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江晏,一言不发。
台下这时才哗然起来。
“赢了?就这么赢了?”
“卢凌锋连剑都丢了……”
“江晏是多缺武技,竟然将基础剑招练到这种程度?”
柳随风跃上比武台。
他先看了眼卢凌锋,然后转向江晏,目光在江晏手中的寒魄剑上停留一瞬。
“江师弟好身手。”柳随风开口,声音平稳,“凌锋学艺不精,让师弟见笑了。”
江晏把寒魄剑递向柳随风,“柳师兄的剑。”
柳随风接过,手指拂过剑身,感应了一番,这才归剑入鞘。
他看向江晏:“一千下品灵石,稍后就送去江师弟住处。”
卢凌锋低着头,一声不吭。
“今日比武,多谢江师弟手下留情。凌锋年轻气盛,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江晏点点头,没多说。
柳随风拍了拍卢凌锋的肩膀,两人一同下了比武台。
凌锋会的成员围上去,簇拥着他们离开。
台下弟子们渐渐散去,议论声却久久未息。
姚固、赵猛、刘铁山挤到台边。
赵猛脸上满是兴奋:“晏哥,你也太厉害了!卢凌锋拿着极品灵器都打不过你!”
刘铁山感叹道:“一千下品灵石啊……”
姚固相对冷静些,他看了眼江晏,低声道:“江兄,你今日显露的身法和剑法根基,恐怕会引起更多人注意。”
“该来的总会来。”江晏跳下比武台,“去拿赢来的灵石。”
从下注的地方取了赢下的灵石后,四人离开广场。
路上不时有弟子侧目看来,眼神各异。
江晏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回到小院,关上门。
赵猛和刘铁山还在激动地讨论刚才的战斗。
姚固倒了四杯茶,递给江晏一杯。
“江兄,”姚固坐下,“你最后那一下带偏寒魄剑的手法,看似简单,却绝不是单纯基础剑法圆满能做到的。”
江晏喝了口茶,“力气大而已。”
姚固点了点头,转了话题:“卢凌锋输了一千灵石,又当众丢了面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柳随风,他今天虽然表现得大度,但寒魄剑被当众击落,他脸上也不好看。”
江晏放下杯子,“有宗门规矩在,无妨。”
“明面上是不会来找麻烦,”姚固担忧道,“但暗地里呢?宗门虽禁止私斗,可小摩擦、下绊子的事从来不少。”
江晏沉默片刻,“我心里有数。”
傍晚时分,院门被敲响。
赵猛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不认识的弟子,手里捧着一个储物袋。
“江晏师兄在吗?”那弟子态度恭敬,“柳随风师兄让我送来这个。”
赵猛接过储物袋。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莹莹泛着蓝光。
“一千下品灵石,请江师兄清点。”那弟子道。
江晏走到门口,“不用了。”
那弟子行礼后离去。
赵猛关上门,把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四人围坐,看着江晏将储物袋内的灵石倒在桌上。
半晌,刘铁山咽了口唾沫:“真给了啊……”
姚固拿起一块灵石,仔细看了看成色,“柳随风倒是没耍花样。”
江晏数出一百灵石,推给赵猛和刘铁山。“见者有份,一人五十,拿着修炼。”
赵猛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晏哥,这是你赢来的!”
“拿着吧,到坊市买些聚气丹,尽快把《混元引气诀》练成。”
赵猛和刘铁山对视一眼,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们家境普通,入宗前修炼的《凝气诀》是最基础的版本。
十年苦修,真气依旧稀薄。
这五十块下品灵石,足够他们在云华宗用上一两年。
“多谢晏哥!”两人齐声道。
江晏又数出五十颗给姚固,“你的。”
姚固连连摇头:“我就不用了。”
“拿着吧。”江晏又往前推了推,“都自己人。”
姚固想了想,接过灵石,“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江兄尽管开口。”
剩下的八百五十灵石,江晏自己收了起来。
灵石这东西,可有用了。
夜里,江晏坐在院中石桌旁,回想白天那一战。
卢凌锋的疾光十三剑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是配合寒魄剑的寒气,能干扰对手气血和真气运行。
但卢凌锋本人对剑法的理解还停留在招式层面,缺乏变化,真气运转也不够圆融。
至于柳随风……江晏想起他接过寒魄剑时的动作。
手指拂过剑身,不是简单地检查有无损坏。
他在确认剑有没有被动手脚。
这是个谨慎的人。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一片叶子落地。
江晏没有动。
他听出那是陈悦的脚步声。
她停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陈悦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小锦袋。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沐浴过。
“给你,”她把锦袋递过来,“还你五块灵石。”
江晏接过锦袋,点点头,“进来坐?”
陈悦摇了摇头:“不了,太晚。”
她顿了顿,说道,“今天比武我看到了,你很厉害。”
江晏没接话。
陈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卢凌锋那个人,心眼小。你今天让他当众出丑,他肯定会记恨。”
“柳随风虽然看起来讲道理,但毕竟是他表哥。你……小心些。”
“我知道。”江晏说。
陈悦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很亮,“传功殿明天有阵法基础课,你要去吗?”
“去。”江晏点头。
“那明天……一起去。”陈悦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江晏关上门,回到屋里。
他打开陈悦还回来的锦袋,里面是五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了一行字。
江晏看完,手指一搓,纸条化为细碎的粉末,飘散在月光里。
第二日一早,江晏推开院门时,陈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站在离江晏院子不远的一株树下,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她打量着江晏,似乎要确认江晏昨夜有没有看到她偷偷放在锦袋里的纸条。
可江晏什么都没说,对她点点头后,就朝前头走去。
陈悦抿了抿唇,跟了上去,落后他半步。
青石板路还带着夜里的湿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只听得见脚步声。
快到广场时,陈悦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她张了张嘴,轻声道,“江兄,我已经退出凌锋会了。”
江晏“嗯”了一声,脚步未缓,“那种会,早点退出是好事。”
话说完,又静下来。
陈悦垂下眼,看着地上两人交融在一起的影子,没再开口。
传功殿前已有零星弟子走动,江晏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有人远远看见,便停下脚步,与同伴低声交谈,视线时不时飘过来。
江晏面不改色,像是没察觉,径直踏上石阶。
陈悦跟在他身后,能感到那些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微微绷紧了肩。
他们走进殿内,拐入左侧的一间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整齐地摆着几排木制桌椅,像是世俗的学堂。
来的人不多,只坐了二十来个,稀稀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