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117节

  他并不知道那头颅的特殊力量来自神骸碎片,乃是以神骸碎片为核心的造物。

  至于姜明修等人的信件里的内容,那就更别提了,要么是过度自信、漏洞百出的谋划,要么是一些在现在看来极度小丑的豪言壮语、商业互吹。

  看完这些东西后,聂辰把自己的担忧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全都告诉给任剑柔,想听听她的看法。

  任剑柔眼珠子转了转,随后“诶”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往上一戳:

  “你想见老皇帝的话,跟我一起去建康参加彭酊的弟子选拔不就行了?只要拿个好名次,总能有机会见到他的吧?我看南雍朝廷对这次选拔还挺重视的。”

  聂辰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未必简单,但确实很直接,是个好主意……”

  聂辰没说的是,一想到接下来能跟任剑柔顺路同行,仿佛回到了在泸阳城的时光,他心里因猩红中指而产生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

  听到他认可的回应后,任剑柔也是心中喜悦,忍不住抖了抖藏在茶桌下的腿,很费劲才把即将扬起的嘴角压下去。

  自昨晚屋顶相谈之后,一切峰回路转。

  至少目前,相比于担心令聂辰成天抓耳挠腮的所谓外神、祖龙,任剑柔更多的是偷偷感谢它们。

  只要聂辰没办法躺平,那么一切都好说。

  只不过,若是真想要两人的组合重出江湖,有些问题还是要提前考虑清楚,想出解决方案的……

  “你要跟我去建康的话,姜淑夜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任剑柔注视着聂辰的双眼,很认真地问,“现在的情况是,你要离开姜家,然后跟我走,这你应该不太好解释吧?”

  聂辰叹了口气,挠起了头。

  他仔细思索着,任剑柔在茶桌对面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问题,她可不再好出主意了。

  否则一不留神,便是任剑柔之心路人皆知……

  “有主意了……不对,不是‘主意’或者‘借口’,准确地说,我去建康参加选拔一事,本就可以是一箭双雕的良策,前提是真的取得功名。”

  聂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眼睛变得很亮,仿佛找到了两全其美之法,“昨晚那些宾客们的表现,你印象深吗?你觉得他们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任剑柔想都没想,便答道:“平时一个个的,看着都是青年才俊、威风凛凛,实则一旦遇上比他们更有权势之人,立刻连反抗的心思都没了,听话得很,着实可笑。”

  “说对了。所以我在想,若我去一趟建康之后,真的取得了姜家这种地方土豪难以想象的庙堂功名,那等我再回姜家,不就摇身一变成为话事人了?还会被他们恶心吗?甚至于我想让他们变成什么样的人,他们至少都会把表面功夫做足。”

  说到这里,聂辰逐渐有些激动起来。

  完美的躺平环境,是需要通过奋斗去主动创造的,而不是调节自己的心态去被动适应。

  对于这一点,在姜家受了近一个月的折磨后,聂辰终于悟了。

  听了聂辰这话,任剑柔本想脱口而出“你居然还想着回去”,不过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昨夜屋顶一叙,她得知聂辰与姜淑夜的感情出了问题,故而看得出来,聂辰此时还想着回姜家,本质上是出于责任,而不是真的因为感情有多深。

  哼,虽然还没成亲,但以这厮的狗逼程度,过去三个月里指不定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任剑柔心中冷笑。

  不过她自诩女侠,显然不会对这“夫妻俩”做出趁虚而入的事,甚至趁着今晚相谈,对聂辰吹耳边风或枕边风。

  该是她的,最终肯定会留在她身边。

  不该是她的,再怎么想要强留也留不下。

  任剑柔自认为已经看开了,故而此时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表示支持聂辰的想法。

  “话说回来,到时候要是你我在选拔中刚好对上,你能不能放个水啥的?我想要好名次可是同时为了两件事啊,要不你通融通融?”

  聂辰冲任剑柔笑道,故作几分讨好之意,“感觉你最近掌握的那个分身降灵术还挺吓人的,万一把我淘汰了可咋整?”

