了下注了!卢凌锋对江晏,最后两刻钟收注!”
江晏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看见桌上立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赔率:江晏胜,一赔五。卢凌锋胜,一赔一点五。
姚固在旁边低声说:“江兄,看来没人看好你。”
江晏点点头,掏出一个储物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灵石倒在桌上。
一共十五块下品灵石。
负责登记的是个瘦高个弟子,他瞥了一眼灵石,又抬眼看看江晏,嘴角扯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记下:“一等外门弟子江晏,押自己胜,十五块下品灵石。”
姚固也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押江晏胜。”
赵猛凑上前问:“那个……银子能押吗?”
瘦高个头都没抬:“只收灵石。”
……
江晏注意到陈悦也在人群外围,站在一棵树荫下,目光看向别处,仿佛只是路过。
等江晏押完注转身往比武台走时,陈悦才快步走到桌前,迅速将一块下品灵石放下,低声说:“押江晏胜。”
然后立刻退开,重新站回树下,那神情,跟做贼没什么区别。
江晏走上比武台。
石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热气从脚底透上来。
他走到圆形场地正中央,站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午时将至。
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朝那边涌动。
卢凌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劲装,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边跟着十几个外门弟子,都是凌锋会的成员,众星捧月般围着他。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卢凌锋左侧的青年。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内门弟子长袍,背后负着一柄连鞘长剑。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神情淡漠,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
他行走时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但隐隐透出的威压,让周围喧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是柳随风!”
“内门排名三百三十八的柳随风!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