  任剑柔撇了撇嘴,口气强硬:“你都攒了多少神骸碎片了,怎么还这么怂?到时候真的撞上,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过关。”

  “哎,你看看你这人,不记我的好。”聂辰一脸无奈地摇头。

  “记你啥?记你欠债吗?你还欠我一把无情匕,外加一百二十两银子没还呢,我记得清清楚楚。”

  任剑柔双臂抱胸打量着他,很不雅观地把双腿翘到了茶桌上,推得自己椅子往后一翘一翘,“唔,说起这钱,马上要去建康了,我得赶紧去找魏菁欢结账。”

  “祝你讨薪顺利。考虑到昨晚的事,她现在应该看你不太爽……我这边也得去跟姜家的各位‘道个别’,有好多真心话,我憋在心里太久了,得赶在去建康前跟他们说个明白,不然念头不通达。”

  聂辰说着,眼中闪过几道不怀好意的光芒。

  任剑柔看一眼就知道,姜家的某些人得准备好抗压了。

  “那我们把各自的事情搞定后,就来这家客栈会合?”任剑柔提议。

  “可以。”聂辰点头。

  正事聊完,今夜的两人到此为止,很快退房离开,聂辰回姜家,任剑柔回魏菁欢一行人居住的客栈。

  聂辰跑得尤其快,仿佛生怕再多呆一会儿,自己就会犯什么错误似的。

  尽管什么都没做,但还是有一种偷腥般的刺激感涌上聂辰心头。

  这可有点不太妙啊……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有些心虚不太敢见姜淑夜的聂辰窝在房间里写信,打算用文字的形式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告诉她。

  写字比当面更容易说漂亮话、做出保证,也许能让她更加安心。

  至于任剑柔,她这一天没能见到魏菁欢,故而讨薪进度为零。

  她并非不通人情之人,知道魏菁欢遭到黄炳星凌辱之后,总归需要一些时间独处休息,所以她愿意不立刻找过去。

  但她愿意给魏菁欢的时间只有一天。

  在次日中午,任剑柔趁着丫鬟将饭食带进魏菁欢的客房,直接闯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

  趴在床上的魏菁欢迅速把绸裤往上一提,她刚刚正光屁股敷药,不仅得治伤,也要避免留下疤痕。

  “现在你离家也不远,任务应该能算结束了吧?所以,结账吧,我有事急着走呢。”任剑柔冲她摊手。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要钱?”

  魏菁欢露出一脸被气笑的表情,“前天晚上,你不听号令,放任黄炳星肆意妄为,害我现在只能趴着养伤!你真有脸跟我提钱的事啊?来人呐,叉出去!”

  话音落下,两名守在门口的家将便来到任剑柔的身旁。

  但他们仿佛突然转职成了儒生似的,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搁那儿好言相劝,颇为客气地请她出去。

  无论魏菁欢怎么催促,他们就是不动手。

  什么叉出去?劝出去才对吧,劝不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大伙已经尽力了……

  于私,这一路相伴走来,他们这些家将无不对这位坚韧貌美且很好相处的姑娘产生了好感。

  于公,他们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能力强行把任剑柔赶走,而且她理应获得自己应得的报酬才对。

  魏菁欢气得脸都青了,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声呼唤,喊来更多家将,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磨叽起来。

  最终,看着任剑柔愈发不耐烦的眼神,魏菁欢怂了。

  近三十年没挨过打的她,前天被黄炳星用暴力收拾过一遍,获救后又被聂辰一脚踹飞,现在她是真怕自己再遭到粗暴对待。

  而眼前的任剑柔,看上去一点都不温柔……

  “去,去钱庄给她结账,别让她继续呆在我的眼前!”

  魏菁欢支使丫鬟去办事,临了还咬着牙,盯着任剑柔嘲讽了几句,“但愿你以后又缺钱,买不起修武资源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主子!”

  任剑柔挠了挠耳朵,一脸无所谓地反讽道:“但愿你以后再被人逮起来,用烙铁或者更好玩的刑具折磨的时候,还能遇到像我这样卖力气的打手。”

  “我……前天晚上纯属意外,我怎么可能再落入那等境地!?”魏菁欢涨红了脸反驳。

  “谁知道呢,江南是比北边太平多了,但也未必会永远太平,说不定哪天各大豪族的家奴造个反,把你扒光了吊路灯呢?”

  任剑柔不知道“路灯”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聂辰提起过“吊路灯”这种说辞,觉得挺好玩挺形象的,所以便在这里用上了。

  “嘁,你还不如说山贼进城奸淫掳掠来得现实。”魏菁欢不以为然。

  任剑柔这边不再理她,也不说后会有期什么的告别语,跟着她的丫鬟到钱庄转账去了。

  与此同时,聂辰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写给姜淑夜的信件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塞进信封里装好,放在桌上。

  桌上还有他特地去取出来的五十块紫阳石,足以支付这一个月里他消耗掉的九龙丹了。

  做完这些,门外刚好响起敲门声,是有下人来提醒他,该去参加姜家的午宴了。

  这次家庭聚餐,是姜崇璟和谢婉凝以表彰聂辰表现为由举行的,俗称夸夸大会。

  当然,对于自己是否真的会挨夸,聂辰深表怀疑。

  毕竟,他那句“一群废物”得罪了不少豪族子弟,这在二老眼里多半是严重减分项,至少能把他立功加的分给扣光。

  两位被得罪的少爷也会出现在饭桌旁,想来是会进些谗言的。

  “呵,管你们是真夸还是欲抑先扬,我待会儿的攻击性可是丝毫不会减少的。”

  聂辰心中冷笑,拂了拂衣袖,一边酝酿着暂时告别的临行寄语,一边向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的“家人”们大步走去……

137、这才叫鸿门宴嘛

  姜家大宅院的正厅内,一桌上好佳肴早已经布齐,满桌珍馐罗列得齐整讲究,从猪牛羊到河鲜,从时蔬到甜品,一道道皆是精工细作,色香俱全。

  可菜肴再盛,也只是静静陈列在雕花桌面上,无人举箸。

  姜家核心人员按长幼尊卑围坐桌边,个个正襟危坐,眉眼间无不藏有心事,偌大的厅堂静得落针可闻。

  仿佛谁先说话,便落了下风似的。

  这衬得一桌子山珍海味,愈发像是无声的摆设,冷眼旁观满座难测的人心。

  姜淑夜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暗暗攥紧,面上也无法维持平静,看上去是所有人里最沉不住气的。

  这不怪她,因为她在来这里前碰见了聂辰。

  聂辰跟她说,等家宴结束后他就要去建康办事,去去就回,详情可见他留在自己房间的信件。

  尽管聂辰多次强调了他只是暂时离开,但姜淑夜心中的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少。

  过去一个月里做过几次的噩梦,仿佛在今天就要成为现实。

  一般人遇到这种感情问题,大概会寻求家人的帮助吧。

  不过姜淑夜环顾四周,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在人到齐后,在短暂的尴尬沉默后,作为一家之主的姜崇璟轻咳两声,首先开口。

  经过这十几天来宝贵丹药的调养,他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还装了个假眼珠。

  大夫也帮他尽力恢复脸型了,但看上去依然如同抽象画里走出来的人,昨看昨别扭。

  “聂辰啊,你前些天见义勇为,擒获那胆敢作乱的黄炳星一事,我都听明修他们说了,确实是英武之举,但是——”

  姜崇璟这说到“但是”的速度也太快了,转折仓促,令聂辰十分难绷。

  他饶有兴致地倾听着,如同虚心受教的家族小辈,实际上只想听听姜崇璟接下来打算放什么屁。

  “但是,你最后谩骂羞辱众宾客一事,实在太过无礼。这本该是你与他们拉近关系,真正融入钱唐的好时机,结果你却图一时嘴快,反而把他们都给得罪了。此事究竟有多么严重,你可知晓?”

  姜崇璟用独眼盯着聂辰的双眼,沉声陈辞,大伤后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面庞上威严不减。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番对聂辰欲抑先扬,其实只是因为他远不如从前自信,感觉对这个家的掌控力大幅减少了而已。

  他熟读史书,知道历史上有许多位高权重者,一朝负伤或是得了重病后,权力便一落千丈,原本忠心耿耿的部下纷纷另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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